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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錯背手站在大堂之中,目光掃視著縣衙內。因要準備升堂,進來之前衙役已擊響了外頭的升堂鼓,聽到聲音的百姓這時已經漸漸聚攏到了縣衙外,一邊朝里觀望一邊議論紛紛。 沈錯察覺到眾人的目光,更是挺直了身姿。圍觀百姓看到大堂中站著如此氣質非凡的富家小姐,私下各種猜測。 二丫和虎子哪里見過這么大的場面?早就嚇得不敢說話。 二丫還能強迫自己不要露出膽怯的神色,虎子已經只敢將臉埋在jiejie懷中。 不一會兒,縣令便邁著官步走上堂來。他看起來四五十歲左右,面白無須,胖得身上那件寬大官服都有些塞不下。 縣令身后還跟著三人,一個王捕頭,一個徐秀才,另外一人想來便是王慶發。 縣令落座,王捕頭歸位,徐秀才坐到了縣令的下手側,不曾他竟還是這茅山縣的刑名師爺。 至于另一人則走到了大堂之中,王鐵柱忙不迭地躥到了他身邊。 徐秀才不知何時蓄了兩撇小胡子,一雙眼睛盯著沈錯,面露得意。 “升堂!” 隨著他一聲大喊,大堂兩邊站立著的衙役便一邊敲著水火棍一邊高喊“威武”。 縣令一拍驚堂木,滿臉威嚴地對著沈錯道:“堂下何人,報上名來?!?/br> 沈錯搖著扇子,慢悠悠地道:“我是沈無妄?!?/br> 縣令一聽她竟敢自稱「我」,立時怒道:“沈無妄?你可有功名在身?為何見到本官卻不下跪?” “我倒是想知道,縣令是以什么名目抓捕我?若我無罪,便不用來縣衙,既不用來縣衙,那自然不該下跪?!?/br> 縣令大怒,隨手就從紅色簽筒中取出三支簽令扔到堂中。 “大膽刁民,竟敢用歪理邪說戲弄本宮,來啊,先打三十大板!” 這縣令案上擺放著「執」「法」「嚴」「密」四個簽筒,里面所放便是簽令。 所謂令行禁止,衙役只有獲得縣令下的簽令才能行動。 「執」筒中的簽令用于捉拿罪犯,其余三個簽筒分白、黑、紅三色,分別對應一、五、十板。 這縣令上來便給沈錯三十大板的懲罰,要的就是給她一個下馬威。 他與王慶發、徐秀才等人狼狽為jian,不過是拿個由頭捉拿沈錯。 等她怕了,愿意用錢來贖身,目的也便達成,自然是二話不說就要拿她開刀。 沈丁一聽縣令的話,立時踏出一步,警戒地望著欲上前來的衙役。 他人高馬大,氣勢駭人,一下就震懾住了那些衙役。 縣令一看,怎么沈錯還帶著護衛上堂,更是氣惱:“沈無妄藐視朝堂,都給我一起打了?!?/br> 說著又扔了三支紅簽令。 衙役門再不猶豫,舉著水火棍便要押解兩人。 沈錯一手一個護住了二丫和虎子,冷哼道:“打……” 沈丁得了命令再不猶豫,身形如風,招式迅猛,只是幾個呼吸之間,沖著四人而來的幾名衙役便只能在地上打滾痛呼。 縣令至今不曾遇到過如此膽大包天的人,又見沈丁身手了得,不禁大驚失色。 王鐵柱等人也是紛紛變色,徐秀才更是下意識地站起了身,朝后退了幾步。 茅山縣令平日便與本地幾大家族狼狽為jian,作威作福,外頭的百姓原是想看看今日又有誰倒了霉。 不曾想竟看到如此精彩的場面,沉默過后不知從哪里突然發出了一聲喝彩。 不過大多數老百姓還是不敢藐視朝廷命官,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看到了對方唇角抑制不住的笑容。 “縣令老爺,我覺得我們還是先審審案子再看看究竟是誰犯了我大炎的法律吧?!?/br> 第28章 徐秀才看到沈丁的身手后, 不禁嚇出一身冷汗,回想起當日的情景更是一陣后怕。 縣令一邊大喊著讓衙役們擋到面前保護他, 一邊對著沈錯大叫:“大、大膽沈錯,你的眼里還有沒有王法?!” 沈錯背著手,昂頭道:“正因我眼里有律法,今日才會站在這里。我倒是想問問縣令,我到底犯了何罪?” 縣令連忙看向一旁的徐秀才,徐秀才立時道:“你強搶王家兒女作奴,毆打去向你討回二丫、虎子的屠三三人,致使三人身受重傷, 犯了略人略賣人以及威力制縛人之罪,分別該處以杖一百流三千以及杖八十之刑?!?/br> 所謂略人略賣人就是引誘平民或者販賣平民充做奴隸,威力制縛人則是指雙方理論不經告官而以強力束縛,更甚私家拷打。 沈錯點了點頭,問道:“你說我強搶王家兒女作奴,可有證據?我與二丫有官府契式為證,她受我雇傭在雜貨鋪工作,每月分發銀錢。 她父親王鐵柱游手好閑不事生產, 后母劉氏對姐弟二人也是不聞不問, 她只能一邊在雜貨鋪上工, 一邊照料弟弟, 這才有姐弟二人在我雜貨鋪一事。 年前我歸家去, 留他二人在此守店,也允他二人回家,哪里來略人略賣人之罪?” 她說著看向二丫,二丫抖著聲音向縣里鞠躬道:“沈掌柜所言句句屬實,小人姐弟二人受沈掌柜照料,并非在沈家為奴?!?/br> 王鐵柱一聽氣到破口大罵:“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你既在沈家做工,為何她原先承諾的一兩銀子只剩五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