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頁
蕭桐的房間,江氏坐在椅子上,臉上不復往日慈祥,只有氣惱,重重地杵了一下手中拐杖,“跪下!” 蕭桐今日不僅錯過了向江氏請安的時辰,碰巧大內派人登門蕭家,送來昨日制好的公服,因為蕭桐不在院子,大內的人已經走了。 本來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還因此耽誤了貴客,江氏不氣惱才怪。 她深知自己罪孽深重,像個犯錯的小孩,嚇得雙腿一軟,膝蓋跪在地上的毯子。 經過方才蕭桐的招供,江氏已經知曉了蕭桐院子隔壁就是司清湖的院子,這一夜未歸,任誰都能想到她去那邊做了什么。 “幾天了?”江氏面目嚴肅,怒問。 江氏的意思是問她翻過圍墻去司清湖的屋子過了幾個晚上?蕭桐心虛,說話也結結巴巴,“六……六天?!?/br> 奶奶再次杵了下拐杖,咚的一聲,她嚇得身體劇烈抖動,想起剛從大內出來那晚,她和司清湖的第一個晚上算漏了,趕緊改口道:“是七,七晚!” “奶奶,我知道錯了!” 奶奶眼風掃了一下作案工具,躺在蕭桐身邊的梯.子,氣得身軀顫抖,感覺老臉都被丟盡了。 指著蕭桐,喉嚨堵了棉花一般,久久才說得出話,“你呀,如今已有六品官身,怎么還是那么不懂規矩,做出這種偷偷摸摸,敗壞名聲的事?” “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清湖想想,她是坊間名伎,若此事傳了出去……哎呀!” 江氏羞恥得不忍說下去,又杵了一下拐杖。 蕭桐表面誠懇認錯,溫順如綿羊。實際上不放在心上。 她和司清湖兩情相悅,天作之合,又沒有對不起誰,就是方式鬼祟了點而已!她們沒錯,錯的是這古代世俗對人的要求嚴苛! 一旁的李嬤嬤勸住江氏道:“老夫人您消消氣,當家的也是年輕不懂事?!?/br> 小荔枝也急道:“都是小荔枝沒看好當家的,老夫人別怪她,怪小荔枝吧!” 江氏見一個兩個都為蕭桐說情,望著蕭桐的可憐模樣,終究是于心不忍,語氣溫和下來,道:“奶奶也明白你和清湖兩情相悅,情到濃時難免做出有違禮教之事,可你想想,如今你們還沒定親,一個是大內官員,一個是坊間名伎,夜夜翻.墻私會,這成何體統?” “奶奶我再也不敢了?!笔捦┲币暯?,晶亮的雙眸泛著可憐的光。 眼尾掃向身邊的梯.子,劃過一絲狡黠,想著表面上認錯,等風頭一過該怎樣還是怎樣!畢竟她爹才去世一年,得滿二十七個月才能成親,日子還長遠著,難不成讓她和司清湖這一年多都清心寡欲的? 現在關鍵是要留住這梯.子,日后注意點別睡過頭就行了。 江氏的雙眼仿佛洞察一切,吩咐小荔枝道:“小荔枝,把這架梯.子送廚房燒火去!” “奶奶!” “嗯?”江氏給了她一個眼神。 蕭桐霎時不敢吭聲,眼睜睜望著小荔枝提著她和司清湖約會的“鵲橋”走出門去,摸著隱隱發疼的心口,仿佛看到“鵲橋”被投入灶窟窿,燒成熊熊烈火! 這晚晡食,江氏特意告訴她,桌上所有的菜都是用她的梯.子燒熟的,還特意給她夾了許多菜,逼著她含淚吃光,記住這個教訓! 因為是蕭桐主動翻過圍墻叨擾司清湖,所以江氏讓她帶了禮品去給司清湖賠禮謝罪! 司清湖這天也想了許多,要不是被奶奶抓包她也不會清醒過來,這些日子她們嘗鮮以后,確實過分沉溺于□□之事,明知道蕭桐胡來,她還縱容、跟著她放肆,變得不像自己了。于是和蕭桐約好,成親前都不能做出有損名聲之事,也就是蕭桐再也不能鬼鬼祟祟地翻越圍墻來和司清湖一起相擁入眠了! 盡管蕭桐滿心的不情愿,但最終還是尊重司清湖的意思。 畢竟奶奶已經著手她們的定親事宜了,她深知司清湖就是死要面子、害羞、嘴硬,說不定定親后事情就有轉機了。 過了兩日,蕭桐正式入大內赴任。她早早就穿上綠色的公服,戴上長翅帽,乘著蕭家的馬車從家門口出發,途經東角樓街,同樣在蕭氏牙行門口停下。 下馬車后蕭桐就直奔司清湖的院子,司清湖剛吃過早食,一會得出門指導選手排戲曲。 隨著一輪又一輪的淘汰賽,訓練愈加的緊張,她作為導師自當多花點時間和心思。 “清湖,你看看我這身!”蕭桐剛踏入院子就道。 司清湖走到門口,就見她穿著一襲綠色曲領公服,腰纏黑銀革帶,剛好合身,把她高而瘦的身材完美襯托出來,那是本朝六品、七品官員的服飾。 頭戴黑色的長翅帽,襯得臉蛋更加白皙瘦小。 她這一身裝扮,看起來真叫清秀俊美! 司清湖目光有點恍惚、著迷,柔聲道:“真好看?!?/br> 蕭桐停在她面前道:“今日就要上任了,日后牙行的事還得仰仗你了。不過你放心,傍晚回來后我會來幫忙的?!?/br> “你好好處理教坊司的事情吧,牙行的事不用過多cao心!” 自從《花木蘭》火遍汴京后,蕭氏牙行的藝伎接演出、上門求合作的商戶就沒斷過,后來與坊間的牙行、教坊合作搞選秀,關系打好了,不僅經營著自家藝伎,還與其他同行簽了委托契約,給其他教坊的藝伎介紹演出。再如今,蕭桐當了教坊副使,多少勾欄老板愿意賣她的面子,對蕭氏牙行介紹過來的藝伎都能安排登臺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