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節
但燕齊也得考慮一下未來,他是要繼續念大學呢,還是怎樣?繼續讀書,又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在萬物園,還有一個是去人類的大學,繼續留在萬物園,那沒什么可打算的;如果去人類的大學就意味著他得把課程補上,嗯,或許他可以用能力作弊?但這也沒什么意思,說到底繼教上學也只是讓他再浪費幾年時間。但如果不上學呢?他又去做什么?像羅遠一樣在漫長的時間里培養出一個不會厭煩的興趣愛好?但羅遠還有自己的事業——建了個監獄,而他能做什么呢? 原本他的未來是和秦墨系在一起的,秦墨必定會對未來規劃得很清晰,他么,到時在秦墨身邊應該也不必想太多,邊輕松地過下去邊找他喜歡做的事好了。但現在,一切已經有了變化,秦墨如果還是會管他的事,他或許也仍會聽他的意見,只是同時也得有自己的想法才行。 想了半晌,燕齊看看時間,便又去夜游了,每次他一回萬物園,都會有人上門來拜訪,或許今天也有? 燕齊的預感沒錯,這回的確也有,依然是伏容,他就在燕齊常去的小池塘邊坐著。 “還好我的夜視能力還不錯,要不你穿得黑乎乎坐在這里,肯定要被你嚇一跳?!毖帻R他走近一身黑衣的伏容,在他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這石頭還是之前他和秦墨一起來時,自力更生的搬過來用來坐的。 伏容說:“抱歉?!?/br> 燕齊失笑,“說著玩的,別當真?!彼纯捶?,這人這么多年,容貌也并沒有變化,仍然是一頭長長的黑發——似乎是假發?表情也仍然呆板——怎么這么多年還沒學會生動的人類表情?“喂,那時我看到你了,你卷進了羅喬的能力暴動,我沒來得及救你,對不起?!?/br> 伏容搖頭,“我沒事?!?/br> 燕齊說:“那時你被卷到哪里去了?” 伏容微微皺眉,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告訴燕齊。 燕齊笑說,“上次你在這里見我時怎么突然跑了?因為龍王說你是沉默監獄的執法人?” 伏容恢復了平靜,像是終于計算出要怎么回答燕齊了,“嗯,后來我一直在沉默監獄?!?/br> 燕齊沉吟道:“沉默監獄和羅喬、云樹有關?羅喬建造的?”羅隱族這是有什么心理問題啊,怎么一個兩個的都喜歡建造監獄? 伏容說:“云樹建造的,羅喬是助手,你說的?!?/br> “嗯?”燕齊不是非常理解,“是云樹的構想?羅喬負責執行?”伏容還說是他說的,就是說,后來,他也去過沉默監獄。但也不奇怪吧?畢竟那是他親生父母,總會見面的。 伏容想想,覺得可能算是,便點了頭。 燕齊說:“沉默監獄在哪里?” 伏容想了半天,眉心糾結著,看起來腦袋都快冒煙了。 燕齊撫額,“算了,你別想了?!狈凑麑碜约簳?,到時再看看是哪里吧,現在他倒是沒有很想見他的新生父母?!俺聊O獄的工作流程是怎樣的?” 伏容說:“帶走人類和非人族不想要的人?!?/br> “哦,你們和政府合作?” “嗯,非協和神秘生物司?!?/br> 燕齊說:“最開始,你們是怎么讓他們相信的?”羅遠好像是在很早很早時就與非協簽訂了某種合約,沉默監獄卻是比留風森林監獄更晚得多才出現的吧?不,有時空之門在,那些人肯定也覺得沉默監獄是個古老的存在。 “開始,我是直接抓走那些罪犯,只要把他們弄進時空之門里,他們就沒法逃走。后來,有人把罪犯送給我,我就把他們帶回去了?!?/br> 燕齊明白了,說是執法人,其實伏容就是個勞動力,或許,沉默監獄也未必就是監獄……“你看到罪犯都會抓嗎?或者說你只抓罪犯嗎?” 伏容說:“一般會有人通知我去領人。我只抓名冊上有的人?!?/br> 燕齊好奇了,“你名冊上有哪些人?” “重大恐怖事件的兇手?!?/br> “例如?” “你知道的有,盛平類狼病毒傳播事件,琨玉化形族變異事件,留風森林十三區毀滅性爆炸事件?!?/br> “……”燕齊說,“你知道兇手是誰?” “知道?!?/br> 燕齊說:“對,你們有時空之門,調查起來會方便一些。那么你們抓到了兇手?”前兩個案子燕齊不清楚兇手具體是誰,雖然他都懷疑是呂平生。最后一案子,他雖然沒直接參與,但也算是同謀? 伏容說:“還沒,因為不想干擾正常的時空次序?!彼a充道,“你在這里生活,不想過度打擾你?!?/br> 燕齊嘆氣,“你們監獄就是這么執法的?” 伏容說:“已經被關起來的人,沒有逃脫的?!?/br> “哦?!?/br> 伏容看燕齊沉默,他想了想,找了個話題,“龍王是不是已經被封印了?” “封???”燕齊說,“這個詞很有意思。他被鎖進了籠子里,然后被扔到地心了,如果他還沒變成焦炭的話,或許也可以算是被封印了。你不知道這事?我還以為你什么都知道,畢竟有時空之門在?!?/br> 伏容說:“你想錯了,時空之門是有限制的,一扇時空之門只對應一個時間段一個區域,使用次數也有限制,像1900年前后十余年的琨玉,我就不能再去了?!?/br> “???” “那里的時空已經被你的強行闖入弄出了裂縫,如果再去,會發生時空崩塌,當地的人會被卷入時空裂縫?!?/br> 這個燕齊倒是沒有想過,他也想過要再去那個時期的琨玉去看看,但因為各種原因和顧慮最終還是沒能成行,現在看來沒去倒是好事?“那怎么辦?”好像他闖了很大的禍。 伏容說:“你說那種情況叫時空之傷,時空受傷后,需要時間來修復,現在的琨玉已經痊愈了,沒有時空裂縫了?!?/br> 燕齊說:“我說的?你現在又是從哪年過來的?這一帶也有一個時空之門?你怎么經常出現在這里?” 伏容說:“我認識你的時間可以說很久,也可以說沒多久。我從不久后的未來過來的。這是我最后一次來這里,這個時空之門的使用次數已經用完了。你說不能濫用時空之門?!?/br> 燕齊心想這真不像是他會說的話,“好吧,時空之門是消耗品。最后一次啊,你是特地來找我的?” “嗯?!?/br> 燕齊說:“萬一你過來這里遇不上我呢?” “不會?!?/br> 燕齊笑笑,“找我什么事?” “最近應該會有人來叫你去一個地方,你別去?!?/br> 燕齊問:“什么地方?” 伏容搖頭,“我不知道?!彼桓睕]什么表情的樣子,看來應該是真的不知道。 燕齊說:“我是怎么說的?——以后的我?!?/br> “這事你沒有具體說過,你只是說這是你最后悔的一件事?!?/br> 這燕齊能理解,他后悔的事,自然不會和別人細說,但是,“你這么和我沒有啊,我去的地方多了,哪里知道什么地方不能去?” 伏容不語。 燕齊也拿他這個半機器人沒辦法,“你知道是什么事嗎?” 伏容搖頭,“應該是一件錯事?!?/br> 這不廢話嗎。燕齊耐心地問:“沒有更多訊息?”既然知道會發生一件讓他最后悔的事,那他也很緊張好嗎。 伏容呆滯地想了一會,他無法判斷那些訊息是與這事有關的,只好繼續搖頭。 燕齊對眼前這個人絕望了,現在的他并不了解伏容,否則他就會知道只要他給的關鍵字夠準確,伏容還是能回饋給他更多的信息的,“好吧,多謝你特地過來讓我提心吊膽……” 伏容判斷得出燕齊心情并不好,便沒有接話。 過了片刻,燕齊又笑了,“算了,你也是好心?!彼辉偃ハ肽羌€會發生的最后悔的事,轉而與伏容閑聊起來,“喂,你是什么族的?一直想問你的?!?/br> 伏容說:“不知道,但我有森林一族中的風族血統?!?/br> “看起來你倒是不像?!?/br> 風族人生活在叢林中,長相有些像猿類,擅長攀山涉水,行動敏捷如風。 燕齊說:“哦,那你要不就完全是風族要么還有化形族血統?” 伏容說:“可能,我不記得了?!彼竽X的記憶區有損傷,風族血統這事也是測出來的。 燕齊笑說:“你記得你是怎么認識我的嗎?” 伏容搖頭,“我記得你是朋友?!?/br> 燕齊怔了怔,笑道:“好,我知道了?!?/br> ☆、后悔的事 那晚,伏容走前送了塊手表給燕齊,“這個或許對你有用?!?/br> 這是一塊黑色的手表,看起來挺高檔的,燕齊覺得有些眼熟,這個款式他好像見過?“不用了,我有手表?!?/br> 伏容伸出的手沒有收回,“它可以測量你所在空間的時間。這表是云樹先生設計制造的?!?/br> 啊,燕齊知道為什么眼熟了,因為他曾在都登手上見到一塊這樣的手表,“你還送給過都登?”他接過了手表,這表對他來說的確很有用。 伏容搖頭,“我需要送一塊給他?” “我不知道。但他也有一塊?!毖帻R說,“他現在被軟禁在留風森林第八區,你或許能幫上他的忙?” 伏容點頭,“那我走了?!?/br> “好,再……”燕齊還沒說完,伏容便轉身消失了樹林了,“……見?!?/br> 周一下午,秦墨回來了。當時燕齊正在上課,他半走神地盯著黑板,突然手腕一涼,手上多了一個蛇形手鐲,他晃了晃手腕,不是幻覺,問:你怎么回來了? 秦墨說:你以為我不回來了? 燕齊立刻否認:不是,我以為你沒這么快回來。 秦墨冷哼了一聲:原來你嫌我去得不夠久? 燕齊陪笑:沒有,我很想你。 秦墨說:對,想我,但不想看見我。 燕齊睜大眼睛看著手上的手鐲,他總是吵不過秦墨,他小聲抱怨道: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秦墨氣結,小金蛇在燕齊手腕上纏緊了。燕齊吸口冷氣:很疼啊。小金蛇僵了下,放松了,用它鮮紅的舌頭舔了舔燕齊的手腕上的紅痕。 旁邊的丁丁看到了,悄悄地往旁邊挪開一點,她心想:燕齊從哪里弄來了一條活的蛇啊……她撞了撞龍雪的手臂,龍雪一看,愣了下,她猜出來是秦墨,朝它笑了笑。丁丁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龍雪也會喜歡蛇…… 下了課,燕齊打了飯回宿舍吃,本來他是會留在食堂和丁丁他們一起吃的,但因為秦墨還陰陽怪氣的,所以他便先回宿舍打算哄哄他,反正他宿舍只有他一個人住,說話挺方便的。 他脫下手上的金手鐲,搖了搖,“吃飯了,快變回來?!毙∩邟觊_他的手,在桌上游走著,不理他。 燕齊撫額,這樣子他要怎么辦啊,真是越來越難溝通了啊。 電話響了,燕齊去接,是他爸打來的,“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