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
在燕齊和楊馳走后不久,神秘生物司的人便開車到了,他們來了兩人,一男一女,男人面無表情,一下車便帶上了墨鏡,女人是個短發姑娘,有張可愛的圓臉。 匡且之迎上去笑道:“楊先生,粱小姐,好久不見?!?/br> 墨鏡男人道:“匡校長,不是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事故?怎么還勞您大駕?” 匡且之道:“之前的判斷失誤,這個房子好像有古怪,人最好別進去,先找些東西放進去試試?!?/br> 墨鏡男人看著眼前的房子,這房子外表古怪,連扇窗戶也沒有,所以看不到里面的情況,“里面有危險生物?” 匡且之道:“恐怕是比危險生物更危險的東西?!?/br> 墨鏡男人狐疑地看看他,然后對他身邊的短發姑娘道:“把車上的那只老鼠拿來?!?/br> “頭兒,是倉鼠,我還沒養多久,就又要被你弄死了……” 倉鼠拿來了,墨鏡男人在它身上綁了個小型設備,然后把它遞給匡校長,“又要麻煩您了?!?/br> “沒問題?!笨锴抑Σ[瞇地接過倉鼠然后轉手遞給了他身后的一人。那人一頭灰發,接過倉鼠后放進了衣服口袋里,然后向房子跑去,跑到墻邊時他往上一躍,手腳并用地貼在了墻上,像壁虎一樣快速地爬上屋頂,然后拿出口袋里的倉鼠,把它從那個缺口里放了進去。 短發姑娘手上看著她手上的追蹤儀,上面的紅點顯示著倉鼠的方位,過了一會,紅點消失了,她疑惑的皺眉,“頭兒,消失了?!?/br> 墨鏡男人拿過她的追蹤儀一看,果然那個紅點消失了,不應該啊,那只倉鼠身上攜帶的探測器是特制的,很難損壞,他看向匡且之,“怎么回事?探測顯示里面的東西不是生命體,至少不是人類?!?/br> 匡且之道:“也不是非人族,是空間出了故障?!?/br> 墨鏡男人懷疑地看著他,“我會人好好查查?!?/br> “你的決定很正確?!笨锴抑皖^看看手表,笑瞇瞇地道,“楊先生,我下午有個會,你看我能不能先走?如果有事你可以隨時找我,我一定隨叫隨到!” 墨鏡男人在心底冷笑,這個萬物園的園長一向親切且姿態放得低,有人甚至說他在這個世界上沒敵人——這完全是個笑話,但稍微有點理智的人確實不會不給他面子。強大的人不會因為姿態低而變得卑微,沒人愿意得罪一個強大得不露痕跡的人,自己也是其中之一,“當然,您請便?!?/br> 匡且之道:“那我們就先走啦,麻煩你們了,有問題盡管聯系我?!?/br> 說得好聽,不到萬一,怎么可能真去求助于他?墨鏡男人邊看著匡且之一群人開車離開,邊對他旁邊的短發姑娘道:“粱怡,叫人帶設備過來查一下這樓?!?/br> “好的?!?/br> 神秘生物司的人花了幾周時間把那棟房子仔細地查了一遍,得出的結論是空間重疊,而且是破碎的空間重疊。 生物進入那棟房子后,很容易一不小心就踏進了某個空間碎片,你本人或許毫無所覺,但你身后的人就會看到你突然消失了。而那些空間碎片里的時間是扭曲的,就算你一腳踏進去之后立刻就用另一只腳就走出來,你也有可能在別人眼中消失了一段時間,短則幾秒鐘幾分鐘,長則幾天。 怎么會發生這種事故?難道是非人族研究出了某種能扭曲空間和時間的危險武器?得好好調查一下。 神秘生物司當機立斷地決定把那棟房子買下來,但房子主人把價抬得比天高,雙方完全談不攏。 司長最后道:“別談了。隨他去,過幾個月,他會來求我們買。在此期間,你們都注意著點,把其他想買這房子的人都打發了?!?/br> 幾個月后,如這位司長所言,買賣順利談成了。 拖了幾個月才交易的后果就是,陽州市多了一個著名景點:城西鬼屋。 鬼屋在陽州市城西區,它破破爛爛的,墻上很多洞,聽說它本來是要被房子主人拆除的,但拆房子時有工人突然失蹤,后來便再也沒有工程隊敢去接這個活了。神奇的是,那個失蹤的人其實在三天后又突然從空蕩蕩的房子里走出來了。問他怎么回事,他堅持說自己只轉了個身,再回頭便發現其他人居然都不見了。一個轉身,就是三天。 之后,經常有貓貓狗狗等小動物走失在鬼屋里。也有人不信邪地跑去那房子里探險,都無一例外地出過小事故。消失幾天的有,前一步還在三樓下一步卻出現在一樓的也有……有人還被嚇得去精神病院住了幾個月。 后來,政府買下了那個鬼屋——聽說房主賺了一大筆。鬼屋外面被圍上了高高的圍墻,傳說有專門的人在里面研究它。一般人進不去了,但鬼屋卻因此被傳得更加神秘。有些旅行社還把它列入到陽州市特色游的行程中,知道它的游客越來越多,然后惡性循環般地,它變得越來越廣為人知…… 這一天的遲些時候,匡且之和燕齊在醫院匯合了。燕齊正捧著秦墨坐在休息室里的沙發上發呆,秦墨的傷已經處理好了,現在看起來像沒受傷一樣,但它一直沒有醒來。 “燕齊?!?/br> “校長,你回來了?”燕齊站了起來。 老校長樂呵呵地道:“燕齊,我將會是非人族史上最偉大的人之一,你該為我高興,別總一副還沒哭夠的樣子?!?/br> 燕齊強笑了一下,“我看著那黑洞里的風把……你拖走了,你不應該松手……” 匡且之沒說因為當時那只敵我不明的大鳥在一旁虎視眈眈,也沒說他等著燕齊去救他,老頭兒只是調皮地眨著眼,“我告訴過你我擁有永遠的好運氣,在我這里,只有好事,壞事也會變好事。對了,我還逮住了那個拿槍追我們的槍手,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抓住他的?” 燕齊順著他問道:“怎么抓住的?那個黑洞是什么?” 匡且之道:“那個黑洞里是另一個時空,我掉進去后,發現自己在1925的琨玉市,當時那里正遭遇颶風襲擊?!?nbsp;琨玉市是個海濱城市,那一帶沿海地區每年都有一段颶風期。 燕齊怔怔地道:“85年前……” 匡且之道:“那個槍手在1967才出現,我發現他時,他已經被人當成精神病送進了精神病院,我救出了他,然后把他送去了監獄?!?/br> 燕齊道:“三大監獄之一?” 匡且之道:“留風監獄,93年他死在了那里,病死的?!?/br> 燕齊心情復雜,幾小時前追殺他的人其實早就已經得到了懲罰,這真怪異,“他為什么要綁架我們?” 匡且之道:“不是他,他是被人雇傭的,而且他沒見過他的雇主。以前,因為這件事還沒發生,所以沒法調查,但現在可以重新開始調查了?!?/br> “你……你一直知道我和你,我是說我和早上的你,會在今天被綁架?” 匡且之道:“燕齊,你是想問我為什么不阻止?很簡單,因為我阻止不了。在今天的事發生之前,我記不清這件事,因為它雖然是我過去的事,但它實際上卻發生在未來。今天是我的過去與未來的交點,在這個點真正來臨前,我擁有的這段記憶只是一些不甚清晰的片段——很幸運我還記得那個槍手的臉,可能是因為他也回到了過去,我們之間有某種共鳴。我原本也不記得發生了綁架的今天具體是哪天,也不記得為什么這天會和你在一起。在年少的我昨天在飛機上說出了要你帶我去逛街時,我才想起了我們今天原本的征程是要去逛街。年輕的我的記憶在時刻影響著我的記憶,他在讓我的回憶變得清楚明了。今天上午我去了那個公園門口,但因為意外我來遲了,很奇怪的事:從來不壞的直升機居然都全部出了問題。冥冥中命運總會讓一切按它的意愿發展下去,我到時你們已經走了,但正好碰上了何先生,他幫我追蹤到了你們?!?/br> ☆、陽州市 燕齊道:“何先生就是那個拿箭射秦墨的人?他也是非人族?” “嗯,而且他也是龐大的化形族的一員,有件事,我想應該讓你知道,化形族的首領是秦墨的父親?!?/br> 燕齊道:“他會去找何先生的麻煩?” 匡且之樂呵呵地看著燕齊,這孩子的確神經粗,從來不往陰謀論的方向想,他笑道:“我想應該不會,畢竟當時情況有些復雜?!?/br> “是啊,我也可以幫他作證,證明他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幫我?!毖帻R道,“我認識何先生有好幾年了,原來他是個化形族……第一次發現原來一直就有非人族離我這么近?!?/br> 匡且之道:“你讓他更驚訝,他從沒想到你有一天會成為一個羅隱族。對了,他是個健身中心的武術教練,我想請他來我們學校任教,他能教你們一些有用的防身技能,你覺得怎樣?” 燕齊苦著臉,“校長,你是說戶外課的時間還要加長?” “呵呵……我會讓老師們合理并且適當地對你們的課時做些微調?!?/br> 好吧,每天幾小的體能訓練,以后他應該也可以去健身中心做健身教練。燕齊又想起一件事,“何先生為什么能追蹤到我們?” “哦,他融合了人類和部分食金族的特性,所以嗅覺非常靈敏?!?/br> “食金族?那個長得像人形甲蟲一樣的非人族?……”這話有歧視意味,很不禮貌,燕齊有點臉紅,忙道,“能融合多個種族特性的化形族很少對吧?他真厲害……嗯,我還沒向他道謝?!?/br> 匡且之笑瞇瞇地看著他,“回學校后會有很多機會?!?/br> 燕齊立刻道:“我今天不能回學校,我爸媽還在家里等我。你……要不要去我家玩……不,去吃晚飯?我爸媽讓我邀請你?!?/br> 是啊,85年前的邀請。老頭兒笑瞇瞇地接受了,“好啊,這是我的榮幸?!?/br> 回家的路上,燕齊問匡且之:“秦墨為什么還不醒?”他用手指戳了戳秦墨的小銀角,“不是在裝睡吧?好了,你抓傷我的事,我不怪你……” 匡且之笑道:“它只是累了,需要休息,這樣才能最快恢復體力?!彼恢痹谙胙帻R要什么時候才會問起秦墨,現在問是問了,但問的卻是秦墨為什么不醒,唉,這孩子真讓人擔心,都不知道秦墨的異樣變形才是個嚴重問題嗎?“秦墨以前只有一種形態,你來了后,他突然變小了……” 燕齊忙道:“我不是故意給它喝可樂的,我只是認為它餓了?!?/br> 匡且之道:“不是可樂的事。關鍵是今天,他變成了一只非常大的鳥,你被它抓著可能沒看清楚,但我們在地面上看到的一只紅眼紅嘴紅爪的巨大黑鳥,翅膀完全展開時長達7、8米,因為我不知道這是它的另一個形態,所以我沒有阻止何先生射它?!?/br> 燕齊立刻道:“它肯定能理解的?!彼隽藗€鬼臉,“而且它這樣子根本沒法向他爸告狀,這應該會讓它意識到還是變成人比較方便?!?/br> 匡且之樂呵呵地道,“是啊,看來我是不用擔心?!卑?,一個這種性格的年幼羅隱族,這得讓他cao多少心啊。 “燕齊,你對改變命運的事怎么看?” 燕齊一怔,然后苦笑,“校長,你是說命運不可更改?” 匡且之道:“這個問題有很多人研究過,但他們沒有條件實踐,所以沒人知道結果如何。燕齊,你會不會想要改變它?” “我不知道?!?/br> 匡且之道:“有一種理論是人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我的理解是,每個人命運都是紡車上的一根線,過去是已經紡成的結實的線,未來還是未成型的松散羊毛。未成型的未來比密實的過去容易改變,這就是古人說的: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br> “就是說,你認為過去是可以改變的,但很難,是吧?” “而且很危險,例如我如果沒有回來85年前,那么萬物園很可能不是現在的樣子。改變過去可能會讓未來發生不可預料的變化?!?/br> “但也可能會讓未來變得更好?” “燕齊,很多人都在努力讓未來變得更好,但不是通過改變過去,而是通過現在的努力,這其中包括我?!笨锴抑袂槟?,“非人族和人族一樣,內部存在很多問題,我一直在致力于改善它們?!?/br> 燕齊糾結半晌,但就是找不合適的詞來鼓勵或者安慰他的老校長,最后他訥訥地道:“慢慢來?!?/br> “……是啊?!崩项^兒似乎高興了,他眨著眼睛悄悄地對燕齊說,“作為你的校長,我的確希望你盡量做正確的事。但作為你的朋友,我只希望你快樂?!?/br> 是啊,你是我的朋友,可我給你帶去了什么?這讓燕齊很傷心,像堤壩決堤后的洪水泛濫,他有生以來從沒有這么傷心過,他強笑道:“好,我知道了?!彼?,每當面臨抉擇,燕齊總會想起匡且之在此刻對他說的話,然后他會選擇盡量做正確的事。 到家門后,燕齊才開始慌亂地想他要怎么對他父母解釋匡且之來他家做客的事,又要怎么解釋秦墨現在睡著了的事。 門開后,齊慧出現在門后,“燕齊,回來啦?帶朋友來了?……”她驚訝地看著燕齊身旁的胖老頭。 燕齊道:“媽,這是……” “嗯,先進來?!饼R慧笑著讓他們進來,熱情地讓匡且之在沙發上坐下,體貼地把電視遙控器放到他手上,又擺上了一大盤水果,“老先生,您隨意,把這當自己家?!比缓笏攀沽藗€眼色給燕齊。 燕齊跟著他媽來到廚房,“媽,我在路上碰到他……” 齊慧道:“我知道,老年癡呆的胖老爺子看著是挺可憐的,一會我看看他身上有沒有帶家人的聯系方式……” “媽!”燕齊忙打斷她媽,“他是匡先生,我住院時,楊叔叔帶他來看過我,你不記得了?” “哦!我說他看起來怎么很眼熟!”齊慧不好意思地笑道,“你媽眼力不行,認人還是你爸更在行,這不他不在嗎?!?/br> “……”燕齊道,“我在路上碰到他,呃……他說送我回家,因為他有車……然后我就邀請他來我們家吃飯?!?/br> 齊慧倒沒多想,“哦,正好你爸買菜去了——留下我在家等你,怕你回來得早,他會多買些菜,因為你說你同學很能吃嘛,匡老先生看起來也挺吃……咦?你同學呢?” 燕齊道:“他今天……沒空,但他說了有空就來?!?/br> “好,下次你可以多帶些朋友來?!饼R慧和燕定波其實有些擔心燕齊會因為臉上的花紋的緣故交不到朋友,“咦?你的衣服怎么換了?” 因為早上穿出去的衣服血淋淋的而且還破了,所以燕齊后來換了套楊馳給他的衣服,“不小心弄臟了,所以換了朋友的,去學校時再還他。還有,秦墨在紙盒子里睡覺,它今天在外面時太興奮了,現在應該是累了?!?/br> 齊慧道:“那讓它睡吧?!彼緛磉€為那個紙盒里裝的是燕齊買回來的什么東西,原來是那只鳥啊。 兩人交流完信息后,一起出去招待客人,齊慧看到那胖老爺子已經把水果吃光了,忙又去洗了一盤出來,還好因為燕齊要回家,她買了好多儲備著。 燕定波不久后回來了,一看家里有客人,他立刻就認出了匡且之,他還以為是燕齊身上花紋的事又有了后續,“匡先生,你好!”他放下手上滿滿的幾大袋菜,熱情地和匡且之握手。 齊慧笑道:“他和燕齊在路上偶遇,便好心送燕齊回來?!?/br> 匡且之笑道:“只是順帶,順帶而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