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按那公主身邊最得寵一男奴尋的,擅音律,樣貌也俊麗?!?/br> “但他只是被嫡公主養在宮外別院?!毙l封卷起了那信,“讓此人盡快博得公主親睞,潛伏到宮中?!?/br> “已有交代,且看之后的信吧?!眳杽t向衛封稟報起周國近月來的改變,“一國皇帝,能下罪己詔者不多見,若是周帝真愿洗心革面做個好皇帝,皇上可還要攻下?” “周難自救?!毙l封淺淡抿了抿唇,翻開下一份奏疏,“先攻下申國,再看楚國是何態度,但經此一戰,朕意愿是滅申攻楚?!?/br> 二人在帳中相談到夜深。 …… 時值十月寒秋,空氣中的硝煙卷裹著烈風都吹不開的濃重血腥氣,齊軍出兵數月,自南北攻入申皇都上京,申國士兵與百姓早已窮困疲憊,甚至在皇宮失守時,齊軍攻下奢華的申國皇宮,整個宮廷與國庫亦都無所積余。 申帝被最后一支親軍擁護,自地宮逃離,被齊帝截殺,斬殺于申皇宮城門處。 申皇室血脈無一幸免,后宮二品以上妃嬪賜死,余下七十八嬪妃賜絕孕藥刺配為奴。 衛封的親兵在搜尋皇帝寢宮時發現了一寶物,欣喜呈到衛封身前。 “皇上,屬下發現了申帝的寶貝,八顆夜明珠!” 一身冰冷鎧甲襯得衛封輪廓愈發凌厲,他原本對一切喜怒都不形于色,卻在聞此訊后雙目中的沉冷終于被一股柔情融開。 親衛打開匣盒,滿殿流光溢彩。 衛封抿了抿唇,薄唇邊融入一抹淺笑,示意親衛收起。 退出大殿上,他忽聞一道清脆鈴鐺聲響,遠眺見不遠處在士兵刀下逃亡的娉婷身影。 衛封眸色一沉,施展輕功飛落在那女子身前。 不是她。 “皇上,此人是申帝的淑妃,都是屬下們的失誤,不識皇宮地形,令她逃到此?!庇H衛沖來,鉗住女子雙臂就要拔刀。 “齊帝救命!” 女子跪在衛封身前,不住磕頭:“求您不要殺我,求您——” 親衛粗糲大掌捂住那妃子嘴唇,堵住了哀求的嗚咽。 “放了?!?/br> 親衛的刀戛然止在衛封話音里,但鋒利刀刃還是傷了那年輕的妃子。 她不過十六七歲,顧不上流血的傷口,死里逃生,臉色恍惚而慘白,不住磕頭,腰間鈴鐺清脆響。 “賜藥,隨二品以下妃嬪刺配為奴?!?/br> 衛封轉身離去,目之所及的江山越來越遼闊,她今年應該快及笄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1-02-0219:45:00~2021-02-0421:18: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蕪茗2個;苘奴啊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艿絳、冷白皮包青天30瓶;我沒吃飽20瓶;沁水兒、嗯哼、小余不是小魚10瓶;早悟蘭因、泡泡9瓶;蕪茗6瓶;默默、別低頭除非地上有錢5瓶;484712621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75章 齊國年輕的皇帝攻下申國,消息傳到各國,這是一開始所有人都不曾料到的。 除了莊妍音。 聽聞這則戰報時,她正在宮外查看義診,懷京不乏也有許多饑苦百姓,義診藥錢超一兩,需自行付錢買藥。但能瞧上病的人皆對皇帝感恩,從之前的不看好變作如今朝東面皇宮作揖參拜。 她父皇如今已算是一個洗心革面的勤政皇帝,今后再想做什么改革也有了些信任基礎。 回了皇宮,她去成乾宮看這份戰報。 衛封滅了申國整個皇族。 她肌膚本就瑩白透膩,在望見這些文字時更白了幾分。 衛封還是如書中那樣,對后妃也沒有留情。但他善待申國朝臣與子民,收服了鐘斯一族入齊國,申國歸入齊境內,以東西南北劃設為燕郡、廣稽郡、常隴郡、汔郡,收編申軍四萬,余下二十萬大軍,駐守燕郡。 燕郡東接以楚國,或許他想攻楚。 莊妍音不知是喜是憂,若非是申國擋在前頭,信中的便該是周國吧? 他正當青年,對這樣的成就也該是十分喜悅的。 分別了這么久的時光,莊妍音竟有一種衛封對她來說十分陌生的錯覺。她攻略的那個少年只是書院里勤學苦練的單純少年,是哪一回,她環住他時不小心觸碰到他腹部肌rou,隔著衣衫,少年的眼都會赧然。如果她現在站在他身前,他還會再護著她,當她是他的小衛么? 她的狀態,似乎跟莊振羨甚至各國皇帝都差不多。 莊振羨與群臣在成乾宮議論此事,幾個老臣面色凝肅。 莊振羨也一時無言,詢問他們:“亥國曾借兵助齊,當時嫡公主建議朕也帶兵助齊,圣旨只是才傳到南關,那齊帝便已經見不著蹤影,也不知咱們欲助他一事?!?/br> 尚書令徐久安捋捋銀須,道:“不如我們將此事宣揚出去,且看那齊帝能否領這份情?!?/br> 莊妍音坐在她父皇龍椅后的一方隔間中,大臣們如今都懂了,這位年輕的皇帝小覷不得。 她未再聽,意興闌珊起身出宮,去了別院。 別院中有她撥過來的宮人,見她來,幾人行禮,一人去通傳荀玉。 她這段時日只見過這少年三回,每回皆是來聽曲子。 荀玉穿廊趕來行禮,翩翩少年行走間衣帶乘風飄逸。 “奴拜見公主?!避饔窆蛟谒砬?。 “起來吧?!?/br> “公主今日想聽什么曲子?”荀玉抬起頭,卻見她不甚歡喜的模樣微微一怔。 莊妍音步入琴室中,裙裾迤邐。透過落地板門,眺望著庭中幽蘭。 她未曾言語,荀玉便先為她煮著桂花茶,裊裊熱氣騰升,香氣也四溢開。 莊妍音吩咐候在門后的陳眉與初九:“你們都退下吧?!?/br> 她示意荀玉為她彈一首激越些的曲子。 對面的少年在彈這樣的曲子時,熟悉的眉宇間終于像極了衛封。只是待一曲畢,那股激越英氣散盡,他分明又不像了。 她起身踱步到荀玉身前,手指撫過這雙眼睛,無聲凝望。 荀玉有些惶恐,又是受寵若驚,握住她手指,含笑時雙目溫情,也有幾分少年的青澀羞赧。 莊妍音不動聲色抽回手:“不像的?!?/br> 她起身,裙擺逶迤而去。 …… 未再讓自己被情緒所擾,莊妍音一回皇宮便直去莊振羨的寢宮找人,準備打起精神同她父皇搞事業。 夜已深,宮人換著燭,落上宮燈絹罩,今日是沈氏侍寢,莊妍音尷尬地撞破她母妃被父皇攬在懷里喂蜜棗。 “甜么?” “嗯?!?/br> “朕也想嘗嘗?!?/br> 莊振羨湊到羞柔的沈氏唇邊要嘗棗,正好瞥見立在門口的莊妍音。 莊妍音不等他們反應,連忙大撤,好笑地彎起唇角,又有些責怪自己。 她不能被衛封影響呀,她可是活了兩世的人。 翌日的早朝上,朝臣建議莊振羨募兵。 募兵非強行徭役,而以條件招募兵丁,只是大周國庫無裕,莊振羨答應的同時便下令以地募兵,讓武卒成為常備兵。 待早朝散后,莊振羨回到成乾宮,莊妍音正坐在龍椅上,連忙折起手上的畫像。 齊國又來畫像尋她了。 還是那個十三歲的她,好在她如今快要及笄,已比畫像上的小姑娘好看,五官也稍微有了變化。 莊振羨道:“又是齊帝來尋人的畫像?” “嗯?!?/br> 莊振羨坐到她身邊,去拿她手上的畫像:“朕看看,他到底是在找什么人?!?/br> “父皇,女兒拿去給畫師,此事耽誤不得?!鼻f妍音將畫像遞給了陳眉。 她父皇到現在都不知道畫像上是她,每次使臣來的信都會被她截下。 “父皇,早朝都說了什么呀?” 莊振羨說給她聽,莊妍音道:“父皇,就算以地雇兵,后期也有繁重的軍費開支,咱們國庫撐不了那么久,你可曾想過別的法子?” 莊振羨凝重面龐被問得添了幾分憂色,一時無言。 “父皇莫急,待海船回來說不定咱們就有辦法了。亥國前日為咱們送來的大麥可以試種,只要南淮熟,周國足?!?/br> 莊妍音已將此事交給了朝臣,讓司農向亥國的人學習種植方法。她也想過充盈國庫的法子,但似乎并不能在短期內就讓周國富足起來。 錢莊銀行什么的碰不得,雖可以短期積累許多銀錢,但一旦齊國對周有一絲異動,百姓勢必會集中取錢,屆時易造成錢莊癱瘓,更失民心。而且如今衛封崛起的天下,周國百姓并沒有安全感,據她看的那些奏疏,各地官員都在稟報百姓甚少再將錢存入錢莊。 …… 時光在大周日復一日的努力里飛快流淌,再到暖春時節,已迎來莊妍音的及笄禮。 她的及笄禮堪稱一場隆重大典。 莊振羨與裕慶太后、皇后端坐在明坤殿上首,左右命婦二十八人,二品以上朝官十一八人,禮官肅穆念起華章祝詞。 莊妍音一早便被滿殿宮人擁簇梳妝,點染曲眉,花容靚飾。在禮官的賀章里自殿外盈盈款步,扶著女官的手步入明坤殿。 左右命婦與朝官向她行禮,受禮命婦自殿中木椸上取下公主華服為她系戴。微袒衫襦,外落廣袖寬衣,上綴金絲鳳鳥,佩以纏枝花蔽膝,臂間輕攬湘妃色紗羅披帛。 皇后身著鳳袍,步下漢白玉石階,端莊噙笑自命婦手中取過九翚四鳳冠,為她戴于發上。 頭頂壓上微微沉重的力量,莊妍音對上皇后與太后、沈氏含笑的眼神,也瞧見莊振羨目中的不舍。他的眼神沒有喜悅之色,反倒罩上愁緒,似乎知曉她這位尊貴嫡公主的及笄也許會有更深重的意義。 沈氏含笑步下漢白玉石階,為她兩鬢戴上一雙桃珠簪釵,是沈氏作為生母的贈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