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節
兩道鋒利的眉微皺,衛封轉身跨進了門里。 柳心柔腰肢輕墜,欲追他,只好柔弱地扶住門:“公子勿要介意鈴鐺之言,她是孩子,還不懂大人的好。我便不打擾公子了?!?/br> 莊妍音等她回來后,眨眼問:“柳jiejie,你與我哥哥說了什么?” “我想送他禮物,他擔心我拮據,讓我不要破費?!?/br> 莊妍音不信這話,去衛封屋中時,聽到衛夷在與衛云道:“但我瞧著她比厲姑娘稍微要懂事些?!?/br> 衛云:“我瞧不一定?!?/br> 莊妍音很想說一句,厲秀瑩可柳心柔懂事多了。 衛云見她來,悄聲說了句:“小姐,那柳姑娘道你說公子兇狠煞人,可是真的?” 莊妍音點頭,抱著札記本:“她這么說的呀,我知道啦?!?/br> 衛封正在書房翻落下的功課,實則運籌帷幄之道,他已修得十分,只待一個施展的機會。這些功課于他而來早已不必再學,但也知謙恭自虛。 莊妍音從屏風后探出一個腦袋來:“哥哥,你在看書呀,那我還能打擾你嗎?” 衛封放下書卷:“過來?!?/br> 莊妍音抱著札記本走進去,沒有坐他對面,依舊挨著他坐。 “這是你做的功課?” “不是,這是我已經學會了好多字,寫的日記?!?/br> 衛封翻開,這些字有的出錯,用了相近的字代替,但還是能讀懂其意。 他讀到她誤以為衛凌是他,追去還摔了跤,便心疼不已。這事衛凌去接他時提過。 “可有摔疼?” “不疼的?!?/br> 衛封翻開下一頁,每一頁幾乎都有“想他,想他”。滿篇的哥哥與抱抱,身邊便是她可愛單純的小臉,他忍不住心頭喜愛,將她抱到了膝蓋上。 她昂起小臉沖他笑開,衛封揚起唇,繼續瞧她的日記。 “你夢到我從亥國回來,穿著金燦燦的衣服?” “嗯!” 衛封眸色微凜,他去亥國,由暗衛引薦入了亥國右相府。右相曲之章需要他這把劍,但老謀深算,攻心扼吭,為了得到助力,他只得承諾奉出兩座城池,并言若敗,會將他所有商鋪與兵力都送予亥國。 他雖有雄心壯志,這卻是搏命的生死局。她這夢給了他底氣,她一向都是他的福星。 衛封微微一笑,又讀到一篇日記。 【柳jiejie似乎總愛黏著各位大哥,鐘大哥不喜歡她黏著,我也害怕她來黏我哥哥,便同她說了哥哥十分冷淡,待哥哥回來,就不會被糾纏啦?!啃l封彈了她一腦嘣:“小機靈?!?/br> 不過這般一想,那女子常日與她住在一起,教壞了她怎么辦? “哥哥,你不是要教我學琴嗎?” 衛封示意衛云去徐沛申那里借琴。 莊妍音拉著他去庭中彈。 她坐在衛封懷里,被他握住手一點點教她撫琴。偶爾抬起頭,會對上他訓誡的眼神,也會在他褐色瞳孔里瞧見無奈笑意。她輕輕翹起唇角,把未來大佬攥在手心里的感覺,真好。 兩日后,見衛封已沒什么要忙的事,莊妍音便說起:“哥哥,咱們去瞧瞧陳大哥吧,你不是在時候我常去城中,他meimei阿眉來了,我們兩個經常一起玩,她跟我一樣大,對我很好?!?/br> 衛封頷首。 兩人去了陳氏鹽莊,衛云帶了些禮品。 初九多日不見他,自是熱枕接待,要與他學劍招。 他們學劍,莊妍音便與陳眉一起玩。陳眉還不知道她與初九的關系,但扮演這meimei的角色很盡心,待她也好,好吃的都拿給她。 莊妍音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初九應該懂她上次說的安排才對。在樓上吃著點心,玩著九連環,果真聽到庭院中初九的惱喝聲,忙與陳眉下去瞧。 初九正對管家訓誡:“我有說過要讓他們進來?” 廊下,一男子領著兩名美貌的女子,被訓得不敢吭聲。 衛封收起劍,與初九拱手道別:“陳莊主先忙吧?!?/br> “衛公子,不必離去,我還要留你用飯?!彼麗佬叻餍?,“將人帶出去,我陳某不好色,也不喜姬妾成群,今后再有這等事情發生,生意也別想做了!” 這戲果然演得可以。 回程的馬車上,莊妍音只當不解地問:“哥哥,別人給陳大哥送美人是好事呀,他為何不受?” “有些人自是高潔,他不為美色所惑,也是難得的品質?!?/br> “嗯!我以后給你找妹夫也要找個這般的人,像陳莊主看齊?!?/br> 衛封失笑。 莊妍音不好從衛封身邊撤退,便想到這一招,她要與初九“談戀愛”。 先讓初九不好女色的品質落入衛封眼里,再慢慢跟初九培養好感,古代的戀愛,紅一下臉便能算是喜歡。衛封也知道初九的底細,到時候她死活要嫁初九,他自是不可能用親情綁架她的。他還有兩年便要離開,她也正在長大,她很自信能讓他相信她與初九情投意合。 至于他登基后來攻大周,她自有辦法去勸他。哪怕是掉了馬甲,她也準備了一個招。 作者有話要說: 幫好友推文,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去看一看哦。 《長生非我愿》by菩薩低眉 文案: 一朝家敗,貴族少女郗盛光被迫逃離江南,逆流北上。 日后橫掃北方的小狼崽拓跋珪,此刻,不過是長安城里沒文化的野蠻質子。 起初,野狼少年想讓她做自己的小奴隸。后來,拓跋珪才發現,求著小奴隸做皇后,她也不肯了。這臉打的,真疼。 白切黑鮮卑狼崽vs落魄俏佳人 第48章 從城中回到書院,衛封趁著已出了汗,去了后山竹林練劍。 歸來時,在后門入口碰到了柳心柔。 柳心柔今日穿得艷麗,氣候日漸暖和,她只著兩層朱綃長裙,望著提劍來的男子,他英姿勃發,汗水自眉弓貼著肌膚,滑至喉結。他不怒自威,即便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她心頭便已經蓬勃躁動。 書院里的弟子們皆是風度翩翩之人,她起先還覺得鐘斯那樣貌很是英俊,不想還有這等英氣之人。與書生相比,他更惹女子傾心。 “衛公子,我正欲尋個地方信步,那后山……” “后山你去不得?!?/br> “為何?”她佯裝踩滑臺階,崴了腳,疼得蹙眉,“衛公子,可否……” 衛封輕抬手臂,卻不是扶她,而是抬劍凌空劃下。 寒光自柳心柔耳際掠過,陰冷劍風擦過臉頰,男子收回冷淡眸光,轉身離去,根本沒有搭理她一分一毫。 她回頭望去,才知身后一塊大石被劈成了兩半。 她又驚又惱,往住處回,半路遇到了找來的柳心茹。 柳心茹上下打量她:“你怎穿成這樣?還未入夏,你這般會著涼的!” 這書院男子眾多,柳心茹甚少出那院子,也是宋梁寅說衛公子回來,要好生約束一些柳心柔,她才找來。怕撞上男子,柳心茹忙拉著柳心柔回院子。 “你方才是要去哪里?” “我走走?!?/br> 柳心茹講起道理:“你姐夫說衛公子如今回來了,他性子冷,也喜靜,你住在他meimei那里,可勿要擾了他。聽說這書院都是衛公子的家產……” “這是衛公子家的?” “你姐夫說是的。所以你要安分些,不要惹了他?!?/br> 柳心茹后面又講了許多道理,柳心柔壓根不想聽,只彎起紅唇,想到了一個法子。 那樣健碩的男子正當青年,該是抵不住女兒家的誘惑吧?聽姐夫說他不近女色,這不近女色是因為沒有近過,若是嘗到了些甜頭,哪還忍得住。 她想到了這法子,第二日便蹲守在衛封練劍的后門,在他歸來時跌落下去。 這一跌,她肩頭衣物褪落,也將會是女子柔弱的嬌怯姿態。 可衛封卻比她想象中更敏銳,只是一個側身,她便直接撲空撞在墻上。 他眸色冷戾。 她只得吃痛尬笑:“都是我未站穩,沖撞了公子?!?/br> 衛封臉色沉冷,回房后直接讓衛云去請宋梁寅。 莊妍音來找他學琴,見他緊繃著唇線,面龐山雨欲來,去請的又是宋梁寅,便猜到是柳心柔撞了槍口。 “哥哥,那我去你屋中等你?” 衛封點頭。 宋梁寅入了書房,尚在笑著與他談話,卻見他不置一言,便斂了笑問:“子朗,你可是有什么話對我講?” 衛封頷首:“嫂嫂的meimei,還請宋大哥送回去吧?!?/br> 宋梁寅怔神:“她可是沖撞了你?” 想到莊妍音就在后屋里,他這書房只是隔出來的一間窄屋,衛封不好直言,便點頭:“路上費用,我讓衛云拿一些?!?/br> “不必勞煩衛云,我自去安排吧?!彼瘟阂呃⒌仄鹕?,他早知這妻妹太活潑了些,來了書院后學著鈴鐺,與那些弟子們從不避諱。厲秀瑩從前也算守規矩,衛封都不待見,他年歲在弟子中本就是最長的,還未做好表率,如今耽誤了眾人學習,還出了這等事,只覺顏面盡失。 宋梁寅回去后,將此事與柳心茹說完,柳心茹也自覺掛不住臉面。 兩人喚來柳心柔,詢問:“你是做了什么惹衛公子不快?” 柳心柔見他們神色嚴肅,委屈道:“我就是去了一趟那后院的門,我不知道打擾了衛公子練劍?!?/br> 宋梁寅惱喝:“有你說的這么簡單?如今衛公子已經親自下逐客令了,我也管教不了你,還是讓岳父大人管教你吧?!?/br> 一聽要被送走,柳心柔呆住,忙求宋梁寅不要送走她。宋梁寅不想聽她多言,她便哭著求柳心茹。柳心茹于心不忍,剛啟唇,便逢宋梁寅一喝,于是也不敢再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