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節
跪下請安的大臣們一個個也布滿憂色,對他噓寒問暖。 劉墉:“皇上,臣等已為您在寺中祈福了,瞧您從沒受過這罪,臣都想替您受這罪??!” 莊振羨心頭驚詫,劉墉不是咒他病癱在后宮過?他記得上次劉墉沒勸住他去后宮,惱羞之下脫口詛咒他啊。 “皇上,您六日都沒上過朝了,臣等都盼著您來上朝,盼著見您訓臣等啊?!?/br> 莊振羨:“……” 這戶部狗子從前不是在酒后詛咒他早死早換皇子登基,好第一個盡心輔佐出明君么? 望著一個個關心他的臣子,莊振羨多少有些驚恐,但漸漸想通,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懂了,原來這就是做明君的感覺。 休養了十日后,他龍體終于痊愈,吩咐向狄:“去把堆積的奏折都取來,朕要看它十個通宵!” 只是奏疏才剛翻過幾本,向狄來傳王昭儀求見。 他埋頭“準”,還未抬頭便聞見一陣幽香。 莊振羨從奏疏里抬起頭,王氏提著食盒款步而來,盛夏炎熱,她衣衫穿得薄,那蛇腰在輕紗里曼妙搖曳。 王氏美目噙淚,撲倒在他膝上:“皇上,臣妾終于見到您了,這些時日皇后下令不讓后宮姐妹來打擾您養病,臣妾夜夜以淚洗面,祈求上蒼……” 莊振羨扶著王氏蛇扭細腰,王氏順勢倒在了他胸膛,捧著他臉流淚凝視。 “皇上,您都瘦了,您這樣讓臣妾心好疼……” 她溫軟的手牽他手掌去感受她心口的疼。 …… 莊妍音來檢查明君養成計劃的進行程度,瞧見向狄正在撿掉在龍椅上的奏折,也聞到了殿中濃郁的幽香,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父皇呢?” “公主,皇上已與王昭儀安寢了,您看還是明日再來?” ??! 莊妍音氣鼓鼓的,又不能發作。 莊振羨的確已經很久沒宣過美人了,對這種好色之人,你現在去把人拎出來是要他恨你掃興? 但這王昭儀也太可惡了些,明明她父皇才剛剛痊愈! 這事她做不得,扭頭去了鳳棲宮告訴周皇后。 莊沁已將小憨養在身邊,牽著狗狗乖巧挨著她坐,給她遞點心叫她不氣。 周皇后倒是沉冷著臉:“本宮已下令這幾日以皇上龍體為主,王昭儀也太過放肆!” 但她也沒氣到喪失理智,現在不得去將人從龍床上拉下來。這個后位她坐了這么多年,便是步步謹慎,能忍則忍,決不讓自己授了不是。 “褚萍,你即刻去傳本宮口諭,這幾日里除了皇上傳召,任何人不得再去御前。王昭儀如此有心,將《空明經》帶幾本過去,請她每日前來鳳棲宮佛堂,替本宮抄寫經文為皇上祈福?!?/br> 周皇后知道莊妍音心里也不好受,她們是好不容易才讓莊振羨撲在了政務上。 周皇后安慰她:“阿妍也別惱你父皇,我嫁與他已十六載,他能做到如今的模樣,你已經盡力了。早些回去歇著吧,你還在長身體?!?/br> 莊妍音佩服周皇后的忍讓,索性這也是最穩妥的處理方法。 “那我回去了,母后也早安寢吧?!彼罅四笄f沁rou嘟嘟的小臉離開。 她決定明天起就日日去成乾宮守著,決不能讓后宮美人們打擾了她父皇好不容易才養起來的勤政之心。 但她就守了兩日,她這個好色的爹竟然直接拉了一個御前侍奉的新來宮女關進了寢宮。 莊妍音:“……” 真的不能低估了她爹的好色之心??! 草!一種植物! 一切結束后,那御前宮女退出來時,瞧見莊妍音氣鼓鼓的小臉,愣了瞬間連忙跪下。 她眼眶通紅,囁嚅哽咽:“公主,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也不想驚擾皇上批閱奏疏……” 她不過是第一次御前侍奉,心驚膽顫地將茶水打翻在了皇上膝蓋上,連忙拿繡帕去擦水漬,便被皇上一把拽住了手腕。 她不??念^:“公主,奴婢不敢了,奴婢不來御前了,奴婢這就讓總管調去別的宮?!?/br> 莊振羨正從寢宮里走出來,對上莊妍音氣鼓鼓的模樣,頗有些好笑地揚起唇角。 “下去吧?!彼愿滥菍m女。 莊妍音卻奶兇地問:“就讓人下去了?” “你不是不喜歡朕寵幸美人,叫她退下吧?!?/br> 莊妍音感覺自己快沒信心了。 這個渣爹好像除了對子女很好,在對待女人方面真的很渣。 她還在現代的時候經常會被莊星宇和他mama欺負,她爸爸也只是口頭上說兩句便不再管她。每次明著不過,她總會想辦法找到發泄口,把那些虧都還回去。是她一次次的不退讓,繼母才不再苛待她,只在飲食和一些小事上能在她身上發泄撒氣。 她從來都是信心滿滿的人,但這是第一次對自己對莊振羨失去信心。 這個爹好難往明君上帶啊。 “回來!”她替那磕破額頭的宮女不值,“總歸已是父皇的美人,總該給個名分吧?!?/br> 莊振羨懶懶瞅了一眼,這個角度也沒再覺得宮女多好看,便隨意給了個最末等的位份,讓人退下。 但女兒總歸生著氣,他耐心哄道:“父皇這就看奏疏,向狄,再去搬幾卷典籍來,朕要惡補學習!” 幾日后,他終于找到了方法不讓女兒生氣,就是把奏疏搬到美人手上,生活政務兩不誤??! 他原本也喜歡上了那種勤政愛民后群臣給的崇敬眼神,但那次王氏過來后他才發覺自己還真割舍不下美人。 左手是美人的酥.軟,右手是奏折的梆硬,是男人都會做這選擇題??! …… 他荒yin處理政務的事被莊妍音迅速知道了。 莊妍音使出哭泣后撤的撒手锏,也終于明白了她這個爹沒有救了。 真的,她從來沒想到這個大號這么難帶。 難道要她親自出馬,背負起行囊去求衛封以后不要來滅他們大周? 一想到他在夢里揮劍鯊死她這么好看的美人,她就好害怕這個冷硬的男主qaq 第20章 除了莊妍音知道莊振羨難以帶動,沈氏,周皇后與裕慶太后都感受到了來自莊振羨的不爭氣。 朝臣一開始還來勸裕慶太后與莊妍音多多規勸莊振羨,后來也從沒再說過這些話。 莊振羨仍是要看奏疏的,還把老太傅與中書令請到身邊,不懂的都向他們請教。 這么荒yin的一個皇帝都已經在約束自己了,你總不能讓人家沒有性/生活吧?這是個扶不起來的皇帝,但好在他現在已經聽公主的勸,重大政務都認真請教他們處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朝臣帶著莊振羨改善民情,時間便這樣迅速過去,轉眼已迎來除夕。 莊妍音換上新年的新衣,眼里含著憂傷的眼淚。 她一點也沒發育。 胸也沒長,身板也仍瘦小。除了臉頰恢復了原有的白皙膚色,被沈氏與莊振羨養得如個精致細嫩的瓷娃娃,便仍是七八歲的稚嫩模樣。 難道是原身被賣時謊報了年齡,她沒有十歲,只有七八歲? 宮人來回走動的忙碌身影投在了窗戶上,窗外也遙遙傳來絲竹喧囂聲,沈氏眉眼洋溢欣喜,來叫她去春節的宮宴。 莊妍音認命地從鏡前起身,跟隨沈氏去長樂殿參加家宴。 宮殿上坐不下那么多后宮美人的,莊妍音才發現長樂殿外排滿了年輕的妃嬪。 她們每個人都翹首期盼,渴望見到圣顏,渴望新年的新氣象能添添福氣,讓她們在新的一年能比舊年更好。 莊妍音與沈氏經過其間,這些年輕的美人們都朝她們恭敬行禮。她心里又惱起這個不爭氣的爹來。 莊振羨見到她,遠遠便讓她到他那坐。 “父皇的小阿妍越來越好看了?!鼻f振羨捏她臉頰,如今的女兒已經被他養得白白嫩嫩,臉頰也有了嘟嘟的rou。 女兒不知惹了什么不快,對他愛理不理的。 他親手剝了一個柑橘,低頭哄到女兒嘴里,瞧她櫻桃小嘴動得可愛,心里軟得不行,不顧底下妃嬪與兒女們眼紅,將女兒摟到龍椅上同他坐。 這么乖的崽,真不想撒手放開。 皇家宮宴比莊妍音在電視劇里見到的更熱鬧,這里所有的人都要對帝王臣服,世間一切美好之物都可以輕易被皇家采擷。 殿上編鐘與鼓正奏得激越,忽見向狄領著中書令湯康赫匆匆行來。 “皇上?!睖岛昭劢薷仓氂曛樽优c憂急,“許平大雪,城中百姓饑寒受凍,竟在春冬之際又爆發了怪癥,堪如瘟疫……” 莊妍音靠著莊振羨坐在龍椅上,猛地坐直了身體,這么一聽,后頭的話湯康赫沒說完她便想起來了。 這場大雪里死去了很多難民,尸體得不到處理爆發了一種嚴重的病毒,感染皮膚,潰爛而亡在村鎮連同縣城逐漸擴散。 這原本也該是一隔離二嚴控的流程,偏偏當地知府毫不重視,只當是普通的皮膚病。 而衛封從此地經過,他讀書千卷,知道這是一種難以解說的傳染病,與心腹迅速利落地做好了隔離與治療??h令的小女兒被傳染沒治過來后,縣令才在城外見到了衛封的人。 他已回楚夫子身邊過年,心腹也受衛封之令,與縣令控制好局面便悄然離開了。 莊振羨到底是學了大半年的勤政愛民,當即道:“從宮里帶幾名太醫過去,知州是蝸牛么,要人戳才肯動?傳朕旨意,責令他必須迅速治好疫病,控制局面!” 莊妍音一時沒話可講,因為她知道劇情。 這個時候許平已經控制住了病情。 消息從許平傳到懷京需要很長的時日,興許下一道奏折傳過來時便已經是個喜訊了。 兩日后,許平的折子果然傳到了御前,城中病情皆已控制,都在陸續轉好。 莊振羨聞訊是高興的,倒是莊妍音滿臉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