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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太太說得豁達,但實際上語氣里卻故作憂愁又欲言又止,仿佛欲蓋彌彰。 本來顧是不信的,可聽她這么一說,也不得不信了。 顧要去醫院看他mama,立馬就去,一刻也耽誤不得。他立馬放下手頭的事情,去和薛桃請假。 聽到顧老太太居然是胃癌晚期,薛桃微微一驚,沒說什么,很快就給顧批假了。 “說起來,我也要去一趟醫院,正好,一起去吧?!毖μ逸p聲說著,然后脫下身上的衣服,打算上樓去換一件大衣。 顧聽了,眼眶微微濕潤,不可置信道:“薛桃,你、你是……你是要跟我一起去醫院看我mama嗎?你原諒我了?你愿意回到我身邊嗎?” 他聲音哽咽,聽著快哭了,仿佛神情至極。 聽了這話,薛桃回過頭來看他一眼,“雖然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同情你,但是……也請你不要過多的發散?!?/br> “什么?” “我不是要跟你去看你mama,想必她也不歡迎我。我今天本來就是要去醫院的?!毖μ覈@口氣,“我帶蛋蛋去醫院看看?!?/br> 她確實是打算去醫院,帶蛋蛋去看醫生,同時開點藥 一是上次醫生說蛋蛋需要復健一下,隨時觀測蛋蛋的情況,一個是蛋蛋磕瓜子,磕上火了,去醫院開點藥去去火。 蛋蛋不會磕瓜子,殼不會剝,一般都是連殼帶仁給吃掉的。吃的不是瓜子仁,而是咬著外殼那點鹽味,嘗嘗味道,殼太硬了不好吃,嚼嚼幾下之后,就全都吐出來。 這樣沒多久,他的嘴唇上就裂了一道口子,現在喝口水都疼,還上了火,皮膚上了起了疹子,看著就癢癢。 顧苦笑了一下,點點頭,沒繼續深入,乖乖等著薛桃。 薛桃上了樓后,迅速換了衣服,然后叫孩子們。 “蛋蛋,跟mama出門?!?/br> 蛋蛋聽了,屁顛屁顛跑出來。他腦袋上還綁著兩個小揪揪,和他的龍角綁在一起,形成兩個沖天辮。 隨著他走路,一抖一抖的,特別滑稽,當然也……很可愛。 薛桃看他幾眼,又嘆口氣,解開來,“是不是梨梨干的?”這一看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此時的蛋蛋早就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在這些日子的相處中,也學會分辨薛桃的情緒,他立即抓住薛桃的衣擺,輕聲道:“是蛋蛋……干的?!?/br> “……”薛梨梨你厲害,真的厲害壞了。 蛋蛋這傻小子。 把蛋蛋稍微翹起來的頭發給按下去,薛桃說:“我們去醫院?!?/br> “蛋蛋不要打針,蛋蛋不要吃藥?!?/br> 把薛梨梨的語氣學了個十成十。 薛桃又氣著了。一聽就不難猜測出來,薛梨梨肯定又教蛋蛋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她安撫道:“不打針,我們就看看?!?/br> 蛋蛋不想去,但他又很聽話,一般來說,是不會忤逆大人的,一時間,一張包子臉皺成一個橘子,愁眉苦臉的??瓷先?,糾結得快哭出來。 薛桃對著屋里喊:“薛梨梨,你給我出來!” 薛梨梨出來了。 看到蛋蛋泫然欲泣,她立即給蛋蛋抹抹眼睛:“蛋蛋你怎么哭了?” 蛋蛋搖頭:“蛋蛋不哭。蛋蛋要去醫院?!?/br> “哇,醫院很可怕的?!毖胬婵鋸埖拈L大嘴巴,然后一臉同期的看著蛋蛋,“蛋蛋你要堅強一點,醫生會打你屁股針,好痛的。你要忍住,不要打人,知道嗎?” 屁股針可以說是薛梨梨的噩夢了。 上次楊醫生嚇唬她的話,她還記得。 醫院,如無必要,那是能不去就不去。每次生病,她都是強撐著,除非是在撐不住了,才會去醫院的。 可憐的蛋蛋,才孵出來沒多久呢,醫院都去兩趟了,真慘。 薛梨梨慈愛的摸摸蛋蛋的腦袋。 蛋蛋本來沒覺得有什么,但被薛梨梨嚇壞了,開始哭,害怕。 薛桃狠狠嘆口氣,對薛梨梨說:“你也來?!?/br> 非得要讓她明白作為家長的苦不可。 本來已經夠麻煩的了,還嚇唬蛋蛋! 薛梨梨沒辦法,只能陪同蛋蛋去醫院。 好在,事情確實如同薛桃所說的,只是看看醫生,然后順便檢查一下身體而已,不用打針。 蛋蛋松了一口氣。 雖然他沒打過針,但在薛梨梨的形容下,他覺得應該很可怕。薛梨梨那么堅強勇敢都害怕,他未必能比她堅強,所以能免則免。 把蛋蛋的事情辦好之后,薛桃有些許猶豫要不要直接走掉。 剛才顧和他們一起出門,一路上都是心事重重,應該是擔心他mama。 薛桃和顧老太太不對付,但如果真的要死了,那么她可以稍微的放下仇恨,對她放下一點成見,給她一點點人文關懷。 “梨梨,你想去看……去看那個誰嗎?”薛桃猶豫著問。 “那個壞蛋奶奶嗎?” “……嗯?!?/br> 薛梨梨思考了一會兒。 老烏龜說,人類是很短壽的,短短幾十年的生命稍縱即逝,很快就會消亡。不過什么,在生命面前,都是可以放下的。人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mama不喜歡她,不想去,但又有點良心不安。 “mama,我幫你去看她吧?!毖胬媾呐男夭?,保證道:“放心吧,我會教她下輩子做個好人?!?/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