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節
他蒼白的臉像易碎的珍珠一般,在她眼前化作粉末,他紅著眼呆愣愣的掉眼淚,是他最后的一幕。 那一幕重現在緒煢眼前、腦海里,她手指抖得厲害極了。 彌天大錯…… 她對蘇衾說了這樣的話。 她將guntang的額頭抵在冰壁之上,她記起來了,當時入魔的司微失去理智一般,要殺了蘇衾。 他要殺了蘇衾,滅了他的元神,他將冰川與雪山喚醒,全部朝著蘇衾襲去…… 她封禁的第一個人不是蘇衾,而是司微即將入魔的法身。 她無法阻攔住入魔的司微,入魔的上神足以毀滅九夷,她只能趁著他尚存一絲理智,沒有與她動手,將他封禁在了他閉關的冰窟之中,她封禁司微幾乎靈力潰散,所以她以為她無法再封禁蘇衾。 卻沒想到,他斬斷自己與法身的匯通,將他的法身納入了她的靈海之中。 她這才能成功的封禁了蘇衾。 是了,她全部記起來了。 當年她在這里,親手封禁了她的兩個弟子,司微和蘇衾。 極地之島上幾乎沒有幸存,她從雪地中將奄奄一息的那個半妖娃娃抱起,裹在衣服之中。 她奔出極地之島,在夜色中沖入太一劍宗,將那個人身蛇尾的嬰兒交給了太一劍宗的老掌教,告訴他,這是雪蛇一族最后的后裔,求他好好撫養,保住這最后的雪蛇血脈…… 第76章 離開幻境! 那個嬰孩是蘇凡衣。 那之后呢?還有什么重要的。 緒煢再次閉上眼去感應菩提眼里的劇情,卻看見了……天君。 天君曾經出現在了極地之島,就在她封禁了司微和蘇衾之后,天君出現在她的眼前,手中托著菩提眼和那串高僧的佛珠,看著滿地雪蛇尸骸,嘆了一口氣,喃喃道:“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天君告訴她,上神與神種只要渡過這一劫都可以重回蓬萊仙山,可他們還是入魔,成了雪蛇一族的浩劫。 天君看著她手中奄奄一息的娃娃,問她道:“你愿意再試一次嗎?” 緒煢仰頭看著他,他將手中的菩提眼與佛珠合二為一,一紅一黑融合匯聚在一起,化成了一面巴掌大的鏡子。 他將鏡子翻過來映在冰川之中,那條咆哮的白色川流突然倒轉過來,飛流上了天際,而天空被倒影在了地上。 川流和天空倒轉。 他告訴她,這兩件法器原本就是托高僧保管的上古法器,若是合二為一,可以送她回到過去,只是無法確定回到何時何地,問她愿意不愿意再試一次,回到過去阻止這場浩劫。 是了,是了,就是這面將極地之島的冰川和天空倒轉的鏡子!她忘記的那個重要的東西,就是這面鏡子!這面鏡子可以將她穿回過去! 當初她將蘇凡衣送去太一劍宗之后,又再次回到了這極地之島,下定了決心要通過這面鏡子回到過去,重新再來一次阻止蘇衾和司微入魔,阻止雪蛇一族的這場劫難。 可是在關鍵的時刻,緒慈突然沖入了極地之島,他對她用了言令術,將她禁錮,為了阻止她穿回過去。 司微、蘇衾、雪蛇一族,他全然不在意,他只知道這面鏡子根本無法確定將她送到什么時候,什么地點,或許這一去就再也無法回來,無法回頭。 他要留下她,哪怕天下大亂,他只想要將她帶回純陽山,守著她在純陽山上。 可他低估了那面鏡子,它已被喚醒,本就不是他能阻止的,他拼著經脈俱斷將鏡子打碎,卻還是釀成了大錯。 上古法器被擊碎,將整個極地之島與世界割裂開,冰川凍結,極地之島宛若被封存在了鏡子碎片里,時間定格在了這個階段,不再繼續流動,而是一遍一遍的重復這段時間。 她記起來鏡子碎裂,極地之島陷入一片混亂,凍結的冰川之中的鏡子碎片下出現了一條裂縫,那是天君和她說過的時間甬道。 她封禁了試圖要再次對她使用言令術,帶她逃離極地之島的緒慈,讓他此生此世都不能再開口,不能再靠近她半步,將他一掌揮出了極地之島。 而她當初在時間混亂的極地之島中,跳入了那道裂縫,她不知道會被傳送回哪里,會不會回到過去,但她還是下定了決心要試。 然后……過去的記憶終止。 緒煢猛地睜開眼,終于明白了過來,當初她進入那條裂縫,是不是沒有回答過去,而是……而是被混亂的時間,送去了未來? 系統突然再次出現——[是的。恭喜您,將記憶補全,古鏡系統為您服務。] 緒煢忽然被推出了冰窟,她被推到蘇衾和司微之間,像是提線木偶一般開始被迫按照曾經的劇情走,她發現自己無論說什么,都無法改變蘇衾和司微的劇情。 他們依舊入魔廝殺,她不得不出手將兩人格擋開,一出手卻變成了封禁司微。 沒辦法更改…… 沒有辦法更改過去的劇情,她在封禁司微之后,一步步朝著曾經的劇情在發展,在重復。 直到緒慈出現,她即便是做了結界的情況下還是被他下了言令術,她眼睜睜看著緒慈打碎鏡子,震的雙腿皮rou裂開…… 她根本沒有辦法更改劇情。 她也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不要繼續,不要繼續…… ------ “阿煢!”冰墻之外,陰離離看著她跳入冰川中的裂縫,聲嘶力竭的對著鏡子喊了她一聲,“不要進去阿煢!” 可還是沒用,她仿佛身不由己一般掙扎著跳進了裂縫之中,消失在冰墻之內,他的心也跟著不跳了。 “阿煢!阿煢!”他一掌揮在冰墻上,一聲聲對著鏡子喊她。 鏡子里突然傳出了她的聲音:“我還在!” 他一瞬間回了魂,低頭只看著那面通靈鏡急急叫她,沒顧上再看冰墻內。 鏡子里傳出阿煢疲憊的聲音——“我似乎又回來了……” 回來了? 他抬起眼看向冰墻內,只見冰墻之內的景象又一次變回了阿煢剛剛進入秘境時的景象——冰川、雪山、盤在雪上之上的雪皇蛇,垂眼看著阿煢說:“我見過你,你是那個純陰靈體的小姑娘?!?/br> 是的,阿煢又回去了……就像陸澤說的那樣,這個秘境里一遍一遍重復著這些發生的事情,像輪回一樣,一次又一次的讓阿煢經歷,卻讓她無法改變,永永遠遠的本困在里面。 陰離離呆呆的望著冰墻內的阿煢,在這一刻絕望至極,若是之前他還妄想可以找到出口,找到破解這個秘境的破綻,如今他徹底絕望了。 阿煢沒有辦法更改秘境里發生過的事,這秘境的破綻在哪里?有破綻嗎? 阿煢……是不是永遠也出不來了? 他全身心都在冰墻之中,沒有留意到陸澤已經不見了。 ——“出去等我?!卑λf:“這次我一定可以出去?!?/br> 陰離離看著巍峨雪山下渺小的阿煢,心頭一下下的震顫,阿煢……她為何總是有不敗的勇氣?哪怕在這樣的絕境里,知道了過去發生的那么多劫難,她依舊可以堅定的相信自己可以闖過去。 他握緊手中的鏡子忽然也充滿了勇氣,阿煢說她可以,她就是可以。 “好?!彼嬖V她:“我等著你阿煢,我等著你?!?/br> ------- 冰墻之內,緒煢望著雪山之上的雪皇蛇,什么也沒對雪皇蛇說,她知道就算自己什么也不說,劇情還是會朝著發生過的發展。 無限輪回。 這是無限輪回的秘境,一定有破解的辦法,也一定有破綻。 上一遍她沉溺在過去發生的事情里面,幾次被沖昏了頭,這一次她冷靜多了。 她任由身體被帶動著走劇情,若是她想的沒錯,這個秘境根本不是誰造的幻境,這是真實的極地之島,是被那面上古法器鏡子保存下來的“過去的極地之島”。 這里的一切都是過去的,人是沒有辦法改變過去的。 沒有辦法改變過去…… 緒煢又一次走到了封禁緒慈,將他揮出極地之島的劇情,冰川之上那道冒著白光的裂縫之中是涌動的白色川水,就如同她當初和陸澤一起穿越過來時的那條川流…… 難道當初將她傳送回來的那條冰川就是……這條嗎? 她盯著裂縫中涌動的川水忽然想,若就是同一條川流,她能不能再穿一次?隨便哪里隨便什么時間,只要不是曾經的劇情,是不是就能離開了? 裂縫吸引著她跳進去。 她這次在跳進去的一瞬間,立刻結印,試著使用了[言真術],言真——所言必成真。 她掉進冰冷的川流之中,張口即道:“古鏡,送我去……” 過去不能更改,不能回過去,那就去以后、未來! 是! 她被白色冰水吞沒的一剎那立刻道:“……送我去一……”她想說一天以后,轉念卻想這個時間跨度太小了,若是有一點誤差說不定還是在這秘境里,所以臨時改口叫道:“一年以后!” 冰水鋪天蓋地的淹沒她,她眼前一片白光,身體一空,這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感覺! 是成功了嗎?是被送出去了嗎? ------ 耳邊冷不丁的響起系統的聲音——[恭喜您,【言真術】使用成功,您的言術已達化神期。] 成功了?!竟然讓她蒙對了?! 身體一輕,她終于再次掌控住了自己的身體,四周是暖烘烘的感覺,甜膩膩的氣味。 這是出來了?離開了冰天雪地的極地之島? 她在那一陣陣暈眩之中猛地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的眼睛看不到顏色,她的眼前一片灰白,沒有其他色彩。 這是……穿越后遺癥?太暈了?睜眼的方式不對頭? 她又閉上了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沒那么暈眩了才睜開眼,可眼前還是灰灰白白,沒有色彩。 怎么回事? 她聽見了系統的聲音。 系統:[您好,穿越過程中您的rou身受損,暫時無法使用,您現在使用的是您rou身之中的【菩提眼】,【菩提眼】沒有顏色識別的功能。] 她心里咯噔了一聲,她的rou身受損?有多損?還能用嗎?她現在用的眼睛是菩提眼?原來當初司微看不到顏色? 她下意識的想抬起手,看看自己的rou身損壞成了什么樣子,卻突然被一團綿軟黏糊的“白rou”包裹了住。 那白花花的rou將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黏糊的液體浸泡住了她的身體,她眼前只剩下一片雪白,根本無法動彈。 這個感覺……好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