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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有長老上前,恭恭敬敬喊他:“掌門師兄?!?/br> 老者:“何事?” 長老低了低頭,看一眼正變幻明亮的瑞光,小聲道:“這風燼……只用法器圍困他,恐怕不妥?!?/br> 這幾日不是第一次有人說這話。 懷古真人目光也懶得分過去:“你待如何?” 長老正色:“依我愚見,還是得用上滅殺陣才行?!?/br> 滅殺陣。 剿滅陣中一切活物,連渣也不留。 老者從鼻息間嗤了一聲,似乎極為不滿。 長老趕緊低下頭,捏住自己雙手,冷汗直流,卻依然堅持提醒:“師兄莫不是忘了百年前我等圍捕風燼時發生的一切?” 那場圍捕,連著掌門在內,所有長老護法全參與了。 對外宣稱是剿滅渡劫期魔物,實際情況只有他們自己知道——數十余精英,幾乎都死在了風燼手里,只剩下寥寥幾個活了下來。當時整片山谷都被染成了紅色,橫尸遍野,到處都是碎尸爛rou,惡臭熏天。 慘烈到驚心動魄。 這長老當初便差點被暴動的少年捏碎,虧得對方屈指為爪伸來的手并非探向他,所以長老只是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師弟慘叫一聲,在少年手下炸成一朵血花。 至今想起還頭皮發麻。 長老心悸道:“憑這些法器根本無法對付風燼,一旦被他逃走,只怕我們所有人都性命堪憂,朝不保夕?!?/br> 說到這里,長老提起了聲音,躬身進諫:“師兄,有備無患,還是得布上滅殺陣才行?!?/br> “哦?”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側過臉,看見華衣老婦不知何時落在了身邊,長老急忙轉身行禮:“太上?!?/br> 女人隨口應聲,有些寡淡冷漠,皺紋遍布的臉上露出幾分嚴厲:“懷仁,那風燼已經在神仙井下被鎮壓百年,你的意思莫不是,我們這么多人、這么多秘寶,還斗不過一個虛弱不已實力大削的風燼?還是說,這些年來,你們的實力已經倒退到不堪一擊?” “徒弟不是這個意思?!遍L老急忙否認,惶恐,“只是那風燼怪物得很……” 神仙井下的折磨,尋常人能承受幾日,已稱得上是個硬骨頭的好漢。 可那少年身形單薄易折,卻足足承受了百年最殘忍的痛楚,還咬牙不肯放棄。直到現在,他的命燈還未熄滅。 太上皺了皺眉,打斷他:“我們這么多人,足以困住他。此事不必再提,繼續戒備?!?/br> 她一句話把此事定死。 長老訥訥無言。 掌門還補充一句:“那陣中其余宵小并不重要,首要是捉住風燼與鐘啾啾?!?/br> 長老張著嘴站了半日,只能點點頭,彎身退下,只是在離遠時回頭看了看。 太上與掌門都已經風燭殘年,rou身快到盡頭了。誰不惜命?長老等人想要為了保住自己性命,而用滅殺陣剿滅風燼,掌門和太上也想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活捉那對年輕的少年少女。 風聲如訴如泣。 又站了一會兒,掌門忽而眼神變了:“那鐘啾啾,我想起她是誰了?!?/br> 剛剛念到少女名字時,電光石火間突然記起的。 “沒想到她竟然還活著?!?/br> 掌門冷笑。 太上漠不關心,毫無動容:“不管她是誰,我只要她毫發無傷,完完整整?!?/br> …… 轟—— 巨物砸落的聲音響起,林中濺起一片泥濘塵埃,那所向披靡的妖花終于摔在地上,沒了動靜。 這是……贏了? 章聞古擦了一把臉上的臟污,艱辛蹣跚,往前走了幾步。 妖花花瓣微微蜷縮了起來,即將凋零??菸幕疑珡幕ò赀吘壜又粱ㄝ嗷ㄇo,最后整朵巨大的妖花仿佛風中灰燼,被吹散在林間。 真的贏了。?輕?吻?小? 說?獨?家?整?理? 章聞古一個沒忍住,跌坐在了地上。 接連數日的戰斗帶來的疲勞和疼痛在此時終于爬上身體,青年恨不得躺在地上好好睡一場,這才發現自己呼吸間都是劇痛的。 “抱歉,是我實力不足,讓你們耽擱了這么多日?!?/br> 鐘棘在銅像那里省下的時間,全消耗在了這里。章聞古一邊說話一邊咳嗽,肺腑灼燒。 啾啾搖頭:“應該是我說謝謝。章師兄,多謝相助?!?/br> 作為最景仰紫霄仙府、從小接受信仰教育的正派弟子能第一個站出來,已經很不容易。 是證道,也是正道。 “不,”章聞古喘息漸平,“若非是你,我也打不贏這妖花?!?/br> 還是啾啾突然發現她雖然沒法攻擊,但她可以奪走這些植物的靈氣——小鐘師兄之前給她灌頂的那一招,在這里派上了大用場。 她將所有的靈氣汲取走,妖花便無法爆發出任何帶有靈氣的仙術,章聞古的戰斗也終于輕松了一些。 “前路兇險,還請多多珍重?!?/br> 青年給他們抱了抱拳,目送他們離開。 剩下的,就交給你們了! 鐘棘早就等在鎮石旁邊了。他像個多動癥兒童,沒有睡覺的時候很難長時間呆在同一個地方,一旦被困入某個地點不能前進又不能后退,就會陷入郁躁,非要自己遛自己,把精力都散出去了才舒服。 所以少年并未與他們一同行動。他提前找了鎮石,還搞了半天破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