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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鷲顯然在紫霄仙府里耳濡目染的時間不夠長,只學會了對不如自己的人呼來喝去,卻還沒學會恭迎身份比自己高的人。 太上是門派的前掌門,雖已退位,在門派中卻依舊尊貴無比,甚至比掌門還具有話語權。 少年勉勉強強爬起身跪拜太上,收不住憤怒,索性告狀:“是她,是鐘啾啾出手打了我?!?/br> 當真是個被寵壞的孩子。 不過,這在紫霄仙府很常見。 老婦皺皺眉。 警告地瞥妙華一眼,又望向那邊繼續直挺挺站著的,無知無畏的五位新弟子。 五人也在皺眉打量她。 太上話鋒一轉:“容葉說的那身具三個一階天資的弟子是誰?” 并不是要處理聚眾斗毆的惡□□件。 妙華松了口氣。又突的一愣,心臟跳了跳。什么?三個一階天資? 石鴉魔放松了表情,接口:“是我們老大?!?/br> 說著將啾啾往前輕輕一推。 太上一雙眼衰老混濁,皺紋遍布,卻銳利細長,微瞇著看了看啾啾,還不太相信:“你且坐上星盤,我看看?!?/br> 啾啾依言照做。 仙山上的風輕輕掠過星盤。 接下來,妙華覺得有一注冰雪被塞進了自己身體里。 他四肢百骸都僵硬冰涼,直愣愣地看著星盤上三顆星辰變成了紅色,分別代表內丹、根骨和靈脈。 連靈脈也是紅色的。 他腦仁一痛,呼吸凝滯。 新人們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大不了,表情平常??稍谶@紫霄仙府呆了百年的老油條們,比誰都清楚意味著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啾啾,瞳孔縮成了針眼。 片刻后,太上眉目放柔和了,招招手:“小姑娘,你過來?!?/br> 啾啾走過去。 太上蒼老的手撫上她發頂:“你叫什么名字?” “鐘啾啾?!?/br> “以后便叫聽玉罷?!?/br> 被太上賞賜名字,是天大的殊榮??上о编睕]什么反應,太上瞇眼上下打量她一遍,露出一絲笑:“聽玉,你以后便是親傳弟子了。我問你,你可愿拜我為師?” 啾啾:? 這么突然的? 她不自覺就想到以前她所住的城市中,兩所高校為了招生大打出手。A校將廣告飛艇開到B校圍墻外,B校租下A校門口LED憑輪播自己廣告。到了學生擇校報名那日,更是直接上男老師打rou搏戰。 這太上也仿佛在搶生源。 啾啾一時沒說話,太上又親親切切拉起了她的手,拍拍她手背:“你是個成仙的好苗子,若是跟隨我,將來必成大器?!?/br> 啾啾有種莫名的直覺,她拍自己手背是假,在觀察自己身體筋骨是真。 片刻后,太上又笑笑:“你隨我來?!?/br> 她拉著啾啾便要走,少女卻搖搖頭:“我的朋友們?!?/br> 她怕她一走,他們會被欺負。 “妙華?!碧习l聲。 妙華白著臉躬身:“徒孫明白?!?/br> 便是給他十個雄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再為難他們——這就是紫霄仙府的規則,對尊位者恭順服從的規則。 不僅如此,妙華還道:“昆鷲回去后我自會罰他?!?/br> 昆鷲一怔。 有一刻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婦這才算是認可,略略頷首,帶著啾啾走了。章聞古等人也怕多留在這里徒惹事端,她們一走,他們也跟著離開。 昆鷲還遲遲回不過神,許久后才抬起頭,呆呆的,想要提醒妙華是不是說錯了什么東西:“義父?” “回去領罰罷?!?/br> 妙華重復了一遍,心情復雜。 “以后,別再想著與那鐘啾啾作對,見了她便繞路走——最好不要見她,保護好你自己?!?/br> 昆鷲怔怔聽著,眉心直跳,怔忪不已。 妙華負起手,嘆了口氣:“若真是見了她……便老老實實給她行禮,叫她一聲師叔祖罷?!?/br> 妙華是太上的徒孫,鐘啾啾若真是被太上收做徒弟——不,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必定會被太上收為徒弟,她沒有選擇權,此后連妙華都得跟著叫一聲師叔。 昆鷲傻眼了:“可……挨打的人,是我啊。我被鐘啾啾打了一頓……” “胡鬧?!泵钊A低斥,“那是你師叔祖在訓誡你,你莫不是還想沖撞你的長輩?” 昆鷲呆若木雞,大睜著雙眼看向他師尊,那無條件將他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師尊——也是他的義父,生出種莫名的怪異。 規矩他懂。 紫霄仙府的階級他懂。 但義父并沒有怒他所怒。 好像義父所有的憤怒,都不是因為他受了欺負而憤怒,而是因為別的什么,所以無法對他感同身受,仇恨來得快,去得也快,立刻就認清了現實。 甚至沒有為他打抱不平。 昆鷲白白挨了一頓打,讓驕傲的少年怎么滴得下頭顱,彎得下脊骨。憋得他手心都被掐破了皮,像撓不到的癢,在心底叢生,折磨得他翻來滾去。 他如何接受,他接受不了。 憑什么他受了委屈,還要受懲罰?! *** 啾啾是被帶去進一步參觀校園的。 之前的師姐頂多只能帶他們參觀到內門區域,再往里面她就沒有權限進去了,現在啾啾卻直接被帶到了三環——親傳弟子的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