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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不?!?/br> 棠鵲又問:“那我們……還是朋友嗎?” 溫素雪突然愣了愣。他還記得小時候,一直是他跟在她身后,想要和她一起玩。還時不時會生出苦澀——她什么煩惱都只對慕以南、棠折之講,卻從不告訴他,說到底,沒有把他當成朋友罷。 可現在,反過來了,她竟然主動來靠近他。 溫素雪沒有愉悅和激動,不知為何,一點漣漪都沒有。他只是隨便點了點頭,說,“是朋友?!?/br> 棠鵲笑了,眉眼彎彎,恍若回到許多年前,親切溫暖。 少年卻垂下眼,摸了摸劍上圖紋,想起了啾啾。 他之前去找過啾啾幾次,得到的回應都是她在閉關。無奈這法器白白在他手上留了這么久。 這段時間,問世堂的生意很慘淡。 悲歡樓事件發生后,掌門九玄真人左思右想,還是認為應該將真相公之于眾,救救那些可憐的孩子。 于是引起了一片轟動。 直到現在,問世堂張貼出來的最多的任務也是“去某某地,幫某某戶人家,鑒定某某孩子”。 溫素雪一路直達羅雀峰。 從劍上跳下來,抬眼看看——今日問世堂看起來倒是不太一樣,有些別樣的熱鬧。 院子里擺了一箱又一箱的東西。兵器法寶,丹藥符篆。 閑散弟子們圍在不遠處,望著那些法器眼饞。 ——沒辦法,他們目前用的最好的法器,也只有八品法器,大部分大老爺們兒還只能拿著天星閣的貓劍到處賣萌。 這些箱子里的法器,可都是六品以上。 “鑄雀峰果然擅長煉器,瞧那千機傘,多精巧!” “我喜歡那串陰陽骰子。小巧玲瓏,卻威力龐大,實在有意思?!?/br> “你們說韶慈真人抬這么多東西過來,是想做什么?” “咱們師尊是不是不小心惹到鑄雀峰了,至于讓他們抬這么多寶貝來我們這里炫耀?” …… 溫素雪對這些不感興趣,也不準備停留看熱鬧,只是隨便找了個人:“師姐,啾啾可在?” “啾啾啊?!蹦菐熃氵€在盯著箱子,目不轉睛,“啾啾好像剛下山送完藥,這會兒在偏殿交任務?!?/br> 溫素雪道了聲“多謝”,折路往偏殿走,眼底鋪了些漣漪。 她閉關結束了。 他不自覺加快腳步。 這會兒滿堂弟子都聚到外院了,內院反而顯出幾分冷清。 花草隨風而動,簌簌作響。 溫素雪直奔偏殿。 殿里卻空無一人,連做登記的弟子也不在,只有那簿子還沒來得及合上,落了個款。 ——“鐘啾啾”。 鐘。 溫素雪沒問過她為什么要姓鐘。 少年胸口悶了一下,盡量不多想,抿了抿唇,轉身去廂房那邊。 不料剛穿過拱門,便聽見有人說話。 一個清朗:“韶慈師兄這是什么意思?” 另一個嚴肅:“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br> 隕星與韶慈杵在小院中,氣氛莫名,似乎在互相揣測。 片刻后,隕星手指叩了叩扶手:“不知道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韶慈惆悵:“我沒弄明白我徒兒的意思?!?/br> 隕星:“哦?” 那和你抬這么多東西來我問世堂有什么關系。 ——當然有關系! 韶慈看向遠方云天,青山如黛,他無比凝重。 昨日,阿棘找到他,說讓他知會隕星一聲,他要和鐘啾啾住在一起,方便修煉。 住在一起,方便修煉。 每個字都暗藏玄機,引得老父親深思。生怕會錯意,惹得徒兒更加不喜自己。 所以韶慈來了。 “雖然我沒弄明白阿棘的意思,”韶慈斟酌道,“但我尋思著……” “他應該是叫我來提親的意思?!?/br> 第55章 我的是聘禮。 忘了是哪一年的七夕節。 柘陽城的七夕向來熱鬧, 城郊有座緣花臺,一到節慶日,臨近好幾個城的年輕男女都會來這里求簽。 那時候溫素雪他們年紀還不算大, 剛情竇初開, 七夕節總有些異常的活躍。 大家在緣花臺分別,說好玩完后來這里集合。 一眾人有去賞花的、有去品茶的, 啾啾則很有興致地去了紅橋, 橋頭上有小販賣花箋, 說什么“在花箋上寫上某人的名字, 就能讓那人喜歡你”。 溫素雪對這些不感興趣, 滿臉寫著不想參與,陪啾啾去買了一張花箋。 既然拿到了, 那便寫吧。 他盯了好半天, 寫了個“棠”, 第二個字卻遲遲沒有落筆。轉過頭, 看見啾啾和他一樣糾結, 過了好半天, 那張花箋還是空著的。 片刻后, 她終于俯身提筆, 趴在那兒, 一筆一筆,很認真。 點、點、橫溝、橫—— 溫素雪微微皺了下眉,收回視線,又恢復了一臉淡漠。 那張花箋,他到最后也沒寫上第二個字,就那樣掛在了橋邊紅繩上,沒入許許多多花箋中間, 被風一吹,起起伏伏,很快就分辨不清。 棠什么? 不清楚。 那天他沒等啾啾,沉默地回了大花臺,在那里見到同樣一臉不太感興趣的棠鵲。她總是對這些露出早熟的無謂,仿佛在面對一群幼稚又迷信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