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頁
書迷正在閱讀:飛劍問道、三寸人間、天道圖書館、天下第九、圣墟、元尊、我直播做美食暴富[星際]、洪荒之神棍開山祖、反派總在開導我[穿書]
如果撫順城破,那女真便能直取沈陽, 侵占遼北。 沈陽中衛一直便都是遼東的重城,兩川交匯,四通八達,自古以來都是兵家必爭之地, 在沈陽可西指大鄭,北征蒙古,南征朝鮮,不過都是二三口的距離。 得沈陽者... ...可得遼東! 趙衍陷在眉骨中的深邃眼眸浮起一絲煞氣:“來了多少人?” “三千騎兵?!?/br> “戰況如何?” “撫順兵官、巡撫、兵馬等,皆已殉國!” 他平靜地點點頭,攥起豎在墻邊的長.槍,長臂舒展,問,“樓安海,你怕么?” 樓安海振袖長拜道:“人之一世,俯仰于天地之間,大丈夫報國,身死而無憾!” 王府遠處隱隱傳來點兵的吹角聲,不少百姓驚愕而憂心地抬起頭,望向兵 營的方向。 季嵐熙為趙衍扣起最后一道鎖甲,甲胄雖舊,但被養護的極好,卻也能從上面看出被兵器劈砍過的劃痕,與鼻尖久久不散的血腥氣。 騎兵迅捷靈動,攻擊從來都是攜風雷之勢,撫順能扛到現在送出消息實屬不易,從廣寧衛出兵,快馬加鞭到達也須三日。 這一戰,等朝廷出兵是等不住的,要想守住撫順,只能靠趙衍自己。 季嵐熙蹙眉,一瞬間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金州衛還是好好的,也許可以從旅順口運炮過來?可現在的內河漕運實在太慢太慢!實在不行,大不了就退守廣寧,反正皇帝都不急,藩王又急什么!等到了來年春天萬事俱備,拿下失地就易如反掌。 心緒流轉之中,她忽地感到有什么溫熱的東西覆上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寬厚而粗礪,是男人的手。 他似是無意間誤觸的,眼簾低垂,面上并無多余的表情。季嵐熙一怔,輕輕地向后挪動了一下,就要把手抽回來。 趙衍垂眸,握住她的那只大手不由分說地攥緊了一些。 他這是... ...要做什么? 一陣穿堂風撫過,季嵐熙鬢發中冰涼的珠翠隨風浮動,發出金玉相擊的叮咚脆響。她悄悄地用余光去瞧,卻發現趙衍把目光投到別處,只露出一截堅毅的頜線與喉結。 季嵐熙深吸一口氣,緩緩反握住趙衍的手,輕輕地道:“愿夫君長勝而歸!” 這偌大的遼東,風雨飄搖,兵臨城下,能從始至終站在他身邊的,好似唯有一人而已。 一瞬間,他的心中涌起百般思緒,能涌出嘴邊的,卻只能是那句淡淡地“好?!?/br> 趙衍深深地看了季嵐熙一眼,像是想要說些什么,又什么都沒說,他掛起白羽弓,與樓安海一道出門點兵去了。 廣寧衛,共有軍戶五千人,均集中在校場。 一眼望去,兵士們著甲持刀,面容堅毅,眼含精光,校場上旌旗獵獵,上書一枚古樸篆字: 肅。 趙衍看著底下的五千人。 總兵官耿滿眼眶微紅,顫抖著嘴唇,猛地用手中長.槍扥地,激起一片煙塵。 隨后五千兵士齊齊喝道:“虎威——!”應和著悲愴的吹角之聲,每個人眼中滿是血與火,灼灼地在瞳中燃燒,直到把敵人或自己燃為灰燼。 趙衍目光冷冷,聲音隨著風傳到每一個角落,“自大鄭開國已有二百余年,神祖縱橫四海,戰遍八荒,一生戎馬征戰,守我國疆。始元六年,有人說新.疆苦寒,非久居之地,我們丟掉了哈密衛,后元九年,有 人說云南荒蠻,我們丟掉了緬北?!?/br> “然,如今九邊狼煙四起,一但隱忍退讓,最終終會達到退無可退之地,正如今日!趙衍在此起誓,孤在遼東一日,疆土一寸不可失,遼東鐵騎所至之處,便是大鄭!” 鷹擊長空,拔營聲起,趙衍縱身上馬,朗聲喝道:“大音希聲,大象無形,豈曰無聲,河山即名!” 五千將士齊聲道:“豈曰無聲,河山即名!”怒吼聲響徹天際。 “殺——!” 今日是女真人攻城的第三日。 撫順衛,孤立無援。 城墻外炮聲鎮天,不時有碎石激射,斷肢殘軀在城下已經累成一摞,墻的這邊也不好受,磚石上面滿是滑膩的血,不時有袖上纏著白布條的人佝僂著腰,神色匆匆地把一個個傷員送下去。 “媽了個巴子的!”單梁持弓疾射,往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大聲罵道:“他們怎么能有炮!” 徐浦匯縮在角樓下,胸膛微弱的起伏著,緊閉雙眼,“你得問問那群商賈?!?/br> “這群小婦養的玩意兒!”單梁眼睛充血,十分駭人,“這東西也敢賣,也不怕咱們死了,明兒個佟爾哈奇一路打到盛京去,他們有幾條命能花!” 他見徐浦匯的呼吸似要停了,連忙蹲下來死命搖他的肩膀,“徐浦匯,徐褲衩!你可別死??!你死了張華這老賊不知道得有多高興呢,你新娶的媳婦又得嫁人啦!” 徐浦匯本來就頭暈耳鳴,被單梁晃的更想吐了,他大聲道:“你別動我,我好著呢!現在怎么樣了!” 三日前刺客悄悄潛入馬市,混進衙門,一舉暴起殺了撫順巡撫,兵官在校場力敵數十人,力竭身亡,刺客們又接連在城中放火,使得多家糧倉商鋪走水。 一下子整個撫順城群龍無首,人人自危,后來前方又有探子來報,說是河對岸已經能隱約看道佟爾哈奇的騎兵了,一時間城內人心惶惶,世家大族紛紛叫罵著要駕車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