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節
紫陽和梅雪大眼瞪小眼對視了一會,最后無奈道:“還看什么,幫我把手腳裝起來?!?/br> “哦?!泵费┤嗳嘌劬?,強忍睡意,拿了他一只腳就往肩膀上裝。 紫陽皺眉道:“裝錯了。你怎么手、腳不分?!?/br> 梅雪只好重新裝過,她醉意上頭,視線有些模糊。 “你把左手和右手裝反了?!?/br> “哦……” “你把我的腦袋往腳上裝了?!?/br> “哦……” “你輕點……又把我的腰弄斷了?!?/br> “哦……” 紫陽無奈道:“你能不能別哦?” “那嗯,總行了吧?” “……” ☆、第 85 章 梅雪酒醒之時,已是夜半,窗檐下懸掛著一根根圣潔的冰凌,在角樓上靈燈的印照下,閃爍著晶瑩的流光。屋中冰冷寂靜,花貍貓在床尾卷縮成一團呼呼大睡,紫陽被它用身體包裹在中間,只有一張嫩白的小臉從絨絨的皮毛中露出來。 梅雪微怔,默默拿出記錄符給這兩只拍照。類似的照片她已經拍了許多,準備挑出最可愛的一百張裝訂成冊,賣給北延最大的書坊。明羽的裸照聽說一百多年以來一直都很暢銷,可惜那些照片她一顆靈石分成也收不到。這次紫陽的娃娃照,不知道能不能吸引廣大富有母愛的女修士收藏。 拍完照,梅雪無事可干,無聊之下走出小樓散步。 夜幕下有一對男女正在爭執,是騰遠和伏古蘭。 梅雪停下腳步,這種男女間鬧分手的戲碼她一向不愛看。 沒多久,騰遠無情的轉身離開,留下伏古蘭矗立原地,只有細細的嗚咽聲在夜風中交織。梅雪單手托腮,想不明白為什么伏古蘭會這么傷心,她記得以前騰遠處過的女人雖多,但大多數女人最后都主動把他甩了,剩下那部分沒甩他的,也不過是把他當移動錢莊。那家伙一肚子花花心腸,一看就知道是個靠不住的,和他玩玩還可以,除非是為了他的靈石,誰會真心把他當終身伴侶…… 梅雪搖搖頭,本想離開,伏古蘭卻突然取出一把鋒利的刀對著脖頸抹去,梅雪反應飛快,轉身袖風一掃,將她手中的尖刀打飛。 “為了一個男人尋死覓活,你對得起你的家人嗎!你有勇氣死,怎么沒勇氣活!”梅雪幾步走到伏古蘭身邊喝道。暗地里卻在給自己鼓掌,這句臺詞太帥了,她很早以前就想這么說了。 伏古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元嬰女修一陣詫異,結巴道:“前輩,你、你誤會了……” “我誤會什么,你剛才不是準備抹脖子么?” “我只是想把頭發絞了?!?/br> 梅雪:“……” 伏古蘭繼續說道:“我們狄人認為,煩惱由頭中生,頭發是長出來的煩惱絲,如果有什么不開心,就將已經長出來的煩惱絲絞斷,這樣頭腦中的煩惱就能更快的生出來變成頭發,腦中的煩惱一去,自己的心情也就變好了?!?/br> 得,感情她剛才白耍帥了。梅雪微窘,轉身想離開。 身后的伏古蘭卻怯生生地問道:“前輩,你能留下來和我說說話嗎?” 梅雪腳步微頓,又轉身走了回去,這個單純的女子,她并不討厭。 梅雪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蒲團,兩人并排坐在一起,伏古蘭雙手抱膝,沉默許久才問道:“前輩,如果我也是金丹修士,騰遠他是不是就不會離開我了?” “為何這么說?” “他說我只是個筑基,他要去的地方我修為不夠,他沒法帶上我。都是因為我修為太低,如果我不是筑基……”她說著說著,淚水又滑落了下來。 梅雪輕輕一嘆:“其實你們的差距,不在于筑基和金丹,而在于你的心里只裝了他,他的心里卻裝了整個天空?!?/br> 她見伏古蘭眼中哀色更濃,一時有些不忍,勸慰道:“騰遠那廝根本不適合做伴侶。你都不知道他以前有過多少個女人,我在西陵的時候,騰遠在金丹修士中,是有名的花花公子。西陵有一種叫月狐的妖獸,這種妖獸性子烈,寧死也不肯做人修的靈獸,所以不能強行簽訂契約,只能懷柔馴養,只有少數月狐能夠馴養成功,和人類親近,但那種狐貍特別嬌氣難伺候,脾氣還壞,幾乎沒有修士肯花時間去養,騰遠卻養了一只,你知道為什么嗎?” 伏古蘭想了想,問道:“他想培養自己的耐心?” 梅雪只覺這姑娘天真得可愛:“錯。他是養來勾搭女修的?!?/br> “???”伏古蘭傻眼。 “月狐長相美麗可愛,天生具有的魅惑技能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幾乎沒有女修不喜歡。騰遠就專門馴養了一只,每次帶著那只sao狐貍出門,勾搭女修就沒失過手?!?/br> 伏古蘭:“……” 梅雪道:“怎么樣,是不是感覺很幻滅?” 伏古蘭點點頭,又問道:“可我沒看到他帶著月狐,那只狐貍是不是死了?” “非也?!泵费u頭:“什么人養什么獸,那只狐貍和騰遠一樣喜好美色。有一次騰遠帶著它去勾搭美人,結果……” “怎么樣?” “狐貍被美人帶走,他被留下了?!?/br> “呵呵?!狈盘m輕笑。 梅雪為了讓她死心,又特意說了許多騰遠的糗事,不知不覺,黑夜過去,天邊出現紫紅色的極光,為這片古老的極北大地染上璀璨的詩意。紫陽正好從屋中出來,小小的身子騰空而起,飛至梅雪的肩膀上坐下,和她一起欣賞這場天地間不期而遇的光影盛宴。 因為宴席上的事,伏古蘭對紫陽心有畏懼,梅雪便讓她先離開。世界很安靜,只有風從冰原上吹過,待到天邊那片絢麗的極光消失,紫陽才開口問道:“我們什么時候離開?” 梅雪想了想回道:“隨時都可以走啦,只是你這個法身只有原身百分一的實力,真的要進靈骨塔嗎?” “自然要去?!弊详栒J真回道。他上一世能修到飛升,就是因為在靈骨塔中得了機緣,所以靈骨塔里的那件東西他一定要得到,他費盡心力修出這個法身,就是為了去靈骨塔。 梅雪奇怪道:“師傅你這個法身為什么這么不結實?是不是法印給你的功法有問題?” “那倒不是?!弊详枏拿费┑募绨蛏巷w下來,盤膝坐在她面前,“我在凝結這個法身的時候,加進了傀儡煉制法。這具身體的每個部分,都是單獨凝結出來的,再利用傀儡術組合在一起?!?/br> “干嘛要這么麻煩?”梅雪不解。 “這具身體不能算是法身,更偏于傀儡身,你可以在我身體上烙下你的精神印記,這樣我就是你的所有物了?!?/br> 梅雪沉默片刻,回道:“師傅我沒有特殊愛好……” 紫陽木著臉道:“你想太多了。靈骨塔的規矩,道修和魔修人數必須一樣多,以我如今的實力,他們不會讓我去多占一個名額,拉低己方的整體實力。但如果我是屬于你的傀儡,我和你在一起就只能算一個人。如今讓我去和人斗法是不可能了,所以動手的事得你來,但我的經驗怎么也比你豐富,有我在你身邊提點,你也能多幾分安全?!膘`骨塔他上一世去過,作為當年從里面活著出來的人,靈骨塔里面有什么東西,魔宗對手的情況,他都一清二楚。 梅雪點點頭同意下來,紫陽這個法身就算毀了,對他來說頂多折點修為,原身并不會有事。而且若不是她讓紫陽去當陣眼,他現在就能以原身出來,何必當個傀儡。所以出于補償心里,這次她就帶紫陽的法身進去,他專門動口,她負責動手,反正師傅能放在口袋里,帶著并不礙事,除了有點啰嗦。 既然定下計劃,梅雪也沒有再耽擱,略作收拾,將紫陽放進口袋,叫上肥貓準備離開。 騰遠也在今日動身離開,梅雪看了看來送行的伏古蘭,她臉上雖還帶著淚痕,但情緒已經平靜許多。梅雪和騰遠傳音道:“你真舍得她?不后悔?” 騰遠沉默片刻道:“我不知道以后會不會后悔。但我若是為了她留下,我肯定會后悔?!?/br> “嘖,你這個負心漢還挺坦誠的嘛?!?/br> “誠實一直都是我的優點?!?/br> 梅雪嘴角微抽,這廝不愧叫太后,臉皮真的好厚。 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白玉小瓶,砸在騰遠的腦門上,“給你的?!?/br> “臥槽!你這個暴力女!”騰遠捂著腦門痛呼一聲,“我詛咒你一輩子沒人要?!?/br> 他話音剛落,忽然感覺到一股森冷如刀的威壓抵在他背上,騰遠緊張地咽咽口水,一時忘了梅雪那個恐怖的師傅也在場。他打開白玉瓶,假裝查看里面的東西,一股純粹的靈力從瓶中溢出,騰遠掃了一眼,立刻將瓶口塞緊,只憑一眼他就可以判斷出里面的東西,居然是化嬰丹! 他急忙抬首想和梅雪說點什么,卻發現站在身前的人已經消失,只留下幾許清風。 梅雪帶著紫陽繼續朝靈骨塔方向深入。 紫陽奇怪道:“為何一句道別都不留?!?/br> “這個么,如果沒有道別,就感覺還有再見面的一天?!?/br> “你看起來和他交情不錯?!?/br> “生死之交吧。法印和師傅關系也不錯吧,佛門功法不外傳,他卻給了你?!?/br> 紫陽唇邊帶起一絲笑意:“他會給我功法,那是因為他有把柄在我手上,迫于我的威脅,不得不給?!?/br> “什么把柄?”梅雪下意識問道。 紫陽目光微閃:“我答應他不外傳?!?/br> “切!你不說我也猜得到,和尚能有什么把柄,肯定是犯戒了?!泵费┠X中的狗血細胞開始運轉,笑得不壞好意:“看那老和尚樣子,酒戒、葷戒、殺戒他應該不會犯,那就是色戒啦!” 紫陽默默無語,為什么梅雪在這種事上就特別敏感…… 紫陽不肯多說,梅雪卻起了八卦的心思:“師傅你怎么知道法印犯色戒?是你無意中看到的呢,還是你帶他去犯的???按理你們修為差不多哦,他若是犯色戒,肯定是不會讓你知道的,所以無意中看到這個可能性可以去除?!泵费╇p手一拍,驚喜道:“那就是師傅你帶他去犯的色戒啦!” 紫陽:“……” 梅雪連連追問:“師傅你是怎么帶他去犯色戒的???你給他找女人了?還是你們一起去找的女人?” 紫陽:“……” “師傅你說嘛?!?/br> 紫陽只能繼續當鋸嘴葫蘆,他真不知道該說什么,當初算計了法印一次,逼他給自己推算梅雪的轉世,沒想到這么快就遭報應了。正為難間,梅雪卻突然停了下來,紫陽不解,過了一會,他的神識范圍內才感覺到附近有元嬰修士,正朝著他們的方向飛來。 ☆、第 86 章 長風從廣袤的冰原上呼嘯而過,梅雪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幻型術已經解除,未施粉黛的臉上帶了一絲冷然,藕荷色的衣裙在冷風中翩翩翻舞,是這片素白天地間唯一的亮色。 神識范圍中出現的這名元嬰修士,她幾天前早已發現,但因為這個方向是往靈骨塔去的,遇見同路的元嬰修士并不稀奇,所以梅雪也沒在意。然而極北冰原寬廣遼闊,他卻偏偏要跟在自己身后,自己走,他也走,自己停,他也停,若說是巧合,那未免也太過巧合。所以梅雪決定停下來會會這個跟蹤狂,看他到底想干嘛。 一刻鐘后,那名元嬰修士終于出現在視野內。 此人看外表大約三十來歲年紀,相貌精明,頭戴金冠,身著華貴袍服,看其周身氣質,不像仙風道骨的修士,反而更像個生意人。不過他的修為卻是不參假的元嬰中期。 此人一見梅雪便露出一副熟稔的表情上前打招呼道:“這位道友看著面生,想必是新進階的元嬰修士,在下道一宗元豐,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北延三宗四派的道一宗?梅雪簡單介紹道:“在下御劍宗清瑤?!?/br> 又問:“不知元豐道友這一路一直跟著我,所為何事?” 元豐呵呵笑道:“想必清瑤道友也要去靈骨塔,既然如此,咱們不妨結伴同行?!?/br> 梅雪有些無語,她本以為道破此人的跟蹤行徑,對方多少會露出點尷尬的神色,沒想到他倒是坦然得很。梅雪和紫陽傳音:“師父你認識此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