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節
李執的一席話,把許念安給氣笑了。 “本來就是。眼下皇上要祭天,禮部那幫蠢貨,這也問,那也問,不僅把父親誆進去了,連我也沒能幸免?!?/br> 一提到這個,李執就來氣,只見他徑自坐到桌邊,將自己倒的茶水一口飲盡。 “你在忙祭天的事?那張廷財那邊怎么辦?” 許念安疑惑不解,張廷財被劫獄,難道不是重中之重嗎? 她一直以為,李執起早貪黑是在追查張廷財的下落,結果竟然不是? 只聽李執不以為意道:“娘子放心,這點小事,何需夫君我親自上陣。甄兄早已奉命出發,那老滑頭定然插翅難飛?!?/br> 第75章 祭天(二) 倒是自己多慮了? 許念安溫婉一笑, 開口說道“皇后娘娘恩許我跟去祭天,想來也能進殿觀摩?!?/br> 她本以為李執聽到這個消息會很開心,但卻見他眉頭微皺, 若有所思。 “怎么了?可有不妥?”許念安忍不住問道。 “沒, 沒什么?!崩顖袒氐?。 娘子身手不錯,必是無礙。 兩人又閑聊片刻,洗漱后,才朦朦朧朧睡下。等許念安再次睜開眼時,果然又不見李執的蹤影。 這樣斷斷續續過了小半月, 才終于到了祭天的日子。 皇帝出游, 講究良多, 單是儀仗排場就有數百人,宮女侍衛更是無數。 武將騎馬, 文官坐轎,沿路百姓紛紛下跪叩首, 山呼萬歲,生怕觸怒天顏。 但卻見皇上打開鑾駕的小窗,跟眾人揮手示意, 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外面呼聲如潮,許念安即使坐在轎內,也能感受到眾人的澎湃。 有好奇, 有畏懼, 自也有愛戴。 怪不得都想當皇帝,許念安心道。 按理說,李執屬于文官,應該在后面的轎攆里坐著,可皇上竟特許他騎馬隨行, 且將御林軍的調令給了他。 這倒是奇了。 從皇城到陀普山,大約有一日的路程。臨近天黑,一行人才終于到了寺廟門前。 方丈領著眾弟子,早已在門外恭候多時了。一番唱和規矩下來,皇上才被迎入寺中。 陀普寺是皇家寺廟,歷代帝牌都在此供奉。凡有宮中法事,皆由陀普寺全權包辦。而且,方丈每年都會定時前往宮中宣揚佛法,順便祈福祭祀。 每年的祭祀活動,都是由深受器重的皇子代為行事,但祭天大典卻有所不同。 祭天大典每五年舉行一次,每次都由皇帝親力親為,只為祈禱江山社稷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自然,朝廷也會給陀普寺香火錢,只是皇家氣派,隨意從指尖流出的銀水,也足以讓寺廟金玉滿堂。 “皇上,今日您舟車勞頓,不如早些歇息,明早再做早課即刻?!狈秸蓽睾托Φ?。 “如此也好?!被噬蠝芈暬氐?,全無往日的冷冽。 方丈離開后,首領太監小德子手腳麻利的指揮眾人,將床單被褥收拾妥當,小心翼翼的伺候皇上洗漱后,才服侍其睡下。 本應由小太監輪流守夜,但外面不比宮里,須得更謹慎些。 小德子遂親自上陣,除了不放心他人外,也因著他有些拳腳功夫,一旦遇襲,也可稍作拖延。 夜深人靜,大伙兒都倒頭就睡了,可許念安偏偏睡不著,也不知為何,她本應該歡歡喜喜的出游,但奈何一路上右眼皮跳個不停,很是晦氣。 眼下,她被安排在女眷住所,跟寧平郡主比鄰而居,本想找寧平說會兒話,但豈料寧平心寬,一早就睡了,遂只好獨自夜游。 許念安在院里抬頭望去,只見黑夜深邃,一輪明月懸于頭頂,月光傾瀉在她身上,好似即將飛天的姮娥仙子。 李執正領著隊伍巡邏,不經意間晃見了許念安,遂交代好事情后,暫時脫隊,湊了上來。 徐徐微風,拂起如瀑秀發。 皎潔月光,仿佛輕盈剔透的薄紗,籠罩著許念安,將她的如玉面龐打磨得更為柔和。 “娘子?!崩顖梯p聲呼喚。 聽到熟悉的聲音,許念安回眸望去,見是李執,揚起溫柔一笑,惹人沉醉不已。 “這么晚還沒睡?” 李執輕手輕腳的走到許念安身邊,生怕驚動了旁人。再怎么說,這兒也是女眷住所,不好過于造次。 見許念安穿得單薄,李執解下自己的斗篷,給許念安披上:“小心著涼?!?/br> “謝謝?!痹S念安緊了緊斗篷,輕聲回道:“興許是換了地方,我有點兒睡不著?!?/br> “可是有心事?”李執拉起許念安的手,坐到一旁的石凳上,關切問道。 許念安皺眉:“不知為何,心情有些煩悶,眼皮也跳了一路?!?/br> “無妨,估摸是累著了,睡一覺就好了?!崩顖虒⒃S念安垂下的一縷長發別到耳后,柔聲說道。 臭小子,竟還瞞著我,許念安心道。 她輕輕倚靠在李執的肩頭,若有所思的看向月亮。 * 翌日一早,眾臣各司其職,其中要數禮部最為忙碌。 相關人員將流程祭品等,又從上到下的檢查了一遍,生怕在后日的大典上出現紕漏。 誦經聲格外清朗,帝后位于最前方,正虔誠的跪拜佛祖,以求諸天神佛的庇佑。 小德子見早課還需一個時辰,便悄悄溜去了膳房,想提前瞅瞅伙食。 膳房的伙夫,都從往日的和尚換成了御廚,自然做得一手好素菜。 他們正嘿咻嘿咻的忙活,就見小德子進門。 “德公公?!北娙思泵νO聞幼?,招呼道。 “嗯,膳食如何了?” 小德子剛邁進膳房,就瞧見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點心,桌上還放了排罐子,打眼一瞧,是各色米粥,可謂香氣撲鼻。 御廚總管王喜才看見小德子神色滿意,就湊過身,小聲說道:“德公公,咱給您專門準備了伙食,您一會兒伺候完皇上,大可來嘗嘗?!?/br> “你慣會來事?!毙〉伦有αR道。 “哪里,都是咱應該做的。您貼身伺候皇上,自然勞苦功高?!?/br> 見狀,王喜才趁熱打鐵,連拍了好幾個馬屁,將小德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這是?”走到一青綠瓷盤旁,小德子疑惑問道。 “這叫喜果,是寺里的師傅做的。咱見樣式別致,名字又好,就添到了伙食里,德公公要是不喜歡,咱這就撤下去?!蓖跸膊偶泵忉?。 “色澤清透,聞著還有一股甜香,倒是有趣?!?/br> 小德子心想,若全是宮里吃慣的,倒是無趣得緊。有些新東西,說不定能讓龍顏大悅。 “不必,先留著吧?!?/br> 見沒什么大問題,小德子臨走時又囑咐道:“都準備著啊,皇上馬上就要用膳了,都仔細著點?!?/br> “是,您放心,必定妥當?!蓖跸膊艖?。 見小德子離開,王喜才這才松了一口氣,又緊鑼密鼓的忙活起來,卻不見一人影偷溜了出去。 “皇上,早課結束了,還請皇上用膳?!狈秸尚曜詈笠宦暦鹛?,恭敬說道。 “有勞方丈了?!被噬想p手合十,態度虔誠。 “小德子?!狈秸呻x開后,皇上喚道。 “奴才在?!?/br> 小德子一行禮,恭敬回道:“皇上,膳食早已準備妥當,還請皇上皇后移駕用膳?!?/br> 誰知行至半路,皇后身子不適,險些跌掉,幸好許念安陪伴身側,一把將她扶住。 “母后?!痹S念安出聲詢問,寧平郡主也是一臉擔憂。 “皇后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爽快?”皇上見皇后臉色蒼白,遂關切道。 “皇上,臣妾沒事?!被屎舐曇籼撊?,硬撐著精神,以免皇上憂心。 “扶皇后回屋休息?!被噬蠜_皇后的貼身宮女吩咐道,轉而又讓小德子去請太醫。 “是?!毙〉伦恿ⅠR安排下去。 眼瞅就要祭天了,皇后卻突然身體不適,這可不是好兆頭。 見皇上面露愁容,小德子眼珠一轉,接著說道:“皇上,好事多磨,娘娘也算經歷了一個小磨難,如此看來,您定會如愿以償的?!?/br> 皇后自然也看出了皇上的煩憂,遂附和道:“小德子說得對,皇上不必憂心,臣妾休息會兒就沒事了?!?/br> “母后,兒臣扶您回屋?!痹S念安自告奮勇道。 聞言,寧平郡主也不落下:“我也去?!?/br> 皇后沖二人一笑,看向皇上:“那臣妾先行告退?!?/br> “好,皇后好生休息?!?/br> 見皇后離開,皇上這才轉身去了偏房。 “皇上,您嘗嘗這個,這可是剛磨的豆汁兒,跟宮里的滋味大不一樣?!?/br> 為了轉移皇上的注意力,小德子特意舀了碗豆漿,放在皇上面前。 因早有太監試毒,皇上遂放心的抿了一口:“嗯,果真不一樣,似乎稠了許多?!?/br> “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