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閉嘴,你個叛徒,如果你這次再壞本少爺的好事,本少爺回去就把你發賣了?!?/br> 李執指著墨硯的鼻子,警告道。 “是是是,小的閉嘴?!?/br> 墨硯急忙用手捂住嘴巴,含糊不清的回道。 片刻后,二人悄悄的離開了院子。 他們沿路問了好幾家莊戶,才知道王家的具體位置。 這里的路,都是被人踩出來的。 兩人順著莊戶所說的方向前進,很快就辨不清去路了。 眼看就要走到盡頭了,這才發現不遠處,有一間破舊荒涼的茅草屋。 李執和墨硯悄聲走到屋外,隨便找了個孔洞往里望去。 只見屋里亂七八糟,桌椅翻倒,鍋碗瓢盆也都碎在地上。 見里面沒有動靜,李執推門而入,四處查看。 “少爺,我們這是在做什么???”墨硯依然摸不著頭腦。 “哎呀,你真是笨,我們當然是來找人的?!?/br> “找人?找誰呀?”墨硯好奇問道。 李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覺得墨硯愚不可及,就不再搭理了。 他徑自搜尋了一遍,除了床榻下藏了兩個銅板,其他一無所獲:“奇怪,人去哪兒了?” “少爺啊,這一看就是被打咂搶殺了嘛?!蹦庪S口說道。 聞言,李執恍然大悟,用手拍了下腦門:“我也是蠢。剛才在門外就該猜到的?,F在屋里一番亂麻,必是有事發生了?!?/br> 李執這邊一籌莫展,許念安則在院子里,等候眾管事報備。 “少夫人,我們要不要等等少爺?”劉管事有點拿不準。 眼前這個小丫頭容貌秀麗,眼神卻淡然冷靜,絲毫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模樣。 “不用,劉管事,麻煩你開始吧?!?/br> 許念安只想盡快解決此事,好騰出時間,四下查看。 她上次和金氏待在一起,只看了看風景,完全來不及研究土地情況。 這次好不容易單獨行動,自然想好好考察一番。 “是,少夫人,今年一月,吳家繳納田租四兩三錢......”劉管事捧著賬本,一五一十的念道。 “可以了,劉管事。這賬本我看過,劉管事幫李家管理多年,一直任勞任怨,從無差錯,李家都是知道的?!?/br> 許念安特意停下來,拿起旁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 劉管事聽著,莫名有些心慌。 許念安也不著急,她能猜到,這些人必定做了萬全的準備,不然絕不會堂而皇之的站在她面前。 “少夫人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眲⒐苁赂尚Φ?。 “嗯,我知道你忠心?,F在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也希望看看佃戶們的情況。這樣吧,你讓他們各自來領賞錢,我按照賬冊上的人頭給他們?!?/br> “哦,對了,為免錯漏,每人領完后,簽個字?!彪S后,許念安扭頭朝紅蘭說道:“這事兒你去辦?!?/br> “是,少夫人?!奔t蘭從茶幾上拿起賬冊,領著幾個管事就離開了。 “少夫人,這種小事怎么能勞煩您的貼身婢女呢。我們來做就可以了?!眲⒐苁抡f道。 “劉管事不用客氣?!痹S念安說得溫婉,仿若無害的羔羊。 “是,那劉某就不打擾了,先行告退?!眲⒐苁掳底阅缶o拳頭,轉身離去。 * 從王家出來的李執,漫無目的的閑晃。 他有些憤憤不平。 難道真是天意?他這次想要大展拳腳,可老天爺偏偏不給機會。 “少爺,少爺,你看?!?/br> 墨硯突然停住腳步,拉著李執往一個破廟的后窗縫隙里看去。 “頭兒,我聽說東家正在挨個發錢呢,只要去簽個字,就能領一兩銀子啊?!币粋€獐頭鼠目的男人,對身邊的壯漢說道。 “一兩銀子?”壯漢不可置信的反問道。 要知道,農戶一年的收成,攏共也沒多少?,F在竟能輕輕松松的拿到一兩銀子。 壯漢不可避免的心動了。 “可不,聽說很多人都去領了?!?/br> “那我們也趕緊去?!眽褲h直接就要走。 卻被獐頭鼠目的男人拉?。骸邦^兒,那他們怎么辦?” 說著,指了指角落里的王家五口。 只聽壯漢說道:“把他們幾個都塞到供桌下面。咱們快去快回,不會耽誤事的?!?/br> 壯漢自以為聰明極了,想到白花花的銀子,還傻樂了一番。 “不愧是你!”其他幾個小嘍啰立刻溜須拍馬。 “你們這些馬屁精,趕緊把他們綁了塞進去。要是去晚了,說不定銀子就沒了!” 壯漢一臉笑意,吆喝眾人趕緊行動。 聞言,幾人用拇指般粗細的麻繩,把王家五口捆成了粽子,扔到了供桌下面后,就嘩啦啦的離開了。 第37章 查賬(二) “少爺......”墨硯剛想說自己的想法, 就被李執捂住了嘴巴。 “機智如我!本少爺早就說這家人出事了?!崩顖桃桓毖笱蟮靡獾哪?。 我的傻少爺,這只要是長眼的人,都知道...... 墨硯不敢明目張膽的翻白眼, 只能在內心吐槽。 “走。我們去把人救出來, 這回我倒要看看,那劉管事還有什么好說的?!?/br> “是!少爺英明!”墨硯的馬屁準時到位。 李執指揮墨硯把王家五口都松了綁。 其中王家男人得了重病,臉色蒼白。 他雙腿打顫,似乎站不穩,只能被妻子扶著, 磕頭道謝。 “謝謝恩人, 謝謝?!崩贤跞滩蛔】奁雎?。 一旁的婦人不停的抹淚。兩個女娃和年邁的老婦, 抱在一起,痛哭出聲。 一時間, 哭聲縈繞著整個寺廟。 李執只覺腦袋嗡嗡作響,就給墨硯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去處理。 “老王,你快起來,身子不好就別跪著了。這是李少爺, 是專門為你們的事情來的。你有什么冤屈,盡管開口,少爺一定為你們做主?!?/br> 墨硯說著, 就要去扶老王。 “原來是李家少爺?!?/br> 老王說完, 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被墨硯和妻子扶起來,但經過剛才的一番折騰,他此時胸口喘的厲害。 “說吧,怎么回事?!?/br> 李執待老王歇息片刻,才走到他跟前, 出聲詢問。 這個歲數的老人家,給他磕頭,他可受不起,所以剛才故意側了身子,閃到了一邊。 “少爺,我家歸劉管事管轄,幾年前在李家租了地??晌壹乙晃葑拥呐撕⒆?,就我一個勞力......呼......” 老王說到一半,又開始大口喘氣,似乎短短幾句話,已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婦人急忙輕拍他的后背,半晌才緩過來,繼續道:“每年我家都交給劉管事五十多兩銀子,剩下的,剛好夠家里嚼用??山衲晔粘刹缓?,我拼死拼活的干,也就四十多兩?!?/br> “我看過賬冊,上面只有三十兩入賬?!崩顖贪櫭?。 “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這是劉管事定的規矩。別家的男丁多,興許還能多干點。但我們家實在是干不動了,只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娃娃病了,也只能硬扛?!崩贤跽f著,又開始哽咽。 李執看向被老婦抱著的女娃,瘦得跟皮包骨似的,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也因為面容凹陷,而顯得格外詭異。 一看就是營養不良的模樣。 “混蛋!”李執暗罵,這種人渣堅決不能留在李家。 “你們放心,我家少爺定會做主的,不會再讓劉管事欺壓你們了。之前是我們的疏忽,害你們受苦了?!?/br> 墨硯見李執臉色鐵青,遂代言安撫。 “謝謝少爺,謝謝!” 老婦也開始不停的道謝,懷里的娃娃受到驚嚇,睜大眼睛,害怕的看著李執。 “墨硯,你先把他們安頓下來,再請個大夫給老王看看?!崩顖谭愿篮?,徑自離開。 墨硯聞言應下。 另一頭,許念安也沒閑著。 她茶點吃了不少,悠然的坐在廊下,而劉管事等人被叫來后,一直站在烈日下,不停的擦汗。 好不容易紅蘭回來了,就見她在許念安的耳邊低語。 “哦?”許念安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