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節
要不是坐了同一輛車,他也不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墨硯屁顛屁顛的跟在李執身后,見到許念安就要行禮,卻直接被李執拖走。 許念安倒也不在意。 不知從何時開始,看著李執吃癟的樣子,竟然也成了她的樂趣。 * “念安給母親請安?!?/br> “念安啊,快過來吃早膳。你昨夜睡得可好?” 金氏拉著許念安的手,噓寒問暖,走到桌前,給歪身坐著的李執使眼色,示意他趕緊起身讓位子。 李執可憐巴巴的盯著金氏,心道,您到底是誰的親娘??? 這時,金氏才察覺到李執的熊貓眼,出聲問道:“呀,兒子,你昨晚上沒睡好?” 李執一臉“你可算是看到我了”的表情,剛想說話,就聽許念安說道:“夫君許是認床,剛來莊子不習慣,等會兒我給他做碗安神湯,再睡個回籠覺就好?!?/br> 聞言,金氏忙說道:“這點小事,不用你cao心,讓墨硯做就好。你用完早膳后,陪我去清點田產?!?/br> “娘,您不疼我了?!?/br> 李執小聲念叨著,就把粥往嘴里送。 這爹不疼娘不愛的,他要是再不吃飽,可就虧大了。 “執兒,你瞎說什么呢?”金氏滿心疑惑。 見李執不停的往嘴里送吃的,就囑咐了句“慢點兒,別噎著”,隨后又繼續和許念安說話了。 飯后,李執回去補覺,金氏和許念安則乘車去了田間。 綠樹村邊合,風起花草香。 田間的景色別具一格,頗有復得返自然之感。 成片的莊稼偶有佃戶農作,一家子有說有笑,一派祥和。 金氏見狀,有些感慨世事無常,沒想到她剛買田地沒多久,就派上了用場。 許念安出聲安慰金氏,卻也沒有多說什么,就聽金氏繼續介紹這些田地的畝產、面積等信息。 給李家打工的佃戶,都是老實窮苦的人家。 李家把田地分給他們,交完約定的糧食后,剩下的由他們自己處理。 李家希望通過這種良性循環的方式,讓這些佃戶的日子好過些。 許念安對此感到十分敬佩。 她在穿來前,見過太多為富不仁的案例了。李家能夠在這個時代,做到如此仁義,實屬不易。 不害羞的說,她很開心能夠成為李家人。 見許念安有些發愣,金氏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念安,田地的情況大概如此。其他若有不懂的,盡管去問管家,賬冊也在他那里?!?/br> “是,母親?!?/br> 許念安回給金氏甜甜的一笑,隨后又四處看了看,發現這里土壤肥沃,莊稼長得也還行,覺得此處或有可為。 她之前本想在安城開個首飾鋪子,但如今看來,安安穩穩的做個地主婆,似乎也不錯。 * 與此同時,安城北邊的一座宅邸內,亭臺水榭,甚是奢華。 回廊處,一少年正拿著魚食,時不時投向池中,勾得一群群錦鯉上下翻騰,不住的搶食,極為有趣。 不一會兒,他身后就匆忙趕來一人,頗為恭敬的行禮,只是聲音帶著幾分尖銳。 喂食的少年并未停下手里的動作,只問道:“回來了,如何???” 嗓音除了尖細,還透著點陰沉。 “回稟大人,李皖帶著家眷,全都去了佑安村,看樣子是打算長住了?!?/br> 聞言,少年輕笑一聲,將手中的魚食,一股腦扔入了池中,說道:“他倒是想得通,以后還真打算蝸居在鄉野村間了?” “屬下也覺得不可信,但是在我們圍住李府前,他就已經在佑安村置辦了田產,看來是早有打算?;蛟S真如外界所言,李皖已然無心仕途?!?/br> “他是否有心不重要,不過既然圣上還念著他,那咱們就暫時緩緩。你且命人繼續盯著,若有異動,即刻回報?!鄙倌昀渎暦愿赖?。 此時,京城的人也都相繼收到了安城的消息,一時間人心惶惶,各懷鬼胎,卻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卻讓遠在佑安村的李家,暫時得到了喘息。 李執在家里,閑著無聊,想找些樂子,就帶著墨硯晃悠出門。 結果兩人瞎晃悠一上午,屁事沒干。 李執的小臉,也越逛越黑,此刻已然宛若鍋底。 真是窮鄉僻壤!要啥,啥沒有! 既沒有醉心樓的姑娘,也沒有賭坊,甚至連個像樣的酒樓也沒有! 李執百無聊賴的在路邊找了個小攤子坐下,剛喝了口茶,小火苗蹭的一下,就躥了上來。 “喂!老頭子,你拿白開水糊弄本少爺?” 墨硯一見這情況,就知道這小祖宗忍不住了。 只得默默的嘆了口氣,開口道:“快快快,給我們少爺換壺好茶?!?/br> 說著,就把茶壺遞給攤主。 攤主年歲不小,被李執嚇了一跳。 他見兩人的穿著,比當地的富戶還要華貴,褂子上似乎都是用銀線繡了暗紋的。 便知道眼前的兩人,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爺,您莫怪。咱這種小地方,用的都是高穗,也就借個味道。正經茶葉,我實在是買不起啊?!睌傊髡f著,隱約帶了哭腔。 沒想到攤主如此反應,李執聞言一愣。 見老頭這么不經說,他也就不再言語了,畢竟他也不是欺壓良民的人。 墨硯隨即打圓場道:“得得得,也不指望你有什么好茶葉,只要上點吃的就行?!?/br> 攤主如蒙大赦,點頭哈腰的就去準備。 見情況緩和,墨硯勸道:“少爺,小的知道您喝不慣,但是在外面,咱們先湊合湊合,等回了莊子,小的再用貢品茶葉,給您泡壺好茶?!?/br> 應了聲后,李執沒再多說什么,顧自望著街道發愣。 點心還沒等上來,路對面就來了五六個衣衫不整的男人。 幾人嘴里叼著草,走路都斜挎著膀子,一看就是地痞混混。 “關老頭,快給爺幾個上些吃的喝的?!?/br> 領頭的男人出聲,先坐在長凳上,又把腳一踩,憤憤不平的說道:“南頭那幾個臭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還敢來咱們地頭撒野,這回看老子怎么收拾他們?!?/br> “可不是,大哥,我們都聽你的,下午就把那幫孫子打成狗?!币慌缘男〉苓B忙附和。 此時被叫大哥的,是這個地界兒的小頭目吳六子,平日里坑蒙拐騙,東家偷點兒,西家騙點兒,過得也算滋潤。 他家里沒別人了,光棍一個,出了名的不怕死,下手賊狠,把這些小的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都唯他馬首是瞻。 他們所說的南頭的幾個,也不過是別村的小混混,偶爾來挑釁一番,找點好處。 可自打吳六子當了頭頭,肥水就再也沒有進過外人田。 “爺,您的吃食?!?/br> 關老頭特意找了個木盤子,拖著幾蝶小吃,恭敬的端向李執。 他生怕這位爺發起火來,把攤子砸了。 “嘿!我說關老頭,幾天沒見,你皮癢了是不是?我吳哥坐在這兒,你也敢先給別人?還不趕緊給我端過來!” 一旁的小弟見自家老大被怠慢了,直接出聲吆喝。 “這......” 關老頭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李執他得罪不起,吳六子他還是得罪不起。 這時,卻聽李執說道:“墨硯,哪里來的狗在亂吠?!?/br> 只見他依然望著馬路,塵土飛飛。 偶爾有一兩個流動的商販,賣些日常的小玩意兒。 趕集的農民把壞掉的菜葉子扔在地上,幾個老婆子就湊上前去,挑挑揀揀。 哎,這地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過呀? 李執看見街邊的場景,本就郁悶,又碰上惹事的,自然懟了回去。 “少爺您別管,就是些小嘍啰?!?/br> 墨硯回著話,直接就把關老頭手里的東西接了過去,放在了桌子上,說道:“您先墊墊,咱們待會兒再回莊子吃頓正經的。這地方小,委屈您了?!?/br> “呦,哪里來的小爺們兒,穿的挺漂亮啊。瞧瞧這小臉蛋,細膩得嘞,到底和咱們不一樣,人家嫩得跟個雞蛋似的?!?/br> 吳六子早就看到了李執二人,打量著賺點錢花花。 直到李執說話,他才找機會湊上來。 “放肆!我們家少爺也是你敢說閑話的?” 墨硯自然不能讓李執被此等卑賤之人調戲了,遂擋在了李執前面,遮蓋住吳六子的視線。 “呦呦呦,看到沒,小少爺就是嬌嫩,看都不能看嘞?!?/br> 吳六子說著,還吹起了口哨。 “你!”墨硯抓著吳六子的領口就要動手,卻聽見李執的叫喚。 他當即明白李執的意思,松手站到一邊。 “嘖嘖,就是說嘛,要聽你們家少爺的話。再說,哥幾個也是想交個朋友嘛,不過我們最近手頭有點緊,要不小少爺借點錢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