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三個天人劍圣的殊死對決,天人交感,驚天地泣鬼神,這里仍有些許武道印記殘留。殘留的強橫意念會和軍勢產生摩擦,所以軍陣已經好久為在此演習了。 而且,天人級對決,方圓百里內的天地元氣皆向這里聚集,同時被武道印記束縛不得離開,元氣充盈,植物生長迅速,竟讓這里有了些原始深林的痕跡。 “那是誰?”項少龍忽然大聲道。 遠處一座懸崖頂峰,佇立著一道白影,迎風飄飄,似乎要飄然仙去。 “她不會是要自殺吧?”項少龍依稀看清對方是個女孩,而且很年輕。 君莫問也瞟了眼,語氣淡定道:“放心,那處小斷崖是誰不死劍宗的?!?/br> “哈!師傅,這么遠你都可以看出對方修為!太逆天了?!表椛冽堄行┎桓抑眯?。 遠么?君莫問低聲呢喃,精神海的靈覺中,對方幾乎近在咫尺一般,而且她的精神光輝不輸紀嫣然,至少劍宗之極。 紀嫣然忽然道:“不知怎么了,對面懸崖的人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既像是知己,又好像對手敵人?!?/br> 大宗師的靈覺還真是敏銳,君莫問笑道:“大概因為那個人是琴清吧!” 紀嫣然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君莫問,平淡道:“琴清?那倒應該見一見了?!?/br> ======================= 卡文啊,卡文,卡死了! 第四十二章 日月當空 峰巔懸崖,高于低谷。 獨立孤峰,一覽眾山小,人往往會感覺心情無限開闊,豪情滿腹。只是站立崖頂巔峰的琴清,望向遠處的平原,當年的劍決之地,心中卻無開闊之意,不由生出感傷之情。 觸景生情,秦國天才劍圣嬴風就是在這里劍敗身死。 雖然琴清和嬴風定親不過是巴蜀豪強和關中貴族利益結合,沒有絲毫世代交情和感情,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妥協。但是兩人郎才女貌,一個當世劍圣,一個天下絕色,相見之后,面對彼此心中未嘗沒有好感。 可惜,將軍難免陣上亡,劍圣亦難免被其他劍圣殺死,而且嬴風還是恥辱的死去。 不過人死了一切都結束了,秦國的劍圣時代結束??傻偾暹€活著,雖然是利益結合,可身為巴蜀豪強代表,手握秦國五霸書卷的寡婦清,為了對秦國王族有所交代,只能獨守貞潔。這并非明面上的約定習俗,而是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何況,曾經滄海難為水,見過了江河的博大的人,還會為小流駐步么? 這里雖然是途經咸陽的一條路,不過自三年前,已經少有人路過此地去咸陽了。傳說是因為劍圣英靈不滅,晚上子時會傳出鬼哭神嚎。 古語有云,三人成虎。 集市里有三個人謊報出現老虎,聽者就信以為真,以為真的有老虎沖進集市。 三個劍圣在這里對決,天地為之動容,雷聲陣陣,如何不好產生神怪之事。這個時代的法家并非后世開明法律,實行愚民政策,依法治國不過是王法而已。 何為王法? 君王維護統治的法律,不能奢望他是會百姓謀福利,他的中心從始至終都是為王室政權服務。 不知如何出現的傳言,圣死后英靈不滅,愚昧平民對秦國劍圣的崇拜恐懼使他們認為此地有靈,所以歷來少有人至此。 今日谷中平原卻來了四個人,琴清雖然有些好奇,心中沉郁也就沒有理會。 可是一轉眼的功夫,谷內只剩下兩人,另外的一男一女不見了。 “看劍!” 琴清正疑惑間,一道森然劍氣自背后襲來。 劍意凌厲,劍氣鋒銳,致命的危險感浮上心頭,仿佛下一瞬間就會被劍氣斬殺,離開塵世。 啊,雖然琴清今日來此是祭奠亡夫,不過她對嬴風的感情還沒到以死相隨,生死相許的地步,所以立即運轉內息傾力反抗。一般現實是不會出現殉情哩。 琴清白色紗裙,在森然劍氣威迫下,仿佛置身風中,鼓蕩而起。一抹寒光從她寬大衣袖中流出,芊芊素手握住,是一柄閃爍著星辰光芒的短劍,長不過盈尺,卻有著一種斬斷一切的輝光。 而后揮手一舞,劃破空氣卻無風聲響起。 鏗! 一聲劍器交響后,琴清擊退來者,對方正是方才谷下消失的一男一女,出手者是一名絕美女子。 連梳妝時見慣自己麗色的琴清,初見亦不由剎那間被吸引。那是一種鐘天地神秀的完美容顏,似是大自然最美妙的造化,能令所有欣賞者者嘆為觀止。 紀嫣然退后數步,看了看手中佩劍,七寸處出現一道醒目的裂痕,臉色不禁現出痛心之色。這柄劍雖不是神兵利器,卻陪同其良久時光,心理很有感情,如今確毀了。 劍宗使劍已經不拘于劍器鋒利與否,除了上古傳世神兵,世上哪有鋒利勝過劍宗劍罡的武器??蓜ψ谑褂脛ζ鲄s有一條必遵守的規矩,劍器不需圓滿。 劍宗的劍器是來承載劍罡,罡氣致密入微,劍器上旦有一絲瑕疵就卻承受不住狂暴的劍氣,強制承受只能碎成鐵片。 紀嫣然的劍質地不錯,否則也承受不住劍宗之極的罡氣,但和琴清的短劍一觸即潰,還是在有罡氣保護的情況下,竟是似劍宗罡氣如無物。劍宗罡氣是意志凝華而出,也即是說此短劍可以斬斷精神劍意。 方才不過是試探,紀嫣然沒有傾盡全力,所以意識到短劍鋒芒不可揣度后立即撤劍,只怕要斷了,但終究還是晚了,僅僅一次輕微碰觸,竟留下了一個缺口??粗种械膭?,忽然生出雞肋感覺,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它已經無法陪自己戰斗了,可扔掉又不愿,只能收藏了。 不過…… 那柄短劍絕對是超乎想象的神兵。 “你,為什么攻擊我?”琴清清冷問道。 紀嫣然為佩劍傷逝過后,注意力不由被“兇手”吸引,散發著星辰般光華的短劍,細細一看竟如夢幻一般,唯美不似人間所有。 “你手中短劍是什么?” 君莫問目光亦望向仿佛幻想武器一般的短劍,幾乎無法移開眼神。武者對神兵的追求恐怕只次于神功秘籍。 琴清手上流光一閃,星辰短劍被其收入袖中,消失不見。 紀嫣然和君莫問同時露出惋惜之色,惋惜不能多看幾眼。 “你們為什么襲擊我?”琴清再次道。雖然和紀嫣然過來一招,占盡上風,但琴清卻知自己不過依靠兵刃之利,無必勝把握,而其后男子更是深不可測。 “阿啦!”紀嫣然一臉莫名奇妙表情,無辜道:“我根本沒有使力,打聲招呼而已,反倒是你把我的劍磕壞了!” 琴清清冷優雅的神色出現瞬息失神,接著恢復淡漠:“既然如此,你們若是無事,我就先走了?!闭f完,轉個方向準備離去。 紀嫣然“哼”聲一笑,身影一閃,擋住了琴清去路。 “你弄壞了我的劍,就想這么輕松離開!” 紀嫣然和琴清站在一起,嬌媚和清麗。秦越絕色并立于世,這卻是她們第一次站在一起。 這幅畫面如一張照片,人物是紀嫣然和琴清,山色和天空都淪為襯托背景,天地都似乎沉于兩位絕美女子之后,在她們的風采下退居其后。 紀嫣然如晨曦朝陽,風華絕代,萬眾膜拜;琴清似深夜月華,清冷如仙,高懸夜空。 看著這“尋秦”中最風華奪目的兩位奇女子,君莫問有一種日月當空的感悟。 似乎本不應同時出現在天空的太陽和月亮,竟然一起高懸大地之上。 “日月當空!” 君莫問情不自禁地出聲。 “你在想什么?”紀嫣然微微轉頭,看著君莫問不滿道?!瓣P鍵時刻居然不聲援我,妄我還將你入圍待查!” 哈?君莫問一呆,接著微微一沉吟,道:“琴清大家,琴家是巴蜀大商,應該對冶煉技藝有獨到見解,不知可否重鑄嫣然的佩劍?” 紀嫣然神色一怔,然后緩和不少。雖然君莫問沒有立即聲援自己,不過提出了解決問題的方法,比起刻意逢迎,這種做法無疑更能得到她的認可、附和她的觀念。 “不過還是有些生氣呢!居然不刻意逢迎,難道我的魅力不足嗎?”紀嫣然臉上表示認可,心中卻恨恨不已。開始重視琴清,視為能夠勢均力敵的對手。 琴清略一思索,清冷道:“好!” “你們初到咸陽,若是沒有住宿,可以先到我府上!”嘴上雖這么說,但對于陌生高手忽至咸陽,琴清還是謹慎的。真正的強者,對于變數危機從來不是避開或抗拒,而是掌控到可控范圍,而將他們納入劍圣府,無疑是最好的手段。 “那就多謝了!” 離開劍圣決戰之地。 琴清的護衛首到來,數十人的隊伍,以兩位劍宗為首,其余人亦至少劍士巔峰修為。 君莫問輕瞟一眼,暗道,秦國雖然同樣沒有劍圣,但劍宗強者卻為七國之冠,僅僅是權力核心邊緣的琴清,竟有可能三位至少的劍宗護衛。 第四十三章 這才是新圣人吧? 琴清府大隊人馬回城,咸陽城守衛遠遠望見劍圣府旗號,城衛首領就指揮手下士兵開始驅逐行人,列隊歡迎,開門放行。數十人的隊伍卻似有帝王出行的風范。由此來看,寡婦清在秦國的地位聲望真的不小,幾乎趕上三晉之魏無忌。嗯,幸好琴清是女人!大概秦王會這樣想吧。 君莫問、紀嫣然四人隨著琴清一行人行走,城門守衛亦將敬慕的目光投向他們。隨大流倒真是輕松不少,省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時終究是戰國亂世,作為堡壘為基點的郡縣城池統治,對進出城的行人檢查嚴格,稽查jian細。 看著道路兩旁的平民行人,被士卒強行排斥兩邊,不對,應該說是自主退讓,因為秦法規定庶民當為貴族讓道。目睹此景,君莫問不知怎么莫名出現了些許感概。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生民,這種就像在后世只有國家領導人出行才會有的景象,這個時代卻連權力階層邊緣的貴族亦有這種待遇?;蛘哒f,這個時代的貴族都是這般,王君侯將莫不如是。 此時畢竟是奴隸制時代和封建時代的轉折末期,還沒徹底轉型,是半奴隸制半封建時代王權統治。直到秦、漢兩個大一統帝國出現,中國才真正進入封建集權時代。 而這秦國尚未統一天下的先秦時代,所謂百姓還不是百姓,只是黔首,也就是大概比奴隸強上一丁點的意思,不能再隨意宰殺了,就像古代不允許宰殺耕牛,吃牛rou是犯法! 君莫問幾人走到城門處,忽然城內有一對人馬行來,有的身著盔甲,馬跨長戈,有的則身著便裝武士服,不像出城的軍隊,倒似去野外打獵的貴族之地。 領頭馬車上有旗幟迎風飄揚,上面大書篆書“呂”字。 君莫問略一沉思,暗道:“是呂不韋的車架,難怪這么威風凜凜,車蕭蕭馬嘶嘶,就差氣吞往里如虎了。不久前秦國太子異人登基為秦王,現在的呂不韋應該是相國了吧?!?/br> 項少龍同樣看到了呂府車架,說道:“這里不會發生狗血的爭路事件吧!” 紀嫣然輕笑道:“這就不一定了,秦國雖然因六國人才而強盛,但也因為這個原因,秦國非常排外,從秦穆公的劍圣百里奚相助稱霸,卻在稱霸后第一個斬殺百里奚開始,這就是秦國傳統了,其后的商鞅,范睢,蔡澤莫不如此,呂不韋恐怕也不會例外?!?/br> “不過,狗血是指什么,有這個形容詞么?” 項少龍有些怕了紀嫣然了,追根究底的女孩子可是不討人喜歡的。 君莫問這時解圍道:“不是呂不韋的人,而是我們的人?!?/br> 和琴清打了聲招呼,君莫問領著項少龍四人入城??上娜艘宦酚^光,沒有馬匹,走著過去還真有點狼狽模樣。 車架為首三人正是元宗,烏應元和烏廷芳。元宗修為最強,第一個看的君莫問和項少龍,馬上下馬奔來。 “元兄,好久不見!”君莫問狠狠拍了拍元宗的肩膀。元宗仍是一副墨者打扮,粗布麻衣,頭上綁個發髻,背負墨家沉木劍,赤腳而立。項少龍改練刀了,元宗的墨家木劍也送不成了。 元宗笑了笑,知己相逢,心中亦是歡悅,道:“元某中了君兄算計矣!你倒是重耳在外,輕松無比,元宗卻在邯鄲城兢兢業業,營救嬴政,為你計劃鋪路?!?/br> 君莫問哈哈一笑,明明沒我什么事嘛!齊桓晉文的偉業,自問是做不到了。 “元兄如何知我今日到來,居然來此迎接?” 元宗道:“方才君兄劍意顯露,鋒芒直沖云霄,如精氣狼煙,貫穿天地,浩瀚咸陽城方圓數百里,難道不是特意提醒元宗來迎接嗎?” 哈? 君莫問略一回想,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