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云涌
不一會兒,綠螢拿了披風急急忙忙的趕到慕白身邊:“慕姑娘,咱們先回屋吧,如今天氣寒涼,凍著身子了可不好?!?/br> 慕白呆呆的看著天上:“這就是元家的護山大陣嗎?” 綠螢看了看天上,說道:“定是有了闖了山門,來元家這么些年,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如此膽大包天,竟敢闖元家山門,慕姑娘進屋歇著吧,這么大的動靜,估摸著一會兒就消停了?!?/br> 慕白順從的跟著綠螢進了屋,她心里早就打算好了,等綠螢一走,她便乘亂再探仞寒江。 但她沒有想到的是,綠螢不止貼心的給她蓋好被褥,甚至還在外間矮榻上搭了個小褥子,打算今個兒晚上就守在她身邊。 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 下半夜,萬劍齊鳴的動靜已經歇了下去,只剩下元家巡邏弟子時不時傳來的腳步聲。 慕白輕手輕腳走到外間的矮榻旁邊,綠螢睡的有些警醒,迷迷糊糊的睜著眼睛:“慕姑娘,你......” 話語未竟,慕白紅唇輕啟,一股氣旋兒打著卷驀的一下飄進綠螢的鼻腔里,“咚”的一聲,綠螢陡然失去了知覺,無聲無息的歪倒在矮榻上。 慕白將綠螢扶正,蓋好被褥之后,悄無聲息的出了房門。 許是因為剛剛有人闖過山門的原因,元家的巡邏崗哨更為嚴密了,慕白小心翼翼的避過人群,沿著后山山道一路逆行。 聽著那些元家弟子咬耳朵的意思,那闖山門的人已經被抓住了,此時的守衛正是外緊內松。 后山崖下,自高處而探,有深潭名曰“仞寒江”,約千頃,近碧色,波平如明鏡。 這里是唯一能不驚動元家人又能進仞寒江的地方,慕白站在崖邊,獵獵的風聲吹的袖袍高高鼓起,衣帶紛飛,飄飄然恍若乘風而去。 崖邊金光陣陣,紛法復雜的刻痕在崖壁上網羅交織,此處雖是元家巡視的唯一盲點,但崖壁上刻滿了金光符咒,傳聞乃是三百前焚天之劫后元家老祖所刻,道道皆是殺機,寸寸皆為是陷阱。 慕白背心朝后,雙手平展,身如鴻雁自上而下頹如山傾,崖壁上的符咒驟然發出金光,一股強烈的殺意朝著入侵著滾滾而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立時而至。 金光才一碰到入侵者的軀體,頓時就跟氣勢洶洶的瞎炮似的——不響了,反而纏纏綿綿的裹住來人,溫柔的將她攬入金光的懷內,輕手輕腳的擋了下墜的風勢,體貼將她放在臨江的矮坡之上。 這等境況從慕白第一次發現元家的防守漏洞開始她就體驗了,當時的她可沒有冒冒然然的跳下去,而是謹慎的探了探頭。 結果,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才下過秋雨的原因,她一個腳滑跌在了崖邊。 本以為不幸中的萬幸是沒有摔下去,但半只腳搭在了崖壁的符咒范圍之內,金光一起,慕白腦子只剩下了兩字兒:完了! 結果沒想到那金光跟見了主人的貓似得,纏纏綿綿的裹著她撒嬌,甚至“通情達理”的將她放在臨江邊上。 當時她的腦子里就一個想法:莫不是她還可能是元家的那位先祖? 不管如何,這崖壁上聞之色變的符咒對她沒有敵意,甚至說是溫柔小意也不為過了。 她不知道的是,仞寒江后山崖壁之上的金光符咒乃是元家先祖用某個妖靈境界大妖的妖骨所繪,其勢之威,毀天滅地。 黑夜沉沉,月色如皎,一輪圓盤懸空高掛,滿月如弓,這是農歷九月十五,月亮剛剛由虧轉滿。 慕白潛到江底繞著墨藍的水色一點點的四處搜尋,江面碧波如鏡,江底暗流涌動,時不時又黏膩的水藻擦過慕白的皮膚,江底的水汽里夾著著一股濕冷的腥氣,像是動物腐爛之后留下的敗rou所散發出來的獨有的味道。 胸腔里穿來一陣火辣辣的灼意,慕白知道今晚之行只能到此為止了。 那么大一條巨蛇,除了仞寒江的江底,還有哪里能藏的下呢?還有那條鮫人,也不知所蹤。 她總覺得,只要找到那條巨蛇,她所有的疑問都能迎刃而解,還有舟叔所說的,只要她修成妖靈,一切便真相大白。 可惜她不過剛剛踏入妖體境界的小妖,百年來無所進益,而那條大蛇也不知所蹤。 慕白還沒來的及冒頭,江面之上隱隱有無數條黑影閃過,還沒來得及細瞧,黑影脩的化成無數條細線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大網,迅速將整個江面覆蓋。 不好!出不去了! 慕白驀的向上一竄,還沒來的及冒頭,那黑線織成的大網脩的當空砸下,將慕白啪的一聲拍回水下,濺起一陣水花,在著寂靜的黑夜,顯得尤為響亮。 “是誰?!”江面之上傳來一陣嘶啞的聲響。 隔著粼粼的江水,慕白在底下只能看到一個類似于人形的輪廓,在江面之上如履平地,朝著她這邊走了過來。 完了! 慕白心里一驚,顧不得胸腔里快要爆炸的灼意陡然朝著相反的方向游去。 黑線像是在江面之上蓋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大罩子,慕白身處水下,身不得力,幾次三番想要躍出水面,皆無果,一股無可抗力的窒息感朝她襲來,她忍不住陡然吸了一口氣,這一下,便完了,冰涼的江水順著力道進入了她的胸腔,從鼻腔往下直往呼吸道,如同熊熊烈火灼燒。 隔著江水耳邊隱約傳來陰冷的聲音,像是來自勾魂使者的呼喊:“抓到你了!” 漸漸的,她的意識開始模糊,起起落落不自知,只一味的混沌沉浮,濺起的水花如同汪洋大海里一滴雨珠,被江面那密不透風的黑網一個回合便拍回了江水里。 就這這時,半空之中陡然傳來了一聲厲喝:“妖婦!果然是你!” 那黑影脩的一個轉身,躲過了來人致命的一擊。 就這一個分神的功夫,江面上嚴絲合縫的黑網露出一個缺口,月光粼粼而下,慕白幾乎是無意識的朝著那缺口撲騰而去,自下而上,陡然攛出水面. “咳咳......咳咳.....”慕白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這邊黑影對上的是一個是個黑衣女子,她背生一雙玄黑羽翼,停在半空,生的一雙赤金之瞳,鼻似鷹鉤,手化利爪,面容肅殺,與江面那黑影怒目而視。 只見那女子雙翼一個舒展,利爪似銀鉤,伸至半空,暴漲數倍,朝著那黑影當空而下,那黑影轉體而錯,江面無數黑線朝她聚攏,單手一籠,線條在她指尖似有生命一般如狡蛇般朝著那漲大的利爪纏去。 慕白只露了個頭在江面之上,將黑影伸出那手看的分明,蔥白細嫩,骨節修長,分明是一雙保養得宜的女子之手,這會不會是地宮里那女劍士口中的“小姐”? 還沒來的及細想,背生雙翼的女子身上妖力陡漲,纏著巨爪的黑線在半空中悉數崩斷,利爪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黑影襲來,遠處的黑線驟然纏上黑影的雙背,提至半空,躲過了那氣勢洶洶的一擊。 巨爪拍于江面之上,掀起一個巨浪,破水而過,水勢陡然一個高漲,滑起無數浪花。 黑影脫身之后,朝著崖壁直掠而去,女子哪肯放手,大喝一聲:“中!” 雙翼掀起風勢,陡然一個翻轉,無數黑羽懸空而立,羽尖閃著逼人的寒芒,如萬千星子直墜,朝著崖壁上的黑影而去。 只見崖壁上的黑影單手朝后一揮,江水之下脩的升起無數黑線,密集如羽織,擋在了黑羽凜冽的攻勢。 可惜黑羽多如牛毛,只聽的“嗤”的一聲,利仞刺破血rou的聲音,漏網之魚穿過黑線刺中那黑影的后背。 可那黑影不管不顧陡然竄上崖壁,末入后山密林。 江畔之遙已經傳來隱約的呼喊聲,剛剛的打斗已經驚動了元家弟子。 半空中的女子看了江面上慕白一眼,只身朝著崖壁而去,慕白只來的及發出一陣大喊:“不要??!” 只見崖壁之上符咒之勢驀的射出金光,如利劍一般穿透那女子的雙翼,帶著灼燒之勢,將女子的雙翼燒出幾個個大窟窿。 似落葉直綴般,女子連痛呼聲都沒有,“嗵”的一聲落入江水之中,濺起巨大的水花。 慕白來不及驚奇這符咒為何只攔女子而不擋那黑影,看了看不遠處若隱若現的燈火,一咬牙,朝著女子落水的方向撲騰了過去,只見水面之上浮著一只圓桌大小的蒼鷹,雙翼之上有幾個碗口大的血窟窿,江水打濕了光潔的羽翼,雙目緊閉,人事不知。 原來這是一只蒼鷹??!怪不得看著便氣勢洶洶的,慕白小心翼翼的拖著蒼鷹的一邊翅膀,朝著崖壁下的矮坡游了過去。 她將蒼鷹的雙翼向背收攏,腦袋扒拉到一邊,跟抓個小雞似的提在手里,吃力的走前崖壁邊上,心里暗暗祈禱:“千萬千萬不要翻臉不認人??!” 萬幸的是,暗淡的金光纏綿的撫上慕白的脊背,連帶了手上碩大的猛禽也纏繞在內,一股溫柔的推力將二妖拱上山崖。 慕白臨崖而立,看了看江面之上星星點點的劍光,后怕的拍了拍蒼鷹的翅膀。 要不是她救了這只老鷹,指不定她就要變成下酒菜了呢。 手里多了個這么大的“東西”,慕白只得比原來更加小心,好在大部分弟子聽見了江面上的動靜,已經趕了過去,府里的守衛倒是松懈了不少。 *** 慕白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將手上的蒼鷹放在地毯之上,這重的,給她結結實實的出了一身汗,還沒來的及喘口氣,后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