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抽絲剝繭難尋跡
慕白剛剛生下來的時候也跟其他小狐貍一樣紅彤彤、鄒巴巴的,看不出美丑。 待到白天之后便顯出不同來了,通體皎白的毛色泛著銀光,若是那凜風再吹上那么一吹,毛發上的銀光粼粼,晃得人刺目難睜。 族里的人見了都要嘖嘖的稱贊兩聲,說得以后定是個曠世難尋。 看著水里的自己現在一幅癩皮狗的模樣,慕白悲憤交加,抑郁難當。緊抿著唇,氣呼呼的用那前肢打的水面嘩嘩作響,讓那倒影沒了才好! 從一個曠世難尋便成斑點狐貍的差距不要太大哦! 打了片刻,弄得渾身濕漉漉的,竟是越打越氣!慕白才變作人形,狠跺了幾腳泄憤,朝里走去,想著眼不見為凈! 驀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慕白轉過身來,順勢趴在岸邊看著水里的影子,左右仔仔細細的盯了片刻。 才拍拍胸脯,口中喃道:還好還好,還是這么好看,沒有變成大花臉,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見人了! 確認無誤后,慕白起身入了閣樓內??粗鴥蓚€小家伙在那玩鬧的的歡快,臉上才不自覺露出了笑容。那兩小只發現了站著的慕白,屁股一扭一扭的朝著她拱了過來,嘴里哼唧唧的,似在撒嬌。 慕白順勢抱起稍近一點兒的嘉慕,,左手托著,低哄了片刻,右手運起靈力按在小家伙的背脊之處,不一會兒,那軟糯的小只變成了一個白胖胖的小娃娃。 嘉慕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人身的事實,赤著身子在慕白懷里拱來拱去。待察覺到衣料摩擦到皮膚傳來的觸感時,才反應過來…… 僵硬片刻之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許是嫌棄自己光著身子丟了臉,掙扎著要從慕白懷里逃了去。 慕白一把按住掙扎不休的小東西,另一只手拿了矮塌上的襁褓,將她裹了起。待身上有了蔽體之物后,嘉慕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些。慕白將她放在矮塌之上,又將魔爪伸向了澤林。 看著meimei的遭遇,澤林知道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努力的朝著矮塌另一側爬去,企圖擺脫接下來的不測。 當發現自己騰空而起,落入一個溫暖懷抱時,澤林生無可戀的閉上了眼睛,“嗯……”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學著享受吧! 將這兩個小祖宗收拾利落后,慕白出了一身細細密密的汗,抬起手腕壓了壓鬢角。將兩個小家伙一背一抱出了這方天地。 看著洞里散落的雪蓮果,慕白抬步走了過去,撿起一顆,在衣角仔細擦了擦,看了半響,復又放到一旁的石桌之上……一顆一顆的…..慕白慢慢將散落在地上的果子全部拾了起來。 看著桌上的果子,慕白咬了咬唇,思緒翻涌。 如今……再也沒人來跟她搶果子了……. 靜默了片刻,從那洞中犄角出拿出平日里盛雪蓮果的籃子,將那些果子都盛進去,放進芥子空間內,抬步走出溶洞。 出了那洞口,慕白轉過身來,看著洞口,緊咬著下唇,淚水充盈著眼眶。右手緊了緊拳頭復又抬起,抬手一道靈光打向洞口上方的積雪。 那積雪著了力,一層一層往下跌落,慢慢的覆蓋住那洞口,不留一絲縫隙。 看著往日里熟悉的家慢慢變成了陌生的場景,終是抑制不住淚水緩緩落下。 連兩個小家伙都似感受到這悲傷一般,放聲大哭。 慕白心里暗自起誓,一定會找到族人,哪怕…..哪怕是尸體,也要帶他們回家! 想罷便松開了拳頭,提上果籃,一個狠心轉身朝著山下的方向走去。 慕白并沒有直直的朝山下走去,而是拐了個道朝著極雪之巔的背面饒了過去,準備去到蓮生平日所居之處。 之前只顧著著急族人們不見了身影,也未曾想到慕白是否安好。自己在山腰昏迷之前還在跟蓮生玩耍,醒來之后卻不見他蹤影,若是蓮生也遭遇不測,那……那她便真的是一個人了。 慕白及時遏住了自己,不再任由思緒發散。 蓮生是這雪山中一處隱蔽溶洞中雪蓮瓣心的一塊冰晶,在慕白還未出生之前便已修得妖靈。他不似一般風雪類精怪喜好清修,反而愛與她們這些小崽子們鬧作一團,與他本體的冰冷刺骨背道而馳。這大約也是妖中異類了吧! 走了約摸兩炷香的時辰,才隱隱見到那洞口的影子,這處山勢陡峭,且暗堤頗多,慕白帶著這兩個小祖宗走的頗是艱難。 那洞口隱匿于背光面,洞口一側長著大片的雪蓮花,舒展的枝條將洞口掩了個大概。因得這山巔之上雪蓮花長勢頗豐,這處便甚是不打眼了。 慕白輕輕撥開那枝條,朝里走去。洞里不見天光,本該目不能視,但那洞頂布滿晶石,流光溢彩,映的這洞內光影綽綽。 慕白一邊向內走去一邊呼喊到:蓮生……蓮生……..待喚了幾聲無人應答之后,慕白心里略略有了底。 穿過一條狹長的甬道,再往前漸漸開闊起來,兩旁生著高一簇低一簇的雪蓮花,頗有幾分鮮花夾道,列陣迎賓之意。走到那甬道盡頭,一片豁然開朗。 一座鐘乳石靜靜的立在那里,四周略微空曠,巖壁上也都鑲滿了晶石,映的洞內明光锃亮的。那乳石約有三尺來高,頂端靜靜立著一朵雪蓮,雪蓮色澤通透,品相極佳,層層疊疊的蓮瓣密不透風的包裹著蓮心。 慕白走上前去,輕輕撥開那蓮瓣,里面原本盛著的那碧水流光的冰晶不見了蹤影。 雖是早已料到了這個結果,慕白心里還是難掩失落,心里提著的那股勁兒立時便松了,挺立的肩頸塌了下來,死死的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尋不著蓮生,慕白也只好繼續朝山下走去,也不知蓮生是和族人們一起失蹤了還是遭遇了其他不測,自己醒來時候發現的那個死在極雪之巔的靈族女子絕不是偶然!不知到了山下還能不能再遇到靈族尋個究竟。 從這處溶洞往下走便是慕白經常與蓮生玩鬧之地,故地重游,難免心潮澎湃,故走的略慢一些。 待再往前,原本順勢而下的積雪處微微凸起,露出一片衣角料來。 慕白快步上前蹲下身來查看,這人半邊身子已被風雪覆蓋,若不是他身著靛青,慕白還發現不了他,只當是個凸起的雪包便略過了。 輕輕拂開這人身上的積雪,露出一張方正的國字臉,只見他雙目圓睜,臉色青紫,眉目略帶粗獷,一看便知是性情如火之輩,再往下一看,這人胸口赫然插著一把匕首,那匕首光可鑒人,露在胸口外的部分略有凹凸,湊近一看,似是一個字,卻是辨認不清。 極雪之巔溫度極低,北極狐無甚感覺,但對旁人來說是不可觸犯的絕對領域。 慕白單手去拔那匕首,匕首早已與那尸體凍僵了連結在一起,使了幾分力氣卻是紋絲不動。慕白甩了甩手,將抱在懷里的嘉慕輕輕放在一旁,那小家伙對這種場面毫無感覺,甚至還豁開那嘴巴,露出紅彤彤的牙床,對著慕白咯咯的笑了起來。 慕白甩了甩雙手,舒展四肢,深吸一口氣,一個猛地握住那匕首向外使勁兒,拔了片刻,那匕首略有松動之意,慕白心里念了一句冒犯了便將一足踩在那人身上,身體向后倒去,猛的一個使勁兒?!斑恕钡囊宦?,慕白跌坐在雪地上,那匕首也應體而出。 上下的顛簸讓背上的澤林興奮起來,嘴里不住的發出呀呀之聲,慕白沒理這小祖宗過于旺盛的精力,伸手揉了揉那遭罪的臀瓣兒,將匕首拿在眼前看了看。 匕首上的血色早已結晶,慕白隨手抄起那人的衣料抹了抹。剛剛沒在尸體里的一截也顯露了出來,寫著“楊木”二字。慕白在記憶力搜索了片刻,好像沒聽說過。 也許是自己見識淺薄,沒有聽過罷了。但在極雪之巔上接二連三的發現死人,絕對和族人的失蹤脫不了干系!這把匕首或許會有某些線索也說不定。 想著便站起身來,伸手去抱那兀自笑的開心的嘉慕,那手才伸到一半,嘉慕旁邊的積雪表面似有紅光閃過。慕白轉了道朝那片積雪拂去,積雪之下竟是這匕首的鞘殼,端的是富貴雍容,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人家能夠擁有之物,那紅光正是鞘心的紅寶石發出來的,隔著積雪也能展其光輝,可見其價值幾何。 這匕首看著有吹刃斷發之利,慕白還正愁著用什么來裹它,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只聽得“噌”的一聲,將那匕首鞘體合為一體,慕白揚了揚手,接著往懷里揣去。 待抱起嘉慕,慕白轉身看了看這個男子,心緒復雜,這人可能是族人失蹤的幫兇,但見他一幅死不瞑目之態,也不好再對他施以手段。 看了半響,又蹲下身來用手抓著積雪往那人臉上撒去,邊撒邊掉眼淚,眼前之人可能是自己的仇人,自己竟還如此軟弱,幫著他全了身后體面。 想了片刻,又像是泄憤一般,慕白一個猛地揮手,將積雪狠狠的砸在那人的身上,那捧雪落在那人身上又借著力道四散開來,似鵝羽積散,偏得晶瑩。 發泄過后,心下一片茫然,又暗自悔恨,竟在一個死人身上逞英雄! 積雪重新覆蓋上那人的身體,與周圍融為一體。 慕白站起身來,咬了咬唇,低聲的說了句對不起便朝著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