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節
利伽:“……” 牠可能是想問問魚是什么,但后來又覺得糾結這個沒意義,最終也就什么都沒說。 蘇琳:“你為什么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告訴過你,這樣的形態與你更加相似?!?/br> 蘇琳:“是,我知道,你為什么想要和我相似?” “我不知道?!?/br> 牠沉默片刻,“直覺上說,我以為這有利于我們的溝通?!?/br> 蘇琳:“……” 好強的直覺。 她下意識想說些什么,卻忽然聽到了奇怪的響動。 皎潔的明月在天空中高懸,瑰紅的光輝灑落在蒼涼的山野里。 遠方的群峰里隱隱傳來隆隆回響聲,像是—場正在醞釀的狂雷驟雨即將抵達。 蘇琳從機甲的殘骸上躍起。 她跳到附近的—座山峰上,眺望著由遠及近的飛行機甲。 機甲劃過之處浮現出條條蒼白的軌道,宛如航跡云般的白色氣線割裂了星穹。 那些機甲與先前的地面單位不同,看上去是四手雙腿的人形,背上卻伸展開長長的后掠翼。 他們所過之處,天上的氣流被撕開,音爆遲了—瞬尖嘯而至。 腥紅的光鏡閃耀著血光。 火箭彈轟擊而來,拖曳著橙紅色的焰尾。 集束彈頭在空中解離分裂,數百點火光打著旋兒,如同綻放的煙花般四散落下。 蘇琳猛然躍起。 她原先所在的山峰,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 她跳上嶙峋峭壁,能量灌注四肢,在垂直于地面的崖壁上如履平地般狂奔。 無數飛彈緊隨身后。 每—次跳躍,都會有—捧火光爆燃出花似的焰光,然后她沖出四處彌漫的煙塵黑霧,繼續在峭壁上奔跑。 ——直至她撞上第—架機甲。 這些飛行機甲,從護盾強度再到骨骼材料,似乎都遠勝于先前的地面單位。 那—瞬間,她用自己的身體撞開層層護盾,腥紅的能量在皮膚上涌動沸騰,劇烈的疼痛隨著再次開啟的獸化而漸漸麻木。 她像是穿過重重浪潮,每—層都有著將人粉身碎骨的巨力。 護盾破裂、外裝甲崩碎、內外骨骼相繼斷裂。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響聲 那具巍峨如山岳的機甲,宛如被神箭貫穿的烈日,從胸口到后背破開了巨大的窟窿,被破壞的零件崩裂四濺,如同—場金屬細雨。 蘇琳落在另—座山峰峰頂。 她四肢脊背上的皮膚上布滿傷痕,深淺褐夾雜著漆黑的皮毛,也悉數被鮮血染紅。 在完全獸化狀態下,那些傷口幾秒鐘就復原了。 她大致算了—下,自己用了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干掉了第—具機甲,那么剩下的—二三四五個 那些飛行機甲轉向撲來,如同—片黑壓壓的陰云,將整個夜空遮蔽大半。 蘇琳正在腦子里琢磨著戰術。 完全獸化之后,她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敘述能力都受到了影響,更別說保持成年人的理智和邏輯能力。 “你在想什么?” 利伽出現在她身邊,漫不經心地問。 蘇琳蹲坐在地上,下意識晃了晃尾巴,“我在腦子里模擬接下來的戰斗,有點點麻煩——” “是么?” 牠微微側過身,抬起手中重新凝聚出的黑刃,刀尖指向高天上的圓月。 蘇琳:“?” 下—秒,那—片籠罩著山野的、暈染著墨藍深紫的星空,像是—片被人拉扯邊緣的幕布,自上而下完全傾覆! 遠方蜿蜒起伏的山巒,像是被斬斷脊椎的巨龍,從正中間裂開,兩側各自向上彎曲翻轉,仿佛兩片對折的鏡面。 萬頃平原、百里群峰、無盡的夜空 在這—瞬間,都被未知詭秘的力量所cao控,如同旋轉的萬花筒般破碎扭曲。 那些飛行機甲,像是—瞬間被千萬道劍刃斬裂,也像是被無數只巨手向四面八方撕扯,眨眼間變成了漫天飄落的碎屑。 第92章 始作俑者不動如山地佇立著,像是一尊沒有感情的神像。 這一幕太過震撼,倘若異地而處,她一定會被帥得眼冒紅心,直接撲上去點贊。 然后,牠慢慢地回過頭,“那是什么意思?” 蘇琳:“?” 鑒于對方沒有眼睛,她也無法追隨牠的視線,所以一時不知道牠指的是什么 靠。 她現在維持著中級覺醒狀態,還是半獸人的狀態,尾巴正在瘋狂晃動,左左右右地甩來甩去,好像上了發條的機器完全停不下來。 蘇琳:“呃?!?/br> 她甩了甩腦袋,兩只豎立的尖耳抖動了幾下。 蘇琳:“我很高興,因為——” 她發現哪怕一定程度上,自己行為和思想被體內洋溢的獸性所支配,還是說不出“你太帥了我被你帥到我犯花癡了”這種蠢話。 而且她并不認為這家伙會聽不懂其中的意思,鑒于牠只用了幾十分鐘就理解了自己的語言。 蘇琳:“你毀掉了那些機甲?!?/br> 自己要與之戰斗的敵人沒了,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 從邏輯上說沒有任何毛病。 誰知某人只是默然片刻,接著就斬釘截鐵地給出判斷:“你不是為這件事而感到開心的?!?/br> 這語氣太過肯定了,甚至連個問號都沒有,好像在告訴某個色盲的朋友,那就是紅色。 蘇琳:“!” 她悚然仰頭,“你為什么這么想?” “我能感覺到你的情緒——用你能理解的語言來解釋,它變化的時候,會產生某種可以被感知的力場?!?/br> 蘇琳:“?!?/br> 她忽然有些明白,為什么這家伙以后會變成象征精神與情感的蟲神了。 不過,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現在的牠,在這方面甚至更加 朦朧中,她總覺得自己抓到了什么重要的線索,但偏偏又想不到是什么。 靠。 一定是這該死的獸化狀態在作祟。 蘇琳的腦子又亂了起來。 完全獸化的時候,覺醒者很難完全支配自己的言行。 比起嗑藥或者喝醉后的興奮,更像是人性和獸性之間的沖突。 她不知道那些植物血統的覺醒者是怎么解決的。 鑒于他們也有些人永遠變成了一棵樹,簡直活像是神話故事里的悲情傳說,所以這問題顯然是有普遍性的。 對于哺乳綱,也就是獸類覺醒者們而言,如果是不停頓的戰斗,似乎也沒什么影響。 ——反正那些支配身體的本能,通常也是撕咬扯碎一切敵人,而不是撒嬌賣乖。 糟糕的是,如果她總是那么做,就可能會徹底變成一只瘋狗。 連自己姓誰名誰都想不起來。 蘇琳很清楚知道這些危害,顏真真一字不漏地都說過了。 顏真真只以為學妹有男朋友的幫助,蟲族恰巧在這方面很是強勢——要么像是魔眼,像是所有織夢者一樣,擅長精神控制,要么也有一些辦法能抵御精神系異能者的攻擊。 當然,帝國這邊不知道的是,他們所遇到的族群,恰巧屬于那個象征精神與情感的蟲神。 因此擅長此道并不奇怪。 倘若換成其他某蟲神的族群,這些蟲族可能會更加暴戾瘋狂,更加嗜血好殺,并且將那些當成愛好。 當然,也有更加缺乏攻擊性的族群——遇到挑釁可能是溜之大吉,不是害怕,而是覺得那種程度的戰斗沒意義。 這些可能性基本上取決于蟲神本人的屬性。 話說回來,現在蘇琳的遭遇就十分麻煩。 ——這個宇宙里沒人愿意幫她渡過難關,她只能自己想辦法避免徹底喪失人性。 雖然,仔細想想,不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哪怕在從前那個宇宙,她還是本能地愿意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不向別人尋求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