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節
利伽收回手,“如果擅自對你做這種事,會不會也讓你覺得我不尊重你?” “嗯?” 蘇琳也迷茫了,“謝謝,至少我現在沒這么覺得,只是很感謝你?!?/br> “好的,因為我不希望你誤會?!?/br> 對方專注地凝視著她,那雙憂郁又熱烈的紅色眼眸里倒映出少女的臉容,“如果你需要我為你做什么,請告訴我?!?/br> “哦?!?/br> 有一瞬間,蘇琳感到臉頰發燙。 但她很快意識到,自己衣衫襤褸全身是血,剛剛結束了一場慘不忍睹的戰斗,內心又漸漸升起難以言喻的尷尬。 “嗯?!?/br> 蘇琳小心地琢磨著措辭,“當你遇到某個你希望他或她愛上你的人,也可以這樣和這個人相處,我覺得很不錯?!?/br> 利伽:“……” 飛船附近的高等蟲族們都在看著他。 他們似乎并沒有什么表情,但有一瞬間,他們的眼神又好像透露出一點點憐憫。 一閃即逝。 快得像是錯覺。 “對了?!?/br> 蘇琳完全沒注意這些,她后知后覺想起被自己遺忘的對手。 “嗯——” 她看著地上屬于那個中等蟲族的腦袋,伸手比劃了一下,“需要我把牠的頭放回去嗎?” 織夢者倒在地上,兩對漂亮的藍色鱗翅失去了光澤。 軀體斷口處流出了許多的血液。 利伽:“不?!?/br> 話音落下,那具尸體忽然微微抽搐了一下。 接著,牠身軀兩側的節肢抖動著,將整個身體撐了起來。 蘇琳面無表情地看著尸體一點一點地挪動,場景詭異得堪比驚悚片。 那個無頭的身軀,艱難地爬動了兩三分鐘后,勉強找到了遺落在地上的頭顱,與之拼接起來。 重新復活的織夢者緩慢地站起身,像是關節生銹的傀儡。 慢慢的,牠的行動由遲緩變得流暢。 這個復活過程,蘇琳已經沒力氣驚訝了。 按理說,經過剛才那場戰斗,她早就應該進急救病房了。 現在她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您贏了?!?/br> 織夢者抬起四條前肢,雙翅向后并攏,認認真真向她行禮。 蘇琳不知道該怎么回應,只是僵硬地點點頭。 指揮官行禮結束后,再次跪倒在地上。 這一次,行禮的對象換人了。 利伽并沒有任何表示,他只是看向蘇琳,“還繼續打嗎?” 織夢者慢慢站起身來。 其余的蟲族們也相繼恢復了行動力,紛紛回去打掃戰場或者繼續修復那些受損的建筑。 蘇琳有一瞬間的無語:“我不明白,我以為牠能催眠別人、還可以制造一些幻象?” “你不是被他喚起了一些記憶嗎?” 蘇琳:“是,但那些根本就沒對我造成嚴重的影響,我以為牠的攻擊會是那種,像我在聯堡里遇到的通緝犯,讓人昏昏欲睡,或者腦袋很疼,失去戰斗力之類的?!?/br> “你先前遇到的異能者,也并沒有與你展開這樣程度的戰斗吧?!?/br> 利伽漫不經心地掃視地面,干涸的血跡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織夢者也有個體差異,有些喜歡使用精神的力量,有些更依賴rou體,但無論如何——” 一邊進行高強度戰斗,一邊進行高強度精神輸出,也并非任何一個指揮官都能做到。 許多a級覺醒者也能打敗指揮官,哪怕他們未必有精神系異能,就是這個原因。 當然如果這些蟲族一上來就進行精神攻擊 理論上說,指揮官們都有不遜于人類的智慧。 他們在看到對手時也能做出判斷,對于那些威脅性強的覺醒者,他們通常不會這么做。 再說,同樣是一個種類的中等蟲族,也不代表大家都一樣強。 就像人類里的同級覺醒者,也可能因為經驗和年齡等因素,有鮮明的實力差距。 “因為即使牠催眠了你,也很難一瞬間殺死你?!?/br> 利伽抬起手,冰冷的指尖若有若無地擦過少女的頸側,透過細碎柔軟的發絲,涼意隱隱滲入皮膚。 蘇琳幾乎感到那塊皮膚有些酥麻發癢。 她忍著伸手捂住的沖動,抬頭看著旁邊的蟲族,“嗯?” “你的頭頸骨骼比他的爪子更堅硬?!?/br> 他低醇的嗓音飄散在荒原的寒風里,“他無法在短時間內砍掉你的頭,而你受了傷后會清醒——” “噗?!?/br> 蘇琳彎了彎嘴角,忽然想起剛才對方說的話,“你也知道人類管他們叫織夢者啊?!?/br> “這名字本來就是從我們的語言里提煉的,按照意思也沒錯?!?/br> 黑發男人莞爾一笑,“那些嘗試理解它們的人類專家們,有些翻譯很荒謬,有些做的不錯?!?/br> 兩人談話的期間,他好像又忽然想起什么事,又遞來一個東西。 蘇琳震驚地接過自己的光腦:“這什么時候跑到你手里了?” “把你跳下飛船的時候?!?/br> 利伽很無辜地說,“如果它在戰斗里損壞,你應該會很不高興吧?!?/br> 蘇琳心情復雜地向他道謝,接過正在震動的光腦。 有一條來自快遞公司的通訊請求。 “您好,這里是星夢速運?!?/br> 客服停頓了一下,“您的快遞,單號xohγ134000813,即將抵達星球近地軌道,但是您填寫的地址位于蟲族星域——” 客服小哥盡量保持著專業口吻,卻還是透出一點點茫然和驚恐。 “哦哦,我知道,直接讓無人機下來就行?!?/br> 蘇琳扭頭看著利伽,伸手指了指天空。 后者微微頷首。 “沒事的,如果被打壞了我全額賠償,無論是無人機還是運輸艦?!?/br> 蘇琳仿佛得到了首肯,信誓旦旦地回復客服。 這通話都是被錄音的,也有法律效力,所以客服小哥心情復雜地掛了。 利伽也不問蘇琳買了什么,她也沒急著解釋,反而繼續問:“所以,牠要怎么樣才能殺掉我?掏出我的心嗎?” “那樣你應該還能活一段時間?!?/br> 他微微搖頭,帶著寒涼氣息的手指橫移。 “牠選擇消耗你,想讓你因為失血過多而漸漸失去力量?!?/br> 銳利指爪勾勒出少女下頜優美的弧線,然后抬起虛虛地指向她的嘴唇。 “然后,該是將能量灌入你的嘴里,從內而外破壞你的軀體——” 蘇琳怔怔地看著他。 出乎意料的是,她心里并沒有任何恐懼,好像只是在聽別人做學術報告,而報告的內容是一個中等蟲族怎樣殺死一個a級覺醒者。 有一剎那,她心里隱隱涌起某種感覺,關于這個織夢者 利伽是專門挑了牠給自己當對手嗎? 那個指揮官很難殺她,但反過來說,蘇琳也沒有特別有效的手段毀掉對方,除了咬掉牠的腦袋。 不過,看看她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吧。 她都佩服自己,整整在蟲族身上吊了兩分鐘,期間承受了狂風驟雨般的重擊,連腸子都被掏出來了。 “如果是高等蟲族呢?” 蘇琳用目光掃視著遠處飛船旁邊的那些身影。 她眼尖地看到有人躍躍欲試地站了起來。 “我知道他們能很容易殺死我,但反過來說,我能傷害到他們嗎?” “嗯?” 利伽的動作微微一停,“我不能確定,畢竟剛才應該不是你的極限,不過——你身上最有殺傷力的武器,應該是在這里吧?!?/br> 他的指尖上挑,幾乎撫上少女的唇瓣,語氣里似乎多了一點戲謔的意味。 “你咬我一口,我就告訴你?!?/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