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
還有不到兩周就是八十周年校慶,藝術團的幾個節目也進入了最后的彩排階段。省劇院的指揮老師也來到沽南,開始和管弦樂團進行最后的磨合。 在黃老師的協調下,周藝最終還是讓出了首席的位置,由畢梓云來擔任第一小提琴位。周藝雖然心里不服氣,卻不敢當著老師的面表達他的不滿。 畢梓云的琴技眾人有目共睹,比周藝好得不止一星半點。他并不在乎周藝這幫人的態度,也清楚他并不敢真的對自己怎么樣。 一邊要處理排練上的瑣事,時不時還要承受王母娘娘的“特別關照”,畢梓云這兩周忙得腳不沾地,有時甚至連吃飯都不太顧得上。 從那天離開辦公室后,他并沒有多余的空閑去關心方南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只是有時候在回家途中,盯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流,腦海中總會浮現那人逃避自己的眼神。 也是,方南和自己并不算是朋友,自己也沒權利去過問人家的生活。兩人在樓上樓下兩個不同的班,如果不是偶然中的巧合,他們十天半個月都碰不上一次。 何況方南也是個大忙人,天天都要外出兼職,應該也沒空和別人發展友情。 畢梓云漸漸也把那天看到的事拋在了腦后,全身心投入到了校慶的排練中。 校方耗費巨資在cao場上搭了個3d舞臺,舞臺兩側都安裝了巨大的屏幕,能夠進行實時現場轉播。大舞臺正對著高一高二所在的教學樓,只要站在走廊,就能將整個舞臺一覽無遺。 第一次校慶表演連排,管弦樂團的節目排在第五個。 畢梓云和管弦樂團的人站在臺下集合,看到幾個主持人正站在臺上對詞。 主持校慶的四名同學中有兩個女生,畢梓云居然都認識。 陳倪然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臺下的畢梓云。她站在舞臺上,遠遠朝畢梓云打了個招呼:“畢梓云!” 陳倪然身旁的金發女孩聽到人名,也立馬轉過了頭。 因為是帶妝彩排,麗貝卡今天穿著一身寶藍色禮裙,臉上化著nongnong的妝容,看起來比平時成熟了不少,畢梓云差點都沒認出她。 麗貝卡看到畢梓云來了,臺本也不顧著背了,拎起裙擺就朝畢梓云小跑了過來。 “嗨,畢,好久沒見到你了!”麗貝卡走到畢梓云跟前,上前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即使知道這是麗貝卡的文化習慣,畢梓云還是不太適應,整個人僵了一下。 麗貝卡并沒有察覺到畢梓云的異樣,她熱情地問畢梓云:“畢,我上回送你的東西你收到沒?” 畢梓云語塞了一下:“什……什么東西?” “就是那個木屋啊,我做了一周才做好的,你喜歡嗎?”麗貝卡說。 畢梓云呼吸一滯,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下:“噢,是那個……” 就在前幾天,畢梓云的課桌上出現了一個系著絲帶的禮物盒,盒上還寫著他的名字。他拆開一看,發現是個diy制作的森林木屋,木屋前站著兩個小紙人,屋頂還貼了個紅唇貼紙。 打開的時候還被后桌的許思旭看到了。許思旭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燒,當著全班人的面叫嚷了起來。沒過幾分鐘,整個三班都知道自己收到了女生送的禮物。 畢梓云當時以為是誰的惡作劇,并沒有太放在心上。 沒想到……居然是麗貝卡送的。 四中以前對他有意思的女生還真不算少,可在沽南還算是頭一回。 畢梓云沒有任何和異性相處的經驗,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到該怎么接話。幸好沒過多久,麗貝卡就被主持人們叫了回去。 離開前,麗貝卡還拔了下頭發,對畢梓云俏皮地眨了眨眼。 芭蕾舞團過完一遍場,接下來輪到了管弦樂團上臺。樂團成員都穿著正式表演的燕尾服,畢梓云拎著琴走上舞臺,站上了最前方首席的位置。 隨著前奏緩緩引進,他深吸一口氣,將琴弓搭在了弦上。 ———— 今天一整個下午都是校慶彩排,高一高二年級受到不小的影響,下午的課都改成了小測或者自習。 高一十一班的教室里,語文老師正坐在講臺上,看著全班學生默寫古詩詞。窗外的大喇叭一直在響,被幾首音樂來回洗腦了幾遍,全班人都已經麻木了。 cao場難得陷入了片刻的安靜,語文老師正準備乘機講上幾句,只聽到一陣交響樂由遠及近,音調變得越來越響亮。 語文老師皺起眉頭,表示非常不滿:“怎么越來越吵,還讓不讓人學習了?” 緊跟著的是一段小提琴獨奏,高亢激昂的琴聲完全蓋住了老師的聲音。同學們只看得到老師的口型,卻聽不清她在說啥。 同桌寫到了最后一段,發現前面還空著幾句不會背,終于沒轍了。 “方南,方南——”同桌悄悄小聲道,“你寫完了嗎,寫完借我抄下?” 等了好一會兒,沒等到方南回答。 可能因為窗外的樂聲太響,方南并沒有聽到她說話。同桌只好偷偷傾過身子,朝方南的作業本瞄了一眼,想看看忘了的那幾句是什么。 “……” 方南的筆還停在第二段的開頭,后面一個字沒寫。 整個教室充斥著提琴的演奏聲,他的筆尖陷在方格里,暈出了一道淺淡的墨痕。 ———— 整首曲子演奏完畢,主持人上臺開始念詞。畢梓云上前一步,和樂團眾人一起向臺下的觀眾鞠躬。 幾位主持人熱情洋溢地站在舞臺上,向觀眾們介紹管弦樂團的精彩表演。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麗貝卡剛好就站在畢梓云的身邊,輪到她念主持詞時,麗貝卡微微側身,目光落在了畢梓云的身上。 結束謝幕,畢梓云剛準備跟著樂團一起下臺,沒想到舞臺上突然會有意外發生。 他的琴上有個麥克風裝置,主要是在舞臺上起揚聲的作用。麥克風和身后的電池綁在一起,中間連著一根長長的線。 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綁在腰上的電池滑了下來,一半仍懸在畢梓云的腰間,一半垂在了舞臺的地板上。 麗貝卡正跟著畢梓云一起退場,腳上的高跟鞋剛邁出步子,就被垂在地上的線絆了一下。高跟鞋發出“嘎吱”一聲,畢梓云察覺到不對勁時,麗貝卡已經一腳踩空,往后倒了下去。 畢梓云眼疾手快,轉身一把抓住了麗貝卡的手臂。 麗貝卡身上的禮裙本來就很沉重,連帶著讓畢梓云也失了重心,兩人一前一后同時摔在了臺上。 周藝看到前方發生的變故,心臟也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上臺前偷偷解開了揚聲器的固定帶,是想讓畢梓云在表演時當眾出丑。沒想到揚聲器沒在表演的時候掉下來,卻在表演完后出了問題。 臺下傳來了一陣驚呼,管弦樂團的幾名同學匆忙上前,將兩人從地上扶了起來。 畢梓云問身旁的麗貝卡:“你沒事吧?” 麗貝卡抱著被畢梓云碰過的手,整張臉都是紅的。 回到后臺,畢梓云仔細檢查了一番,確定剛才摔那下沒傷到手中的琴,于是便告別了麗貝卡,準備回樂團問清楚揚聲器的事。 畢梓云剛離開不久,陳倪然就走了過來:“你還好吧,有沒有受傷?” “倪然學姐?!丙愗惪ǖ偷秃傲艘宦?。 “嗯?” “學姐,你有喜歡的人嗎?”麗貝卡問陳倪然。 陳倪然難得的臉紅了一下,輕咳出聲:“你,你問這個干嘛?” 麗貝卡聽到了自己心底小鹿亂撞的聲音。 “學姐,我覺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