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他這是怎么了?
李一弦正舉著課本站在講臺上領讀單詞。 早上的第一節課,孩子們沒有半點睡眼惺忪的樣子,教室里朝氣蓬勃。 一抬眼,一群捧著搖頭晃腦的孩子,把趴在桌子上的孫燕羽襯得格外顯眼。 不通風報信的后桌可不是好同學。 時刻觀察著李一弦動態的團團,見她朝這個方向走過來,不動聲色地用筆尖戳戳孫燕羽的后背。 見孫燕羽依然穩如泰山地趴著,他換了個方式,腳下發力想踹前面的凳子,可惜他腿有些短,連凳子邊都蹭不著。 李一弦在他身邊站定:“放棄吧小團團,我幫你叫他?!?/br> 團團笑的狡黠:“哎呀老師~說啥呢!上課睡覺這種惡行根本就是不尊重你!絕對不能容忍!太惡劣了!千萬不要手下留情!” 李一弦沒有理會他的自表忠心,趴在孫燕羽的耳邊輕聲恐嚇:“宋老師來了?!?/br> 果然,孫燕羽猛地坐起,有些茫然地看著李一弦。 “孫燕羽同學,讀一下第六單元單詞?!?/br> …… 下課后,李一弦叫走孫燕羽了解情況,畢竟他平時都用不完的精氣神,從未出現上課睡覺的問題。 弄清事情經過,李一弦有些理解他的舅舅。 她的外甥要是把她雙臂寫沒,她恐怕不止罰他抄書抄到凌晨…… 畢竟是初犯,簡單教育了幾句就把他放走了。 等在門口的團團見孫燕羽出來,連忙問:“怎么樣!挨沒挨罰?” 見孫燕羽搖頭,團團連忙邀功:“哎呀~都是我向李老師求饒,她才能放過你的,我可是好話都說盡了!” 孫燕羽摟住他的肩膀,十分感動:“好兄弟!” 他倆嗓門大到屋里的老師們都能聽見。 李一弦:“……” 那讓她千萬別手下留情的是誰?是錯覺? 這種態度會失去她的…… 因為準備考試與運動會的各項事宜,老師們每天要參加各種會議,作為班主任,宋辭更是有忙不完的事情。 李一弦一只手拄腮,另一只手無意識地轉筆。 她已經好久沒有正經的和他說過話了。 張菲菲風風火火地從門口進來,精神都集中在手中的《運動會組織委員會名單》上,直到腳下一滑險些摔倒才分出神查看。 地上安靜地躺著一只紅色水筆。 張菲菲輕皺眉頭,撿起筆。 見李一弦滿臉惆悵,手還保持著轉筆地動作,輕輕用筆敲下腦殼:“想什么呢?這么憂郁?!?/br> 李一弦回神接過筆,小聲嘀咕:“什么時候掉的?” 接著疑惑道:“很明顯嗎?” 張菲菲輕笑:“你臉上寫滿了‘我很難過’,不識字的倒還真看不出來?!?/br> 李一弦趴倒在桌上,悶悶地道:“沒有,我就是擔心孩子明天的考試?!?/br> 張菲菲合上文件:“我倒是羨慕你只是擔心考試,”又嘆氣道:“唉~你想想我,運動會上孩子們要是有什么意外,我就可就不能善了了~” 說到傷心處,拍拍李一弦的肩膀:“還要什么自行車啊你!” 看看表,張菲菲又急匆匆地要走:“你可放寬心吧,還要啥自行車??!我得去找主任了??!要是有學生找我就讓他在這兒等一下哈!” 見她慌張離去的背影,李一弦想,確實……她可比自己慘多了…… 傍晚,李一弦站在學校門口氣得直跺腳。 李一柱說下班了就來接她去吃飯,結果她在校門口干等了一個小時也沒見人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真是信了他的邪。 果然,李一柱靠的住,母豬都會上樹。 又等了近半個小時,連班主任都陸陸續續走了出來,李一弦的望眼欲穿依舊沒有結果,卻等來了……男神的車。 宋辭打著方向盤,腦子一抽將車停在李一弦身前。 見對方盯著車窗一勁兒猛看,宋辭只好搖下車窗:“等人?” “嗯,我哥他好像失蹤了,我在糾結要不要報警?!?/br> 李一弦說完就看見宋辭愣了一下,隨即嘴唇微抿,像是……在笑? 宋辭手握成拳抵在唇邊清咳一聲,然后食指微勾將鼻梁上的眼鏡推了推,對她說了句“稍等”,就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微風將樹葉吹得沙沙響,李一弦聽不清男神說了些什么。 只能看見男神神色不變地講著什么,間或看她兩眼。 李一弦慶幸自己今天早上剛洗了頭,不然油得打綹的頭發,怎么能迎風飄揚? 自信感沒能維持多久,聽見兩三個男生從她身邊走過時在討論脫毛心得…… 李一弦發現她活得真的不如男生精致。 腦殼有些痛,是風吹的嗎? 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她陷入沉思。 宋辭打完電話,見站在路邊歪頭看過往行人的姑娘輕顰眉面露糾結的模樣竟然有些意外的……可愛? 傍晚的天空并不昏暗,而是鋪了一層薄薄的紅暈,銀杏樹下的姑娘在夕陽的照射下,被染上一層素淡的溫煦,任由調皮的微風將幾片金黃的落葉打在她身上,美得像是一首抒情詩。 姑娘猝不及防地轉回了頭,見他在看她,呲牙露出了個甜甜的微笑,顏若朝華。 李一弦笑的眉眼彎彎,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翹,就連唇邊深陷的酒窩都像是在笑。 兩道視線在空中匯聚在一起,宋辭像是被電流擊中,神經微微震顫,麻麻酥酥的感覺從大腦蔓延到心臟,所經之處,細胞皆受到刺激一樣活躍起來。 宋辭大腦出現了一瞬的空白,他有些手足無措,抬起手摸向心臟的位置,不安分的心臟瘋狂撞擊著胸膛。 他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