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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臨帝震驚。 宗政隆熙一寸寸撫平親王服上的褶皺,嘲弄的看著天臨帝,“有其父必有其子,兒臣這也是繼承了您的衣缽啊?!?/br> “你怎么知道的,誰告訴你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弊谡∥踔S笑,“父皇經常在我們跟前夸皇伯父是咱們皇家難得的有情有義的好人,是好人他生前種下的那些善因都會結出善果,父皇自以為當年知情的人都被您滅了口,卻不知天網恢恢疏而不漏?!?/br> “你不想活了?!” 宗政隆熙正了正親王冠,“父皇還允許我活著嗎,弒父殺兄您都做了,再添一筆殺子的豐功偉績又有什么難的?!?/br> 天臨帝瞳孔驟縮。 宗政隆熙看著天臨帝驚慌的模樣大笑,“您一定想問究竟是誰告訴兒臣這些秘辛的吧,這還要得虧兒臣是婢生子,在這宮廷之中茍且偷生,幼年的我為了躲避宗政隆慶的暴打就時常鉆進冷宮把自己藏起來,里頭有個老太監,這老太監待我極好,臨死就把這些不能見光的真相告訴了我,父皇現在一定在想這個老太監是誰,當年服侍先皇的太監宮女侍衛明明都被你滅口了,是不是?” 事已至此,天臨帝反而鎮靜了,緩緩坐到龍椅上,用看死人的目光盯著宗政隆熙看。 “朕現在不用知道那個老太監是誰了,正如你說的,你皇伯父種善因得善果,他活著時受他恩惠的從上到下何其多,朕那時便有預感滅口是滅不干凈的,可只要朕做了皇帝,即便有知情人他們也絕不敢說,躲著藏著還來不及?!?/br> 宗政隆熙自知不能活了,遂怡然不懼,“是,父皇說的是,兒臣揭破這些秘辛也沒有別的意思,只不過想揭穿父皇的假面罷了,兒臣謀逆自領死罪便是,也請父皇不要那么大義凜然了,兒臣瞧著惡心?!?/br> 天臨帝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就決定了對宗政隆熙的處罰。 北平王忤逆皇父,打斷雙腿,貶為庶民,封為大孽真人,為青云觀觀主,煉萬民還魂丹,煉不出此丹不許出青云觀一步,為在旱災中死去的百姓爙災祈福。 宗政隆熙驚詫的看向天臨,他沒想到天臨帝還會留下他的性命,嘴上卻譏諷道:“弒父殺兄都做得,殺子又有何懼,您仁慈了?!?/br> 天臨帝忽然低頭,劇烈的咳嗽,一擺手便有兩個強壯的太監從帷幕后走出來壓著宗政隆熙攆出了太廟。 倏忽,天臨帝一口血噴灑了出來,近侍連忙拿來白錦帕跪在地上擦拭。 天臨帝從自己袖子里掏出一塊白帕子擦了擦唇角,望著祭臺上宗政灝的牌位紅了眼眶,“皇兄……” 大雨傾盆,空曠的田野中正在發生著一場刺殺。 雨水把凌御身上的血沖下來在他腳下形成了一洼小水坑,被背在背上的漾漾能清晰的聽到從他胸腔里傳來的喘息聲,因失血過多而帶著蒼白的雜音。 “放我下來,我死了靈魂不滅?!睋е栌鳖i的漾漾輕聲在他耳邊說。 “不?!蹦蔷髲姷穆曇粢а狼旋X。 你死了,擺脫了蘭漾漾的rou身,離開了這個世間,我到哪里去找你。 你死了,回到天上做神仙,你還會回頭看我嗎? “主子,你帶夫人先走,我們墊后!”姜槐揮刀砍退黑衣人的一波攻勢后,擋在凌御身前大聲喊話。 大雨把他臉上身上的血沖的干干凈凈,只在他腳下能看到他一步一個血腳印。 “主子快走!”旁邊正在奮戰的白楊也聲嘶力竭的催促。 是的,姜槐白楊他們就隱藏在繡衣衛中,在官場殺了那么多貪官污吏,只要凌御出門必帶著姜槐白楊他們,他們少年相識,為了一個目標努力至今,他們相互之間才是最信任的。 “姜槐你也走!”三水凌淼暴喝。 姜槐之妻才懷了身孕,孩子不能沒有爹。 姜槐大喝一聲砍掉一個黑衣人的臂膀,帶著哭腔道:“我不走,兄弟們死要死在一起!” 向來都是她庇護別人,何曾淪落到讓別人為她犧牲,漾漾實在忍不了了,趁著凌御和黑衣人纏斗,猛的掙開他的手臂,從他背上摔落了下去。 凌御惶急轉身想要去把漾漾抓回來,卻被攻來的黑衣人纏斗的脫不開身。 就在這時漾漾毅然往黑衣人的刀刃上撞去,凌御目眥欲裂,心臟驟停。 “漾漾——” 就在這時那黑衣人竟猛然撇開了刀,一把把漾漾抓了起來。 漾漾何曾這般狼狽過,早已憤怒到了極點,可她被困在這副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rou身里,憑她如何在內心吶喊都無濟于事。 此刻,她多想沖天而出化出本尊,一蹄子把這些逼的她落魄至此的黑螞蟻們踩成rou泥! 凌御瘋了,用了自殺式的手段往這里突圍,漾漾看的驚心動魄,心急如焚,“你滾,你若死了,哪怕輪回轉生也不再是你,我現在不愛你,你死了我眼睛更不會眨一下,我為高高在上的神,你算什么東西,滾!” 明明放棄她這個累贅他能逃走的,何苦這樣傻。 可凌御不聽,拼了命的想要救漾漾。 漾漾眼眶通紅,心疼的無所呼吸,“滾啊——” “主子!” 以少勝多終究是傳說,最終凌御被壓在了屠刀之下,高昂著頭顱,目不轉睛的看著漾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