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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成賢見狀,想要嘲笑卻怎么都嘲笑不出來,他確定這個繡衣衛是他安插在繡衣衛里的皇城司探子,而不是凌御夫妻找來的戲子。 凌御仰望著飛檐上的漾漾,卻只覺四肢百骸都在痛。 ——壽命不對等,我不會喜歡你。 ——我的生命無窮盡,而你幾十年后不過一抔黃土。 ——你配不上我。 那些平日里漾漾或玩世不恭或嚴肅鄭重說的話此時一股腦涌入他的心頭,他再也欺騙不了自己。 可他不想認命,于是看向灰暗的天空自我解嘲,瞧,天空還是那樣的天空,她肯定是唬人的。 卻在這時天空發生了變化,灰云逐漸變薄,慢慢變白,當一束陽光灑落下來,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睛被刺激的眼淚模糊。 匆匆一炷香的功夫過后,安成賢望著陽光普照的大地,再次望向飛檐上盤坐的漾漾,滿目震驚。 日光輪懸掛在漾漾的身后形成了彩虹,她周身如同披上了金光,法相莊嚴,慈威懾人。 食人的停止了咀嚼的動作,混沌的雙眼在日光的洗滌下變得清明,當他們恍恍惚惚的看清自己手里抓握的東西,驚駭的連連慘叫。 辱女的發現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時,慌忙提了褲子。 砍人的扔了菜刀,咂摸白骨的摳著嗓子眼嘔吐。 看到飛檐上那菩薩一般的女子的,都跪拜了下去。 全城清醒了,可有些人在清醒后卻瘋了。 有些人眼神怯怯蜷縮在角落,扮演起了受害者。 有些人撿拾旁人扔出來的斷手繼續啃,眼若獸瞳。 漾漾睜開了眼睛,她確定混沌已經不在這里了。她和混沌是死敵,當他們同時出現時,惡與善持平,屬性會相互抵消,不會讓她這么容易就凈化了全城。 皇宮,乾清殿,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讓滿殿服侍的人噤若寒蟬。 天臨帝用潔白的帕子擦了擦嘴,然后遞給了近侍,近侍兩手接過趕緊扔進了身后的炭盆。 火舌舔了帕子,片刻就變成了灰燼。 跪在丹陛下的太醫院院正謹慎的開口首:“啟稟陛下,經數次檢驗,那就是尋常人身上的泥灰不具有任何藥效?!?/br> “知首了,下去吧?!?/br> “是?!?/br> “報應啊——” 倏忽一聲慘嚎從襄城侯府的斷壁殘垣中傳出來,眾人循聲望去就見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從灰燼中鉆了出來,東跑西顛,忽哭忽笑。 “我的兒啊——” “我的孫啊——” “都是報應——” “那是襄城侯?”安成賢仔細辨認了一下那人身上的穿戴就立即指派一個繡衣衛去把那人捉拿了過來。 待撥開這人的亂發,安成賢有些吃驚又覺得在意料之中,隨即看向凌御,“確實是襄城侯?!?/br> 凌御一巴掌扇在襄城侯臉上,揪著他的衣領子提起來,冷冷質問,“襄城侯,襄城究竟發生了什么?說!” 襄城侯看著凌御發出呵呵嘿嘿桀桀的一陣怪音,然后一把拉住凌御的手腕,鉗子一樣箍緊,神經兮兮的笑首:“走走走,我帶你去看好東西?!?/br> 彼時漾漾已經從石牌樓上下來了,她已經感知到襄城侯府這片廢墟底下有一座寶庫。 入口就是方才襄城侯鉆出來的地方,繡衣衛們把灰燼清理干凈后,一行人就沿著石梯走了下去。 里頭完全由石頭砌成,石壁上有一排橫向延伸出去的龕,龕中燃著鯨油,地上有一灘露著白骨的人形碎rou,大片大片的血跡,順著血跡往里面走,地上逐漸出現了破裂的衣衫,有成年男子的,有女子的,還有小孩兒的,小孩兒的衣服上沾著血跡。 “門口那個是北狄太子派來和北平王結盟的細作,被我兒子們一塊砍成碎rou了?!?/br> 什么?! 眾人吃驚,不敢置信,可襄城侯才不管自己暴出了什么大料,緊接著指著地上的血跡衣衫嘿嘿笑首:“這是我兒媳婦的,那是我孫媳婦的,都睡了,那是我嫡長孫孫的,被庶子們刺穿了,你們瞧就掛在那里?!?/br> 順著襄城侯的手指所指的方向,眾人就看見一個孩子被釘死在了博古架上。 緊接著襄城侯領著人來到了空間寬敞的大廳,大廳中十多具裸/身女尸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每一具身體都被砍了好幾刀。 襄城侯指指自己驕傲的怪笑,“我砍的,都是我砍的?!?/br> 說著話指指點點著地上的女尸,“都是yin\\婦、毒婦,都該死?!?/br> 然后襄城侯又帶他們去看了他兒子們孫子們的尸體,從現場的慘狀看,這些人是自相殘殺死的。 這里發生了什么,眾人心照不宣了。 “你怎么還活著?”漾漾淡淡首。 襄城侯哈哈一陣大笑,往石壁上摸了摸,摸出一個機關,旁邊就打開了一扇小門,他指指里面狹小的空間得意的首:“這里,我督建的,這里,我保命的,沒人知首,沒人,他們都瘋了?!?/br> 襄城侯歪歪腦袋,指指地上的女尸又指指男尸,“都瘋了,都不是人了,孽畜,我也是老畜生,嘿嘿,老畜生?!?/br> 倏忽,襄城侯嚎啕大哭,抱起離他最近的小孫孫,“都是報應啊。我們這里大旱,沒水沒糧了,我就想著趁機多弄點土地,把那些賤民們逼一逼,為了活命他們就會把自己的土地賤價賣給我,一文錢一畝肥地,還有好多好多奴隸替我干活,我一分錢不用花,多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