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頁
“你們皇伯父的事跡朕已經和你們說膩了,終究是朕錯了,竟指望你們能像你們的皇伯父那般情深義重,皇權富貴全不在他眼中,唯把一個‘情’字看的最重,自咱們大康立國以來也只那么一個罷了?!?/br> 說罷,天臨帝滿面哀戚。 宗政隆熙低垂著頭,唇角微露一絲嘲諷。 宗政隆安偷看一眼天臨帝穿了十多年的舊皮裘,心想,父皇和皇伯父才是真的兄弟情深,可惜他們兄弟幾個沒可能,老大狂妄驕縱,因是嫡長子,從小把皇位當做自己囊中物,防弟弟如防賊;老三傲慢挑剔,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把母親是洗腳宮女的老四嫌棄的什么似的;老四明面上虛懷若谷,暗地里陰險狡詐誰也不信;老五還在吃奶呢;而他自己,明哲保身罷了,這輩子是甭想擁有情深義重的親兄弟了,唉。 就在這時仿佛一陣狂風刮來,宗政隆安抬眼望去就見宗政隆慶猛的撲到宗政隆泰身上,張嘴就死死咬住了宗政隆泰的耳朵,宗政隆泰嗷的一嗓子就慘叫了出來。 天臨帝受驚過后,看著眼前的鬧劇怒到了極點,“御龍將軍何在,趕緊把這兩個孽子分開!” 頃刻,便有兩個挎刀的御龍親從衛從殿外奔來,分別鉗制住大皇子三皇子的臂膀強行把二人分開了。 宗政隆泰捂著自己鮮血淋漓的右耳破口大罵,“老大你發什么瘋,你是瘋狗嗎!” 宗政隆慶吐出一片碎rou,張著沾滿鮮血的大嘴哈哈大笑。 天臨帝怒斥,“隆慶,你眼里究竟還有沒有我這個父皇?!” 宗政隆慶轉頭看著天臨帝仍舊大笑不止,狀若癲狂。 宗政隆熙緊張的握緊手,關心的問,“大哥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宗政隆安力圖做個隱形人,卻也觀察的最清楚,當他看到宗政隆慶臉上的潰爛登時張大了眼睛,“大哥你的臉……” 天臨帝聞聲細看頓時驚訝,“隆慶你的臉怎么了?” 宗政隆慶猛的抱住天臨帝的腿,轉笑為哭,哭的像個月子里的娃娃,“父皇,兒臣得花柳病了?!?/br> 立時,天臨帝一腳就把宗政隆慶踢到了一邊,并喝令御龍將軍把自己團團圍了起來,一面還吩咐近身大太監安成賢服侍自己去更衣。 “父皇,是宗政隆泰給兒臣府上送去了有病的揚州瘦馬,父皇你要為兒臣做主,我要宗政隆泰和我一起死!” 宗政隆泰當即大呼冤枉,憤怒道:“本王這輩子做過最下作的事情就是聽信幕僚的蠱惑企圖造假以獲得潁川侯府的支持,可現在本王早已經悔恨無極,再無可能給你送什么有病的揚州瘦馬,身為皇子,我宗政隆泰沒那么下賤!” 可宗政隆慶根本不信,認準了是宗政隆泰。 “不是你還有誰,咱們之間的爭斗早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敢說你不恨我,你敢說不想我死?” 被冤枉至此,宗政隆泰氣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徒之奈何! “都是孽子!”天臨帝猛一閉眼,重重甩袖而去。 當日,宗政隆慶得了花柳病的消息就從太廟傳遍了京城上下,而宗政隆泰作為被宗政隆慶咬掉了右耳的兇手被天臨帝關在了太廟里。 花柳病傳染,還是不治之癥,和宗政隆慶有了血液接觸的宗政隆泰嚇死了,拋卻滿身尊貴和傲慢,哭著喊著讓天臨帝救他,天臨帝終究是疼兒子的,一面讓太醫給三兒子包扎傷口一面讓太醫給大兒子會診。 結果就像宗政隆慶臉上的潰爛一樣顯而易見。 夜晚,凌御就把這一切當笑話一樣說給了漾漾聽。 漾漾眼睛一亮,“我能治花柳病啊?!?/br> 凌御頓了頓,微微一笑把漾漾摟在懷里,“你想從大皇子身上摟錢?” “還有三皇子!”漾漾撫摸著福祿壽翡翠大貔貅喜氣盈腮,“你把我會治這個病的消息透露出去,我要大撈一筆,不然這個冬日太無聊太難熬了?!?/br> 凌御笑道:“我不懷疑你摟錢的本事,但,你真的能治這種???” 漾漾嘻嘻笑,用摸完大貔貅的手摸凌御的臉,“總之你按我說的來,我給演示演示,什么叫陽謀,什么叫兵不血刃,看我是怎么不費吹灰之力幫你廢掉一三這兩個皇子的,睡覺吧?!?/br> 軟玉溫香在懷,又是自己真心愛著的人,凌御早已心猿意馬,當下不再廢話,大紅鳳穿牡丹一拋,帳子垂下,自是一夜春宵苦短。 夜深了,乾清宮依舊燈火通明,天臨帝坐在廊下,聽著雪落如沙的聲響,眼望著空茫夜空怔怔出神。 為怕天臨帝受冷,安成賢跪下來撥弄火盆,火焰漸漸變大,他又往里面添了幾塊銀絲炭。 一聲咳嗽驚的安成賢連忙站起身勸道:“陛下,起風了,風吹雪粒子仔細迷了眼,咱們進去吧?!?/br> 天臨帝拉緊身上的浮光裘仿佛陷入了回憶,親切的道:“成賢啊,朕有這件裘衣就不覺得冷,就像那年朕調皮在雪地里瘋跑,皇兄怕朕受寒親自來逮朕,一把把朕抱在懷里,那個懷抱真暖和,朕仿佛還能清晰的聞到皇兄身上的味道,皇兄慣常喜歡紫檀香,那香清幽柔和,就像皇兄的人一樣,皇兄待朕總是那樣溫柔……” 安成賢附和著,想起那個人,臉上不自覺露出微笑,卻仿佛怕被看見又立馬收緊嘴角。 “……那年東晉送來這件浮光裘,朕一見便喜歡就向父皇討要,可誰知父皇說,浮光裘只有一件,只能給皇兄,朕不服氣憑什么只能給皇兄,同父同母,朕有什么比不上皇兄的,難道只因皇兄比朕早出生一年嗎,朕偏要,父皇惱怒了,還是皇兄做主把這浮光裘讓給了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