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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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蒂是從人魚群的后方出現的。 人魚和蝸牛女立刻發現了他,它們的眼睛放光,像餓狼看見肥美的羊羔般兇猛地撲了過去。 馬蒂舉起圣晶石槍,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一槍捅死一只迎面撲來的人魚。 人魚發出凄厲的慘叫,馬蒂一腳踩在它腫脹的臉上,將長槍拔了出來。 又是一只人魚游過去,抱住他修長有力的腿,他垂下眼眸,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只丑陋的生物,毫不留情地抬手,長槍穿刺過人魚的喉嚨,馬蒂輕輕一絞,那顆腫脹的魚頭便掉進了沼澤里。 這個男人剿殺人魚的動作干凈利落,透著一種殘酷冷厲的美感。然而他的表情卻與之截然相反,從始至終,那張深邃美麗的面容都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這種巨大的反差在他的身上完美融合,造成一種近乎迷人的扭曲,令人忍不住心生戰栗,卻又移不開追隨的目光。 塞西爾認為這應該算是馬蒂的一種人格魅力,他如果不滿足做一個普通的落魄貴族,而是去當個什么黑手黨首領,說不定反而干得風生水起。 當然,她現在考慮更多的,是馬蒂會不會順手把她和艾利克斯也一起捅成串串,畢竟他們兩個已經把他放棄了,壓根沒想過他能活著出來…… 塞西爾認真地盯著馬蒂的一舉一動。 他一個人拎著銀色長槍,在人魚堆里行動自如,不僅如此,還能準確無誤地扎中蝸牛女的軟rou,一時間,怪物們被他殺得不敢靠近,只能圍在他的四周,退縮地看著他不緊不慢地走出漁村。 “你們是在這里等我嗎?”馬蒂來到塞西爾與艾利克斯的面前,微笑著問。 “……” 艾利克斯震撼地說不出話,杏眼圓睜,像一只受驚的小鹿。 塞西爾神態自然地點頭:“是的,我們剛準備進去救你?!?/br> “原來是這樣,不好意思,讓你們擔心了?!瘪R蒂笑了笑,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 塞西爾淡定地說:“你沒事就好?!?/br> 馬蒂微微一笑,將沾血的圣晶石槍遞給艾利克斯,語氣溫和而真誠,隨性的舉止中透著舊貴族特有的矜貴與優雅:“多謝你的武器,還給你?!?/br> 不知道為什么,艾利克斯突然覺得“武器”這個詞由他說出來顯得格外諷刺。 他難為情地接過圣晶石槍,避開視線,悶悶地提議:“我們還是快點回去吧,省得再有別的東西追上來?!?/br> 塞西爾點頭贊成,馬蒂也沒有異議。 三人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塞西爾漸漸放慢腳步,故意落在另外兩人的后面。 她微微側臉,對肩膀上透明的小章魚小聲嘀咕:“那里還剩下很多人魚,你要不要吃?” 耳邊的碎發被一陣風輕輕吹拂,黑暗中隱約有什么東西穿過了純白的發絲,塞西爾猜測應該是小章魚抬起了觸手,說不定這會兒正在高興地揮舞它們。 “那就快去吧,我在前面等你?!彼挥傻剌p輕笑了起來。 臉頰被熟悉的、柔軟冰涼的觸感貼了一下,緊接著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透明的小章魚順著她的手臂爬了下去。 “塞西爾?” 走在前面的馬蒂突然側身,似笑非笑地看過來,“你在和誰說話?” 第53章 生氣的阿諾德 “你在和誰說話?” 男人站在深暗的夜色里, 美麗的面容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不動聲色的目光落在塞西爾的身上,像是打量, 又像是審視。 塞西爾微微一頓,而后也揚起柔和的淺笑, 她歪了下頭,純白的卷發垂在頸間, 光暈淺淡, 打著細膩柔軟的卷。 “我剛才說話了么?” 馬蒂靜靜地看著她, 水藍色的淺眸慢慢浮起幽深的光。 塞西爾毫不避諱地回視他,目光平靜而坦然。 “不,應該是我聽錯了吧?!倍虝旱募澎o后, 馬蒂溫和地笑了,側身向她伸出一只手,“來吧,我們得加快腳步了?!?/br> 塞西爾神色不變,提起裙擺, 快步向他走去。 他們一起走進漆黑的森林。 * 塞西爾三人離開了。 荒涼陰森的漁村里只剩下成堆的人魚尸體, 以及一些逃過火焰與槍、幸運留存下來的人魚和蝸牛女。 它們暴凸的眼球直直盯著那個消失在黑暗中的少女背影,腫脹的軀體在泥地上緩慢拖曳, 前仆后繼, 如同朝圣者虔誠而渴望的前行。 滯澀沉重的聲響中, 小章魚的身軀漸漸浮現。 不是小小的、可愛的圓腦袋小章魚,而是龐大的、猶如小山般充滿壓迫力的巨型怪物。 祂垂下粗長柔韌的漆黑觸手, 鋪天蓋地,無聲翻涌,在茍延殘喘的人魚群上方籠罩下深暗的黑色陰影。 一種刺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瞬間席卷了這片地域, 猶如潮水侵襲,殘存的人魚和蝸牛女驀地伏下頭顱,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它們渾身戰栗,它們瘋狂嚎叫,它們想要不顧一切地逃離這里。 但已經遲了。 圓月高掛,銀色的星輝落在黑云般纏繞的觸手上。無數只幽綠的眼睛從怪物的身軀里涌現出來,它們緩慢轉動,瞳孔中央的黑色豎線猙獰而銳利,透出近乎妖異的猩紅。 眼球齊齊下移,豎瞳閃爍,黑暗中響起濕黏沉郁的摩挲聲。 伏在泥土中的人魚與蝸牛女已經無法移動,大量的、形同淚水的液體從它們的眼眶里洶涌流下,它們的大腦嗡鳴,撕裂的喉嚨里發出似哭似笑的嗚咽與嘶吼。 像是惡劣的戲弄般,觸手并沒有迅速絞殺它們,而是一只只、不緊不慢地將它們高高舉起,然后再一點點纏繞收緊。 荒蕪陰暗的村子里,森冷悚然的氣息無聲蔓延。 而在這死一般的氣息中,冷月高照,觸手狂舞。 慘叫與鮮血綿延不絕。 * 塞西爾三人在森林里加快步伐,靠著來時的記憶,居然找回了艾利克斯落下的馬車。 “是我的馬車!”艾利克斯借著月光看清馬車上的家徽,驚喜地跑過去。 “快上去?!比鳡柌豢蜌獾卮叽?。 三人一起坐上艾利克斯的馬車。由艾利克斯擔任車夫,塞西爾依據馬蒂的羅盤辨別方向,一行人在羅盤的指引下向王都駛去。 到此為止,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了,雖然小章魚還沒有追上來,但塞西爾不是很擔心。 他連從萊維特宅邸到漁村這么遠的距離都能追上,更別提現在這點路程了?,F在估計還在大快朵頤吧,機會難得,就讓他吃個盡興吧。 塞西爾并不同情那些人魚和蝸牛女,畢竟不是它們被吃掉就是她被吃掉。 她揉了揉太陽xue,秀眉舒展,有些疲憊地低聲嘆息。坐在對面的馬蒂看了她一眼,溫和地開口詢問:“累了嗎?” 塞西爾懶懶地答:“還好吧,就是運動量太大了,需要稍微休息一下?!?/br> 馬蒂發出一聲柔和的低笑。 “你還真是一個有趣的女孩子?!彼衅鹣掳?,饒有興致地說,“我以為在遭遇這樣的事情后,你至少會感到恐懼和后怕,最起碼不是現在這種……淡定的態度?” 他不確定地挑了下眉,低沉悅耳的尾音微微上揚。 事實上,他從未見過像塞西爾這樣的少女。無論是在初見人魚時表現出的冷淡,還是之后被人魚追逐時的冷靜反擊,她的反應都遠遠不同于常人,無一不令他發自內心地感到贊嘆。 甚至在那之后,近乎冷酷地放棄他的生命這一點,也讓他另眼相看。 他喜歡這樣行事果斷的人,更何況對方還是一位美麗神秘的柔弱少女。 吸引怪物,反殺怪物。 這樣的特質使她看上去迷人極了。 想到這里,馬蒂看著塞西爾的眼睛越來越亮,嘴角的笑意也越來越深。 塞西爾不想過多地討論自己。 她安定地垂下眼睫,用一種平淡的、稀松平常的語氣說:“我和艾利克斯之前在學院里見過比這種更惡心的怪物,更何況艾利克斯很早就捕獵過這里的人魚了,這個小漁村對我們來說并不算什么?!?/br> 負責駕車的艾利克斯聽不清楚他們的對話,但還是聽到了“學院”“怪物”這幾個詞,頓時激動地附和道:“對,那只怪物可比人魚惡心多了,而且還是我們的同學變的,你能想象得出來有多恐怖嗎?” 馬蒂摩挲下巴,微微沉吟:“唔……想象不出來,是什么樣的怪物呢?” 塞西爾淡淡道:“有著四個腦袋的人形蛆蟲?!?/br> 馬蒂:“……” 艾利克斯:“嘔——” “那的確是比人魚惡心多了?!瘪R蒂笑了笑,自然而然地接過話題,“你們說那只怪物是你們的一個同學變的,這又是什么情況?” 塞西爾微微蹙眉,不知道該不該將這件事說出來。@泡@沫 畢竟這對學院的聲譽不好,目前圣埃德蒙學院仍然在對外封鎖這一消息。 但顯然,有人并不會考慮到這一層。 “就是我們學院里的一個學生,很普通的一個人,我還和他一起上過課呢?!辈夭蛔∶孛艿陌怂挂呀涢_始了,他一邊駕駛馬車,一邊露出稍許復雜的神情,“是我最討厭的魔語課,所以我對他也沒有什么好印象?!?/br> 塞西爾:“……” 人家基恩只是和你上同一節課都要被你討厭,你的討厭范圍也太廣了吧。 也許是馬蒂剿殺人魚的過程給艾利克斯留下了良好的印象,也可能是馬車外面太黑,他一個人有點害怕。 在這種前提下,艾利克斯迫不及待地打開話閘子,將基恩的事件事無巨細地講了出來。 “那個學生前陣子突然失蹤,學院到處都找不到他。結果過了沒幾天,他自己又回來了,而且還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上課?!卑怂雇nD了一下,“不過我們都覺得他的腦子好像出了點問題,連副院長的生態園都敢偷闖……” 馬蒂微微挑眉,好奇地說:“生態園?” “就是一個培育魔法生物的地方,這不重要?!卑怂估^續說,“在那之后,他就越來越不正常了。直到舞會那天晚上,他突然追著塞西爾跑進大禮堂,頭上頂著四顆流血的腦袋……” “追著塞西爾?”馬蒂敏銳地抓住這個重點,抬眸望向坐在對面的雪發少女。 塞西爾平靜開口:“那晚剛好我在禮堂外面?!?/br> “原來是這樣?!瘪R蒂若有所思地微笑,眼眸在燭火的輝映下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碎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陰暗,塞西爾總覺得這個人的笑容隱含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