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這要是真被顧歡拖進屋里,可不就是嬌嫩的小羊羔入虎口,一去不回。 陸硯生不被糟蹋,就怪了。 試問,哪家貓枕著咸魚,能舍得半夜不起來啃一口? 還是顧歡那種無rou不歡的野貍兒。 “傻大個兒,快回來!歡歡要開門了!”顧雁接到消息,將金吾喚回去,屏住呼吸蹲在傘后。 “快點把人撿回去??!”顧雁捏拳,恨不得上去替顧歡做決定。 顧歡剛起床,出來覓食,閑散披著衣裳,伸個懶腰,一打開門見面前躺著個人。乍一看,這人有點眼熟,再乍... 一定是她打開的方式不對! 不遠處,一群人驚詫地看著顧歡面無表情地關上門,又看見她面無表情地開門,如是者復次。 顧雁等人:...... 莫不是太激動,以為這是幻覺? 最后,顧歡出門,冷漠地...從陸硯生的身體上跨過去,絕情地走開。 金吾低聲嘀咕:她一定會再回來的! 顧雁:嗯哼? 金吾:以我千般閱歷,早便看透了,她是故作矯情! 顧雁:... 果不其然,沒走幾步,顧歡折身,抱肩蹲下,上下打量陸硯生,似是思忖些什么。 金吾:快看快看你快看!她回來了! 顧歡渾然不覺自己的動作是在眾目睽睽下,掏了陸硯生腰間的一對吉祥,順了他衣襟間的一塊陸氏胸牌,最后摸摸他的胸膛,拿了一手空,貌似金吾聽見一聲...“老窮鬼”? 顧雁:這便是你說的故作矯情? 金吾強行狡辯:...她還會再回來的! 確實,顧歡當著他們的面再次回來,思及自己在床上不人不鬼那幾天,她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抓狂地在陸硯生的身上踹了一腳,狠狠罵道: “去爾母之!” 衣袖一掀,揚長而去。 第5章 春意濃 最濃烈上癮的,合歡藥 日落晚間,顧歡踩著伶仃星子回來,遙遙便見門口躺著的人...扶額又無奈。 倒也不是她心思善良,反正男主不能死,劇情不能崩。 她這人做事,一向講究原則,做事留一線,來日好相見嘛。 且這兩日梅雨將歇,天氣潮濕,陸硯生肯定受不住,那天他微微俯身說話,呼吸就已經亂了,就他這三步一喘、五步一咳的身子,能不能熬過去是一回事,萬一死在她門前... 晦氣。 顧歡費盡將一米八幾大個的陸硯生拖拽到床上,別說,這病秧子,還怪沉。下手的人太狠了,陸硯生被她這般折騰,依然雙眼緊閉。 費勁將人放在床上后,顧歡怎么打量怎么不對勁,陸硯生雖說身材清瘦,可畢竟是個男子,如今窩在她那半大不小的床上,雙睫顫顫,活看是受了委屈似的。 emmm...左右這里不是只有一張床。 原主心高氣傲,一直與唐笑年分床而寢,各睡各的,唐笑年的那張床,倒是不小,不過比起她軟被香枕的床榻,那張床鋪簡陋許多,且又安在外間,正門一開就能瞧見。 也不曉得陸硯生金枝玉葉般的身子,受不受得??? 反正,正值盛夏,夜間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睡外間,總比他躺在大街上好。如今是她好心思救了他,可容不得他挑三揀四。 月上中天,也累挺的了,安置了陸硯生,顧歡也就沒有管他,去后院撿了些柴火,燒了一桶熱水。家里簡陋,沒有大戶人家說的什么屏風供她搬來遮羞??蛇@能難為住顧歡? 人若是不能在夾縫中生存,那就是人的問題了。 顧歡哼哧哼哧將晾曬在床單的架子搬過來,整整齊齊搭了一床棉白色的床單,舒舒心心地泡進水里,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霧氣繚繞,以至于缺心眼如她,并沒有聽見一單之隔的外間,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聲。 藥、藥呢? 陸硯生費力睜眼,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天花板因為溫熱的霧氣而結了水滴,晶瑩欲墜,搖搖晃晃,生怕那滴水進了眼睛,鴉睫顫顫,眨了眨眼,將頭挪開去。 左右看顧,四周環境陌生,甚為簡陋,周圍霧氣濕熱,這熱氣從四肢百骸絲絲滲入,攪和得讓人頭腦發脹,丹田處不知覺燥熱,燥熱蔓延到四肢,使得本就僵硬的雙腿更加麻痹,雙臂也動彈不得。 他掙扎著支配自己的手,可摸到腰間,卻摸索了空,裝藥的一對吉祥,不知所蹤。 藥... 陸硯生睜著眼睛,有些茫然,由于誤了時辰沒有得到藥物的浸潤,他的神智開始趨向于身體的本能,本能地尋找更妥帖慰藉的藥物。 香暖的霧氣流淌在整個房間里面,陸硯生迷惘地側頭。 屋子已經熄了燈,他被淹沒在黑暗里。唯余一處搖曳的燭光,同夢境中竟是如出一轍,光影憧憧,將窈窕的身影晾在薄如蟬翼的潔白幕布上,放映著一幀幀活色生香。 那側的人撩撥著水,幕上的動作在他眼中放慢,于此刻混沌的他眼中,是在晾曬、在透明、在...熱烈地邀請。 擦拭身體的時候,顧歡聽見外間“咣當”一聲。似是重物掉落,莫不是陸硯生掉到了地上?也不應該啊,他不是個殘疾人嗎,還能翻身嗎? 匆匆這般想著,她披上衣服,用最快的時間擦干頭發,去外間看個究竟。 撩開床單的時候,顧歡看著地上痛苦的人,愣了愣。 陸硯生躺在地上,眼睛半張半闔著,也不知是不是睡了,口唇殷紅,微微張開,呼吸短而深,像是一條烈日下缺水干涸的魚,痛苦而又無力地掙扎著。 可隨著顧歡的靠近,他似乎變得平靜了些。 他不會是死了吧? 顧歡探了探他的呼吸,發覺呼吸還在,只是細若游絲,有些孱弱,她松了一口氣。 只是人一直待在她這里不是回事,倒不是她在乎名聲,她一寡婦,再在乎名聲,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想的是,依照這廝的尿性,會不會醒來一看見她,就認為她是罪魁禍首,他要真這樣想,她可就沒上次五十大板那般幸運了。 為今之計,是叫他先清醒過來。 顧歡戳了他一下。 沒反應。 又戳了一下。 沒反應。 她跳近一些,手指還沒挨著陸硯生的臉,他就猛地睜開眼睛,原本清明的眼睛泛上紅釉色,將顧歡嚇了一哆嗦,她正要往后躲,卻被他一把抓住,翻身摁倒了地上。 顧歡原本敷衍披上的袍子被他一把拽下來,涼的她深呼一口氣,此人毫不留情地鉗住她,生疏的親吻拱的顧歡十分不舒服,她看準時機,一腳將人踢翻,她顫顫巍巍籠著衣裳,震驚地指責陸硯生: “你比我想象地要復雜啊,陸小變態?!?/br> 他原來一直醒著,只等到她靠近才猛虎撲食。 哎,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不過,看樣子,他應該是譫妄了。像他這種又病又瘸,陰氣森森里還飄著一絲sao氣的人,定是常年用藥,被養成了這樣子。這種人,是日日離不了藥的,顧歡有些常識,有些藥,是具有成癮性的,哪怕是斷了半天,都能產生戒斷效應,遑論他服用了這么久。 他的藥,應該是隨身攜帶的吧? 今日白天他身上的東西已經被她搜刮干凈了,沒見什么藥,不過現在想想,那對吉祥,倒極是像裝藥的器皿,她找來東西,一番研究后,果然在一只玉色的吉祥里,發現清透微青的液體,聞起來有種異香,另一只里的藥已經空了,看來是已經被服用了。 看樣子,這應該是藥了。 顧歡警告他,“我跟你說,別亂來哦,我可是來給你吃藥的!” 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仔細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仿佛是聽懂了她的話,安靜躺在地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她。顧歡稍微放下心防,端著藥,才低下身子,就再次被人摁倒地上。 更為不幸的是,那些藥,不偏不倚,全數進了她的嘴里。 顧歡:... 【系統:...】 眼瞅著時機恰當,系統很識時務地拋出例行任務。 【系統:例行支線任務——處處吻:請宿主于十秒鐘內親吻距離自己最近的異性?!?/br> 【顧歡:wtf?這任務不是之前才做過嗎?】 托陸某人的福,她大概是一輩子都忘不了那一天了。 【系統:十、九...】 【顧歡:(╯‵□′)╯︵┻━┻!】 系統,算你狠。 她掰開脖頸間那顆正狗啃的頭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翻轉體位,壓在他身上,咬牙切齒地說了一聲,“你親夠了沒有?” 他眼睛泛紅,直直望著她,面目不耐煩,眉眼蓄著情緒,那是忽然被人打斷的不盡興。 “沒親夠也換我了!” 混雜著血腥味兒的纏吻間,陸硯生的眼睛逐漸恢復清明,察覺到自己所處的環境時,瞳孔驟縮,余光一瞧,便瞥見了空空如也的吉祥盞。 他淡淡地瞧著眉梢染著著濃郁□□的顧歡。 那是醫他的藥,亦是十倍劑量的春意濃。 春意濃是什么? 西域禁藥里,最濃烈上癮、噬骨銷髓的,合歡藥。 第6章 顛倒眾生 她是真媚??! 此時,驛站兵荒馬亂,陸家隨從舉著火把,四處搜尋,長云面不改色,夜闖知府,直逼公主閨房。 顧雁出來時,長云謙卑恭敬地抱拳作揖,“深夜叨擾,公主見諒?!闭Z氣平淡,并無討諒意思。 “糊涂!誰給你的狗膽!還不跪下!”公主婢女橫眉冷對。 長云是陸硯生的屬下,跟了他二十年,顏色從不示人前,一直都是謙卑恭敬的姿態,哪怕是看過街老鼠,也是神情悲憫,所以從來讓人看不透。卻也忠心不二,唯陸硯生一主,非此人不跪,其間風骨毅力,值人稱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