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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宋凝清會不時問著《天機觀想, 蕭恒如何了?!短鞕C觀想則會十分不耐煩地回答, 管好你自己吧! 宋凝清就當做自己得到了對方無恙的答案,繼續前進。 “呼……” 宋凝清靠在巨巖上輕輕嘆了口氣, 打算今日就宿在這里, 明日再走時, 卻突然聽到鐵鏈貼地拖行之聲。 不只是鐵鏈,似乎還有什么重物,順著他的方向緩緩走來。宋凝清立刻斂息,以極輕極慢的動作輕緩轉頭,透過那石頭的窄小縫隙往外看去。 空曠無人的黑色平原之上,唯有空中赤色的紅云與三尊烈日有些色彩。在那視野極差的范圍內,宋凝清清晰地看到在平原遠處,有一名身披黑斗篷身形類人,手中拿著兩條染著鐵銹血跡的粗長鐵鏈,鐵鏈拖行于地,鐵鏈之上綁縛著三頭蛇、鬣狗、骨鳥等宋凝清見過或沒見過的魔物尸體。 那些尸體都還新鮮,身上被撕裂的創口處有鮮血潺潺流出,匯聚于地傾瀉而出一條長長的紅河。 然而這樣的光景之下,往日那些嗜血的魔物應早就將那處圍得水泄不通。 平原上仍是十分安靜,嗅覺靈敏的鬣狗沒有出現,空中時常盤旋的骨鳥,甚至土壤之中會趁隙拖走一些碎rou腐尸的蟲子也不見蹤影。 隨著那黑斗篷越走越近,宋凝清手指緊握刀柄,背脊冷汗潺潺,若是那些魔物不敢出來……便說明這黑斗篷比之前見過的所有魔物都強。 宋凝清抬手輕點左胸,將自己的呼吸與心跳放得極慢,眉眼不動,直到與空中時不時吹過的風聲節奏相合,在外看來,那兩塊巖石之后大約也只放著一塊巖石,而沒有什么躲藏的魔物。 黑斗篷扯著鐵鏈越走越近,風吹起那斗篷,露出下邊如枯枝般干瘦的身體,那單薄的身軀之上,只覆著一層干癟的皮rou,整張臉都被削掉了,臉上一片整平,辨不清五官。 他就這么往前緩緩拖行,都不知到底他還活著,還是一具會走動的腐尸。 黑斗篷突然在宋凝清所在的巖石前停下腳步,宋凝清強自鎮定,便聽那鐵鏈之聲與腳步聲又開始動起來,聽起來像是要繞過這巖石,往前走。 宋凝清將長刀攥起,微垂眼睫,在余光瞄到那只干瘦的腳掌正要往前跨出時,正要抬手揮刀!卻聽空中一聲尖利鳥鳴,一只足有千丈如同山巒般的巨大骨鳥從空中俯沖而下,將那黑斗篷用利爪一把抓起! 宋凝清被這疾風一刮,差點沒被掀飛,他將長刀狠狠扎入泥土之中,仍被那烈風吹得往后刮行了好幾步。 高空之聲,巨大的鷹形骨鳥將那黑斗篷一個俯沖扔到地上,再以尖嘴啄擊那黑斗篷干瘦的身體,只見那黑斗篷之中有一只枯瘦的手緩緩伸出,一掌便將那來勢洶洶足有千鈞之重的骨鳥止??! 那枯爪張開,將那長嘴狠狠摳住,白骨上驟然多了數個爪孔!骨鳥驚叫著要騰空而飛,卻被那只干瘦的手一把從空中猛然扯到地上! 巨大的撞擊聲響起,宋凝清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景象。與骨鳥相比身形小如螞蟻的黑斗篷,對上那鋒利如鋼刀的白骨,卻如撕裂什么柔軟的皮rou,動作機械卻輕松地,一下一下地將那只如山巒般巨大的骨鳥全數拆解。 嘩啦啦如急雨之聲,那些碎裂的白骨就此撒了一地,將宋凝清目之所見的平原全數覆蓋。 黑斗篷站起身,他蓋在頭上的斗篷在剛才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自己扁平而可怖的面容。他微微側過頭,就發現了剛剛拔刀而起,想要離開的宋凝清。 “呼……啊……啊……” 黑斗篷對著宋凝清發出毫無意義的詭異單音節。 宋凝清額頭豆大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他握著刀,以往斬殺魔物無往不利之刀,如今卻不知到底該攻向何處。頭?身體?四肢?這黑斗篷……有何空門? 黑斗篷往前走了一步,就如踩在宋凝清心尖,沉甸甸幾乎要把那狂跳的心臟立時踩破。 宋凝清卻不敢閉眼,只見那黑斗篷緩緩抬起手,這起手式與他剛才將那骨鳥當空扯下的動作相似! 宋凝清舉刀,腳下微動,就這么往前躍去! 一聲輕微的皮rou撕裂聲響起,宋凝清睜大眼,黑斗篷身后那骨鳥竟未死,還剩半副的頭骨高高揚起,利齒咬住黑斗篷,頭一揚起竟將他半身咬下! 濃稠如墨的鮮血撒了一地,黑斗篷僅剩右手右腳與一半身軀仍在,在他胸腹之間噗通掉出了一顆黑色的圓珠。 那圓珠極小,如同珍珠,如同一滴黑墨,若不留意,只會當它是一滴飛濺的鮮血。 圓珠即將落于地上的瞬間,宋凝清原本要殺向黑斗篷頭顱之刀,驀然往下一劈!將那顆圓珠當空斬碎! “呼呼……啊啊啊啊啊啊————” 黑斗篷右手本要去接那顆圓珠,宋凝清之刀到底比他快了一息,在圓珠被斬碎的瞬間,黑斗篷發出驚天怒吼,那咬著他半身的骨鳥在這股沖擊中徹底化作齏粉消散! 宋凝清也被這詭異音浪震飛,重重摔落于地!他雙耳俱留下一條血線,眼冒金星,喉嚨盡是腥甜,在徹底暈過去之前,只隱約看到那黑斗篷倒在地上,依然要向他爬來的景象。 宋凝清再醒來時,他看到的仍是空中赤色的紅云。只是三尊烈日已經西下,再過不久,這塊平原就將迎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