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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凝清也不由輕輕啊了一聲,他素來知道落雨成詩有錢,沒想到話本子里的,心念一動就置下產業這種事,竟是真的。 “師兄,你若想要,我也給你買?!?/br> 仙二代·爹是渡劫真君·家里產業豐厚·蕭恒財大氣粗地說。 宋凝清趕緊搖頭,摸摸蕭恒發頂。 “知道你乖,可咱們每天吃豆漿油條都覺得很不錯了,要這些做什么?” 宋凝清話音剛落,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冷哼。 只是他抬頭望去,這朱紅色的客棧除了迎賓,并無其他人影。 迎賓突然肅手站在原地,一時一下的點頭,應是。大約是有人與他耳語傳話,聽完后,迎賓就站在庭院處止步。 “二位自行進去吧,我只能到這了?!?/br> 宋凝清與蕭恒就進去了,庭院開闊,名貴蘭草叢生,有全身雪白的白鹿在其中悠閑游玩。其中一只見著生人來了,便一腳踏上通往庭院另一邊的池水,身軀卻未下沉,反而踏水如履平地一般,三兩下就跳到了庭院的另一頭。 宋凝清抬眼望去,這里只是賞景的地方,真正住人的怕也是要踏水過去。宋凝清往那邊走,剛要抬腳,就見蕭恒搶先上去。 這時蕭恒就十足像個大人,對宋凝清沉聲道。 “我先行,若無異狀,師兄再來吧?!?/br> 宋凝清連拉都拉不住他,就見蕭恒踩在水面上,如踩在覆水的玻璃之上,鞋底漾出一圈又一圈的痕跡。蕭恒本就生得格外好,這時從后望去,真有種少年涉江采芙蓉的麗色。 蕭恒走到了那邊的平地上,就朝宋凝清招手,宋凝清點點頭,往水上走去。 只是不知為什么,這水像是與宋凝清開玩笑,他一踩上去,腳就往水里陷。然而宋凝清還來不及抬腳,水中便出現了界陣術式。 蕭恒眼角一跳,就見那術式亮起,光芒滅去后,原本在水上的宋凝清失了蹤影。 “咦?” 通過界陣瞬移的宋凝清,腳尖輕輕落到了厚實毛絨的毯子上。他望著這樓閣四周的布置,龍王鯨的骸骨,赤蚌的殼,墻上的燭臺放的不是蠟燭,而是鮫人珠。 地上的毯子像是云霧又像是什么動物的毛皮,鋪滿了宋凝清目之所及之處。 宋凝清覺得這布置有些眼熟,便緩緩走上二樓,見重重疊疊的鮫紗垂掛在樓閣之上,遮擋了后方的視線,而鮫紗之前有一名身著紅衣的侍女靜立與此。 宋凝清認得她,她是溪千重的貼身侍女,像是叫夢中逢。 “夢姑娘?!?/br> 宋凝清朝她拱手,夢中逢連忙側身避讓,朝宋凝清一福。 “少主在里邊等您?!?/br> 宋凝清這便挽起鮫紗進去,這鮫紗之后,一片光明。已長成青年體格的溪千重,披著白狐裘,因皮膚極白,眉發眼珠又極黑,五官生得更為男子氣,少了幾分少年時筆墨難描的精致。 瞧著變得更為威嚴冷凝起來。 溪千重坐在茶幾前看,那茶幾前有一扇圓形的雕花窗格,正能看到樓下的池水。聽到宋凝清喊他“少主”,溪千重又看了一會,才將緩緩放下,指著在下邊正要拔劍出鞘的蕭恒。 “聽說,你有了一個師弟。不僅日日陪伴他,晚上還看他睡覺?” “小恒確是我師弟,不過看他睡覺,那是小時候的事,我擔心他怕黑嘛?!?/br> 宋凝清笑瞇瞇地看著溪千重,即使對方面無表情,他也習慣了。 因為少主……是從來不愛笑的。 溪千重站起身,走到宋凝清跟前。他比宋凝清高許多,宋凝清大約只到他肩下,因此仰頭看著,覺得少主近年來越發有壓迫感。 “你長大了?!?/br> 溪千重如墨般的雙眼沉沉看著宋凝清,他抬起手隔著一寸的距離在宋凝清臉上輕輕描畫。 宋凝清隱約覺得有什么不對,正要退后。 “少主,我是來接你的……師父說……” “你就是落雨成詩的少主?” 宋凝清與溪千重轉過頭,蕭恒不知何時已找到了地方,跳上了二樓的窗臺。他看著溪千重與宋凝清親密的模樣,額角青筋暴起。 “不成想,竟將我師兄偷到這來了?!?/br> 溪千重冷笑:“你是百川君的兒子?” “是?!笔捄愦鸬?。 “不像?!?/br> 溪千重此話一出,已十分誅心,然而蕭恒還未發難,宋凝清已生氣了。 他扯著溪千重昂貴的白狐裘衣領道:“少主說的什么話!你快,快……” 溪千重看著宋凝清憋紅的臉,輕輕抿唇。 “好吧,我道歉?!?/br> 溪千重想,不過是個孩子。 “可我若道了歉,桃花落,我就不去了?!?/br> 第三十二章 點金童 蕭恒, 今年十三歲。 歲前在仙山·幽獨臥過著養尊處優,無法無天的日子, 蓋因他是百川君蕭磊云的心肝寶貝, 和璧隋珠。據說蕭磊云三千歲時沒想過有孩子, 一日去北地·陰秀山望余雪。 不知哪里來的魑魅魍魎突然襲向蕭磊云, 他避之不及,指尖一滴紅珠赤血落到了身邊的雪蓮之中。 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那瑰麗雪蓮受了真君一滴血,驟然生發,幾如參天大樹,蓮下枝葉異常兇猛, 將那糾纏真君之宵小瞬殺滅之。 蕭磊云朝那雪蓮一拱手, 對這救了他性命之物,設下結界。只是他覺得萬事俱備, 正待要走時,腳下卻被一枝幼嫩細小的枝葉纏住,如孩童的手一般哀哀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