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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蕭恒的話,阿妙忍不住噗哧一聲笑起來。 “不錯,嫁到我家來吧?!?/br> 宋凝清看著阿妙笑得花枝亂顫的模樣,心想這魔怔符水大約不夠,可能還得挨雷劈。 見著蕭恒似乎要氣成個球的模樣,宋凝清便安撫道。 “師兄哪也不去,陪著你吶?!?/br> 隨后宋凝清朝各位圍觀的同門,與北青蘿的師姐妹們躬身。 “一些小事,各位散了吧?!?/br> 其他人能散,白秀是不能散的,她跑到阿妙身邊,又因對方赤|裸的上身,而捂住眼睛。 “怎么說變就變了呢,這瞧著多不好??!” 白秀從乾坤袋中扯出一件斗篷,雖仍是女式的,但到底遮掩起來,瞧著還能看了。 阿妙轉頭看向朝他走來的宋凝清與蕭恒,蕭恒將宋凝清隔開,連道別都不許他說。 “阿妙……師兄,告辭?!?/br> 宋凝清仍朝阿妙拱手道別,蕭恒則冷哼了一聲。 阿妙則在蕭恒與他擦肩而過時,輕聲道。 “知道為何你說什么,凝清都不當一回事嗎?” 蕭恒轉頭看他,阿妙垂下纖長的睫毛。 “因為你想扒住他,卻只會當個孩子?!?/br> 宋凝清已走到石階之上,看蕭恒還未回來,擔憂他們又吵起來,便揮手叫蕭恒過來。 蕭恒靜靜上前去,宋凝清如他年幼時,一樣去牽他的手,蕭恒掌心一滯,仍是順著宋凝清往前走去。 見那二人走遠了,白秀才緩步上前,神色有些憂慮。 “我雖知你未分化前,能選擇性別??赡阋堰^了三百歲,如今再變,是真要做男子了嗎?” “嗯?!卑⒚铧c頭。 “師父那如何分說?” “若要將我逐出門派,也是應該?!?/br> 白秀想著怎么可能,搖搖頭正要開口,便見石階上緩步走來一個稚齡女童。 穿著雪白繡著青色蓮葉的春衫,朝她二人行禮。 “師父請阿妙師姐去見她?!?/br> 白秀則走到石階上,摸摸女童的包包頭。 “奉雪,阿妙師姐還要換身衣裳,你回去回話的時候,回得慢些好嗎?” “好的呀?!?/br> 奉雪點點頭,便真的一步一個腳印,慢悠悠地往回走,路上見著蝴蝶和倉鼠,還跑去追趕,想來不會太快。 阿妙則披著斗篷與白秀同行,邊走邊道。 “來之前我為凝清做了衣裳,想尋個機會送他。只是現下想來,那衣裳未免也做得太大太寬了些,凝清穿不上,與我如今正合適?!?/br> 白秀微張檀口:“你竟是早有預感?” “……誰知道呢?!?/br> 阿妙與白秀踩過一地淺粉落花,往前走去。 蕭恒與宋凝清往家里走時,蕭恒一路無話。宋凝清習慣了,便指著路邊的花草,與飛過的靈雀逗蕭恒說話。 有路過的師兄弟們笑話宋凝清,蕭恒都這么大了,還當娃娃呢。 宋凝清笑著不答話,蕭恒則越發深沉,只顧低頭看路。 待回了家中,蕭恒便放開宋凝清的手,自己進了臥房。 “小恒?又生氣了?阿妙……師兄,應當沒有惡意?!?/br> “我知道?!?/br> 蕭恒在房中回答,隨后傳來翻箱倒柜的聲音。 “師兄今日陪我辛苦了,”蕭恒聲音頓了頓,“請歇息去吧?!?/br> “……哦,哦?!?/br> 瞧著蕭恒沒鬧著要宋凝清哄他,耍賴地牽著他的手,還有些不習慣。 宋凝清想了想,便轉身回了自己的臥房打坐。 待到夜里,宋凝清睜眼時,蕭恒已把兔子送來的食盒在石桌上擺好。 兩人安靜地吃了飯,蕭恒手指拈著落在手里的一片落花,輕聲叫宋凝清。 “師兄?!?/br> “嗯?” 宋凝清抬頭,夜風忽起,搖散了一樹桃花,宋凝清肩膀與發上,都沾了艷色的桃花。 蕭恒抬頭替他將沾在發上的落花取了,攥在手心里。 “我明年就十四歲了,”蕭恒手中的落花被他捏出了花汁,“山下人家里,十四歲結親的人亦不少?!?/br> “我知我平日確實不好?!?/br> “小恒?” 宋凝清聽著蕭恒突然這么說,眉間微微皺起,不知他為何說這些話,讓人平白有些難受。 “因為師兄對我太好,我便想著,若我一直是個娃娃,師兄是不是會像以前一樣哄著我,護著我,只看著我?!?/br> “可我到底貪心,這樣仍是不足?!?/br> 蕭恒將手中已被捏爛的落花扔到地上,氣息短促又緊張。 “我今日生氣,是那鮫人說了我想說的話?!?/br> “我大了……我想護著師兄?!?/br> 蕭恒透過宋凝清的肩膀,看向自己的臥房。 “我知我還小,師兄已見過許多人。他們……也許比我好,可我,我……” 蕭恒深吸一口氣。 “我今日在臥房里翻出了一樣東西,可我現在還沒有資格給你?!?/br> 蕭恒抬起頭,對著宋凝清一臉希冀,少年琉璃般透亮的眼睛里,像藏了萬千星辰。 “師兄,你能不能……等我長大?” 院落外,程柳枝寫完了今日的話本,心情舒爽地拿起一旁的月琴,隨手彈撥,嘴里荒腔野板地唱著。 “少年他知慕少艾,少年他知情相許?!?/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