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好好的為什么要斷頭。 “過去看看便是?!彼緞t儀認出了斷頭臺上被壓著的人,微微揚眉。 還是個熟人。 “好啊好啊?!甭稜柫⒖虂砹伺d致,拉著司則儀就往前沖,“被斷頭的肯定是大壞人!壞人就應該得到懲罰!” 如果正好是那些搗亂的巫師和亡靈法師就更好了~ 不過,露爾轉念一想,壞人居然是金燦燦的頭發,好可惜哦。 她都沒有金燦燦的頭發,壞人居然有。 然而跑近,卻發現人們議論間似乎涉及什么“王子”、“騙子”、“活該”之類的詞。 王子? 這個國家的王子? 露爾好奇湊到一名義憤填膺的中年婦女身邊,仰頭問道,“你好,請問城墻上面的是誰呀?你們怎么都聚在這里看?” 婦女正與身旁人說得起勁,被露爾打斷倒也不生氣,反而見來了個什么都不知道的,非常有傾訴欲,當即就道,“嗐,小姑娘你不知道???這上面的人騙了我們王子呢!” “騙了你們王子?”露爾又仰頭去看城墻上金發垂地,看不清面容的人。 甚至身上還穿著極華麗的貴族服飾,珠寶在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也就襯托得那頭結塊的金發愈發狼狽。 “他難道做了什么壞事嗎?” 雖然騙人是不太對,但都上斷頭臺了,應該還挺嚴重? ……看著有點可憐。 “當然是十惡不赦的壞事了!”婦女怒道,“這人是鄰國、就是那只能靠倒賣魔法杖勉強維持生活的小國的公主?!?/br> 露爾微怔,公主? 怎么感覺在哪里聽過的樣子。 她回頭看了眼司則儀,然后小聲道,“可,他看著好像不太像一個女孩……” “是??!”婦女說到這,更氣了,“本來我們國家的王子看上那公主,要娶她,怎么說也是公主高攀了,他們小國應該舉國同慶才對!誰知道那公主就是不要嫁我們王子,在他們自己國家逃了不知道多少次不說,甚至還為了躲這個婚約,跑去找巫師把自己變成了個男的!” “變成男的也就算了,還跑過來假惺惺地跟王子說她本來就是男的,讓王子主動退婚——” “你說她是不是根本沒把我們王子放在眼里!哦,沒放在眼里都是往好的說了,那根本就是侮辱??!” 婦女喘著粗氣,一口氣說了一堆,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也顯然可以看出是極愛戴他們國家的這位王子。 站在婦女身邊的另一位男士也輕嗤道,“要我說,這個什么公主直接上斷頭臺還是便宜她了,這么瞧不起我們王子,怎么也該關進大牢,或者送到藥劑巫師那邊折磨個幾年?!?/br> 婦女立刻接話,“對!我們這么好的王子被她侮辱,隔壁那鄰國的教育也不太行,干脆再出兵把那小國也一起打下來!” “不然還當我們仁慈又寬容的王子好欺負了!” 男士也繼續道,“小國就是沒有自知之明,我們王子都瞧不上,那公主是想嫁給巫師嗎?!?/br> 露爾憋了憋,扭頭看向面不改色的司則儀,拉著后者走遠兩步,然后躊躇道,“好像是王子?” “嗯?!彼緞t儀應聲。 “可是王子不是來解釋的嗎?!甭稜柂q疑。 怎么聽剛剛那個人類的話,好像不但沒有解釋清楚,反而誤會更大了? 就這個說法,要不是知道大概是假的,別說是人家本國的民眾了,連她這條龍聽著都有點想生氣。 “以他的性格,弄巧成拙也在情理之中?!彼緞t儀道。 三兩句可以解決的事情,被誤會到這種程度,可見他定然又夾雜了許多沒用的廢話。 且,光看王子如今的服飾,也能看出先前給他當路費的那袋金幣,絕大部分應當又是用在打扮上了。 “那,這個是誤會,我們要幫忙的呀?!甭稜栍中÷暤?。 由于周邊都是對“公主”的謾罵聲,露爾的這句幫忙也顯得沒什么底氣。 畢竟來這個國家還要找亡靈法師和巫師……萬一救了王子,連帶著他們也成罪人了怎么辦。 到時候就連臉都不能露了,還怎么在這個國家找到巫師的蹤跡。 更別提再讓那些壞人停止做壞事了。 “你想幫?”司則儀問。 露爾想了想,反問,“那,難道就這么看著他真的斷頭?” 那也太冤枉了。 露爾琢磨了一下,忽地銀眸一亮,想到了個好主意,“要不我變成龍去把他叼走?怎么樣?” 反正他們西方龍族在人類的眼里就等同于壞龍,壞龍搶個人類,那當然不算什么! “我飛得可快了,人類肯定追不上~” “……叼?”司則儀鳳眸微挑。 “對呀?!甭稜柪硭斎坏攸c點頭。 帥氣的龍在這種生死關頭去救人類,都是直接叼走的~ 然后忽地一頓,又呆呆抬頭看他,“我忘了,我扯不動他?!?/br> 那當然叼也是叼不起來的。 想起之前搶公主時遇到的磨難,露爾覺得自己可能不但不能把人帶走,還要連帶著把自己搭進去,跟著王子一起斷頭? ……想想就好可怕。 司則儀看她兩眼,“確實扯不動?!?/br> 露爾:“……” 雖然這是事實,但他說得這么直接,她也怪沒面子的。 “不過,那到底要怎么救才能救完之后還能繼續在這個國家坦坦蕩蕩地行走呢?!?/br> 就在露爾兀自糾結的時候,身邊的人們倏地開始躁動,“——啊,要開始了開始了?!?/br> “等了這么久,可終于開始了!”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這個公主收到懲罰的樣子了!” “可惜到時候還要送還給鄰國,還能好好安葬……” “嗐,安葬就安葬,人家畢竟也是個公主,雖然只是個小國。誰讓咱們王子氣度大呢。不過能斷頭已經不錯了,至少沒讓這公主繼續囂張下去?!?/br> “——不過這公主居然不哭不叫,一聲不吭的,都少了點樂趣?!?/br> “我倒是覺得她還算挺有骨氣,反正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也沒算徹底丟了鄰國那點皇室臉面……” 露爾驚得抬頭,看到的就是城墻之上大砍刀下落的一瞬。 而斷頭臺上,那金燦的長發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彈,仿佛依舊完全放棄了掙扎。 露爾當即就想變成龍飛過去救人——不管拉不拉得動,總要先拉拉試試看。 不過,還沒等她動作,斷頭臺上的那道身影卻搶先一步,驟然消失在刀下。 砍刀下墜發出巨響,卻并無預想中的鮮血迸濺。 眾人都愣住了,包括露爾。 “……人呢?” “是我眼花了嗎?” “剛剛人不還在那嗎?!?/br> “發生了什么??” “難道有巫師在這里?”有人發問。 立刻有人恍然大悟地附和:“……你說得對,那公主不是去找巫師變成男性,肯定跟那巫師有勾結?,F在巫師來救人好像也不是不可能?!?/br> 城墻上也慌亂作一團,急促的腳步聲和快速的交流不斷,顯然也在震驚人到底去哪了。 露爾看看司則儀,又看看司則儀身邊身披灰黑斗篷、踉蹌得站都站不太穩的人。 她有些懷疑龍生。 ……就、就這么簡單嗎。 “走了,進城?!彼緞t儀抬手揉了揉露爾的腦袋。 至于原本要進城的盤問,侍衛們也因為這場混亂而簡單看過三人幾眼后就直接放行。 邁入內城的那一刻,露爾整條龍還有些恍惚。 所以她剛剛糾結那么久是為什么。 她怎么就忘了司則儀的空間能力已經運用到這種地步了。 繁華的街道映入眼簾,原本盡力平穩行走的王子終于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發出一聲悶響。 露爾這才回過神,連忙彎腰去把他扶起來,“你怎么了?有沒有事?是不是受傷了?” 她有些懊惱,居然沒有想到王子既然都上了斷頭臺,那肯定是受過虐待的。 自己真是太粗心了。 司則儀目光觸及露爾和王子相碰的袖間,沒說話。 王子張了張嘴,“我……好餓?!?/br> 露爾:……? “你沒受傷嗎?!彼裸聠?。 那他、那他走路搖搖晃晃?還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