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駱群航看她答得滴水不漏,心中略微有點發悶,緹娜卻又輕聲說道:“我記得她的業績好像好幾次倒數了吧,駱總啊,現在大部分公司可都實行末位淘汰制了,我們做銷售的,不緊張起來不行啊?!?/br> 駱群航一臉郁卒。 緹娜笑吟吟地說:“嘿,駱總,今天外面陽光明媚,你想不想下樓去轉轉?!?/br> 天知道,駱群航感覺自己身上都快發霉生銹,如果有太陽曬曬,或許可以煥然一新,他壓抑住心底的渴望,故作淡然地說道:“反正閑著沒事,下樓去轉轉也行?!?/br> 緹娜心中暗笑,連忙找來輪椅,和小特護將駱群航小心地攙扶到輪椅上,推他下樓去轉。 —————————————————— 陽光普照,曬在身上暖洋洋的,秋天是h市最舒服的季節,天空蔚藍,白云悠然,讓人的心情也像藍天白云一樣,舒服寧靜。 緹娜推著駱群航,腦海中回憶兩人之間認識后發生的種種,嘴角邊掛著一抹笑。 此時此刻,不想說話,有時候無言也是一種默契。 她將駱群航推到一棵大樹邊,自己坐在他旁邊的長椅上,向椅背上一靠,便閉上眼睛享受陽光灑在身上,微風從身邊拂過的感覺。 可惜駱群航就是個讓人掃興的家伙兒,他偏頭看著歆恬愜意的樣子,而他后背包裹著層層繃帶,不能靠只能筆直的坐著,于是出聲問道:“也不知道這次地鐵事故后,丁總工會不會受到影響?!?/br> 緹娜心中哀嘆一聲,如此良辰美景,卻要談公事,真是煩死人啦。關注此次地鐵事故會引起人事變動的公司肯定不只他們一家,和地鐵利益牽扯不斷的大公司比他們要多得多,她輕聲說道:“新聞上說事故原因還在調查,調查結果還沒有出來,只怕人事變動沒有那么快的?!?/br> 駱群航點點頭,地鐵的商機遠遠不只修建之時,建成后也有,若是丁總工一直在,對他們總是有利的。 緹娜也很關心地鐵的管理層會不會有什么變動,倒不是想到持續的商機,而是覺得丁總工對地鐵盡心盡力,在這個年代,能看到他那樣堅持正直的人,不希望看著他因此倒下。 她正想著,席姐的手機音樂聲唱起,相同的手機鈴聲讓兩個人都想要查看自己的手機,緹娜掏出手機,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說道:“是我的,是丁總工?!?/br> 駱群航微微一怔,安靜地看著緹娜接打電話。 “丁總工您好?!本熌葘χ娫挾Y貌地說道,因為丁總工從來沒有直接給她打過電話,心中不免有些忐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歆恬嗎,你有心了?!倍】偣ぴ陔娫捘嵌苏f道,他的視線投注在寬大的辦公桌上,干凈整齊的桌面上放著一張被很多人拿過已經皺巴巴的紙,上面記錄著h市以及附近能用到地鐵應急中所有重型機械的情況,有企事業單位的,也有私人公司的。 正是這份名單,才使得事故發生后,救援現場能夠迅速調到救援機器,h市地鐵的救援遠比其他城市的救援工作開展得力,也使被掩埋人員得到了及時救援。 如果只靠曾明全,那姍姍來遲的兩臺吊車,只怕事故的后果被現在嚴重的多。 緹娜微微一愣,丁總工繼續說道:“雖然你的同事將紙遞給我的時候沒說什么,但是那紙上面有你們公司的標志?!?/br> 當時那個男子將記錄的名單交給他時,因為黃市長在旁邊,他便沒有追問,此刻時過境遷,這個刻在他心里的功勞卻是不能忘的。 緹娜提前已經知道老姚將那些機械所有者的聯系方式交給了丁總工,對救援工作起了很大作用。她聽到丁總工的話,心中卻是一番感慨。救人等于救己,誰料到她自己也會被困在地鐵下面呢,若不是那一番安排,誰知道自己今天在哪里。 她聞言,吐吐舌頭,輕聲問道:“丁總工,您不會責怪我烏鴉嘴吧?!?/br> 丁總工嚴肅的眼中有了一絲笑意,說道:“你未雨綢繆是好的,發生事故是不幸,救援得力卻是不幸中的大幸?!?/br> 緹娜點點頭,還是禁不住輕聲問道:“您還好嗎?!?/br> 丁總工沉吟一下,雖然事故原因對外界還沒公布,但其實已經很清楚了,h市之前的連日暴雨使得土壤條件變得很差,土質流失性大大變強。施工方的兩名技術人員注意到這一點,向上反映卻沒有引起重視。而他注意到這一點,安排曾明全和交通部門聯系,在青華路西口限行,曾明全卻沒有放在心上,青華路西口車輛密集,當天還連著經過了幾輛重型載貨車,最終引發了坍塌事故。 雖然還沒有具體的處理結果,但是經過和主要領導的碰面,他已經心中有數,地鐵還是會在他手中建造完成。 他微笑著說道:“還好?!?/br> 緹娜心中一塊大石放下,由衷地說道:“那就好?!?/br> 丁總工感受到歆恬的善意關心,心中也是輕輕一暖,頓頓才說道:“博克納管理咨詢公司會給地鐵項目組做一個培訓,這件事情你聽說了嗎?!?/br> —————————— 胡謅一副對聯 上聯:紅也好,黑也好,有票票就好, 下聯:捧也行,砸也行,多評論就行。 橫批:來點收藏 70 危機與契機并存 70危機與契機并存 緹娜笑著點點頭,心中還有點艷羨,輕聲說道:“我看到新聞了,博克納管理咨詢公司是世界知名的管理咨詢公司,和麥肯錫相比也毫不遜色,能參加他們專門量身定做的培訓一定能很有收獲?!?/br> 丁總工在電話那邊笑道:“想不到我們地鐵坍塌的危機卻成了人家趁機打響知名度和美譽度的契機,這幫人的營銷意識還是很強的?!?/br> 博克納在國內的名氣一直不如麥肯錫大,這次免費替地鐵項目組做一次量身定做的團隊協作培訓,自然是看中地鐵事故備受關注,想借此分享點公眾的注意力,而且地鐵項目的試點一旦成功,必然會為他們帶來其他的大客戶。 不過,他和黃市長在這次地鐵事故中發現到,的確有管理人員思想僵化,工作沒有激情,既然是一次免費的吸取先進管理理論的機會,不如就試試。 緹娜不知道丁總工和她提起這件事是什么用意,只能繼續輕笑了兩聲,附和道:“是呀?!?/br> 其實心理羨慕的要命,她這個人最喜歡嘗試新鮮事物,常常想如果不是做銷售就希望從事培訓行業,總是在接觸新的知識和理論,雖然很多管理理論不是實用上的東西,但是就算是為學而學,她還是高興。 現在丁總工跟她提起這件事,緹娜恨不得跳著腳說,丁總工,我也很感興趣,算我一個,卻顧著自己的職業身份,只是笑著說道:“是呀,培訓也好?!?/br> 丁總工笑了笑,繼續問道:“專門撥了十個名額給優秀供貨商,你下周有時間嗎,周三到周五三天時間來參加培訓?!?/br> 緹娜臉上露出驚喜,叫道:“是嗎,我也可以參加?!?/br> 丁總工仿佛可以看見她驚喜的樣子,輕聲笑道:“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可不是誰都像你這么愿意參加培訓,地鐵項目里的一些人恐怕還要強制下命令才行?!?/br> 也許是覺得和緹娜特別投緣,丁總工也禁不住多說了兩句,緹娜正顧著高興,兩個人又說了兩句便掛斷電話。 緹娜壓抑住心中喜悅,用眼角余光看到駱群航不是很好看的面色,輕咳了一聲,故作平靜的說道:“駱總,丁總工應該是沒問題的,還有下周地鐵有個培訓,丁總工讓我過去參加,你說我是去還是不去?” 沒辦法,畢竟剛才駱群航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象征性地也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駱群航看著她欣喜的小臉,在藍天白云的映襯下,格外清麗動人,禁不住心中驀地一動,再也沒法故作嚴肅,笑著說道:“你就別做面子功夫了,我不讓你去,你就不去嗎,還不是想辦法跑去?!?/br> ———————————————— 終于可以出院了。 緹娜看著駱群航、潘朗和歆恬媽將她住院這幾天的東西都整理好,搬到醫院樓下傅斯年的車上,心中暗爽,決定出院前再到駱群航的病床前去晃幾圈。 她走到駱群航的病房外,房門虛掩,透過門縫,看見駱群航的病床前,又坐著一個嬌俏可愛的美女,染成暗紅色的服帖短發,利落中不失嫵媚,雪白細膩的皮膚,嫵媚的細長鳳眼溫柔地看著駱群航,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正在用刀子削一個蘋果。 那長長的蘋果皮螺旋著垂落下來,均勻不斷,顯見削蘋果的人功夫很高。緹娜心中略略一動,想起有一次在駱群航的車上,他說女孩子發泄郁悶的兩種方法,有的漫無目的坐車遠行,有的買一百個乒乓球一一踩破,只是不知道這個女孩子是兩個中的哪一個。 若是她沒猜錯,這個女生看起來精靈古怪,就像踩乒乓球的那個。 正在和女孩說笑的駱群航,第六感還是那么發達,向著門外望了一眼,眼中一抹利光閃過,有了上次的經驗,緹娜知道神出鬼沒的忍者不是誰都能做的,至少她每次都會被駱群航發現。 她連忙禮貌的敲敲門,聽到駱群航說請進,才推開門,笑著說道:“駱總,我今天出院,希望你也早日康復,早日出院啊?!?/br> 那削蘋果的短發女生抬起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對她很是好奇,像個狡猾的小狐貍。 緹娜微笑著回視了一眼,駱群航輕咳一聲,努力拉回她的注意力,正色說道:“公司里有什么事及時和我報告,地鐵那里若是有什么變動,也要和我打個招呼?!?/br> 緹娜乖巧的點點頭,看著駱群航沒有將紅發女生介紹給她的意思,打個招呼就出門告辭了。 ———————————— 看著那個漂亮到讓她有點妒忌的女生走出門,紅發女生將蘋果皮完全削掉,用刀子削下來一小塊,輕輕塞進駱群航的嘴里,鳳眼中有一絲不滿,抱怨道:“哥,那么漂亮的美女,你也不給我介紹介紹?!?/br> 駱群航將蘋果咽下去,英俊的臉上有了笑意,才慢條斯理的說道:“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需要介紹?!?/br> 不是重要的人,才怪,明明看見人家進來,渾身上下都開始鬧別扭了,還不是重要的人,她搖搖頭,想著找個機會才慢慢揪住老哥的小辮子。 駱群航看出她心中還有鬼主意,輕聲說道:“這次住院才知道人情冷暖,居然住了一個星期醫院,才有親人來探望我。曉行,你這個meimei,真是不夠合格啊?!?/br> 駱群行挑挑秀眉,眼中閃過一絲歉意,說道:“你也不必埋怨,知道你生病,我立刻就處理好一切事情趕回來了,今天開始每天我都來陪你?!?/br> 駱群航哈哈一笑,心中卻有些遺憾,他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會一定要人陪,只是歆恬住院的時候,每天歆恬媽和潘朗都會過來,歆恬媽更是每晚住在醫院照顧,相形之下,他就顯得很是落寞,若是曉行早點來,他也不至于輸得太難看?,F在人家都出院了,曉行就算是每天都來,又有誰能看見。 可惜他的這些攀比又幼稚的想法,駱群行看不出來,否則一定會氣得跳腳。 駱群行又削了一塊蘋果,喂進駱群航的口中,說道:“小書也想來的,可惜抽不開身?!?/br> 駱群航點點頭,說道:“也就只有你們兩個還肯記得我了?!?/br> 駱群行猶豫了一下,裝作不經意的說:“其實爺爺現在也老啦,有事沒事常常去看你小時候種的櫻桃樹……” 駱群航眼中一縷冷漠閃過,指指杯子,說道:“曉行,給我倒杯水,嘴里突然有點泛苦?!?/br> 駱群行起身去倒水,漂亮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看來還不到重提往事的時機。 ———————————————————— 緹娜坐在傅斯年的車上,這些天他也是經常過來探望,今天歆恬出院,他特地開車來接她出院,她和歆恬媽坐在后座,而潘朗則坐在傅斯年身旁的副駕駛位。 四個人都不是多話的人,車廂內班得瑞的輕音樂靜靜地流淌,讓人心曠神怡,同時還充斥著一種淡淡的微苦藥香,逐漸習慣了傅斯年身上的藥香味,清新提神,緹娜覺得竟然比很多香水的味道都要好聞。 傅斯年轉動方向盤,拐了個彎,才輕輕地開口,說道:“歆恬,池老大的事情你不必再放在心上,已經解決了?!?/br> 這句話是淡淡的,但是事情卻很不簡單,緹娜想到她住了一個星期醫院,傅斯年幫她解決了兩個大難題,一是歆康可以繼續在看守所服刑的事情。二是欠池老大的高利貸和池老大想要對她繼續報復的事情。 尤其是第二件事情,真可謂是她的夢靨,不知道他是怎么解決的。 緹娜頓頓,問道:“斯年,你給了池老大多少錢?!?/br> 傅斯年搖搖頭,清俊的臉龐波瀾不驚,輕聲道:“沒有花錢,你不必管了?!?/br> 只是他眼睛的余光卻在留意著潘朗的反應,潘朗卻沒什么多余的動作表情,青春完美的臉孔很平靜,琉璃似的眼睛安靜柔和,仿佛只是沉浸在音樂中,許久才笑著說道:“這樣也好,以后不用每天接送你了,真是麻煩?!?/br> 傅斯年不知為什么心中略略的放松,難道他在潛意識里對這個少年也有點擔心。 緹娜聽到潘朗的回答,倒是不太高興嗎,嘟著嘴說道:“什么啊,又不是我叫你送我去的,是你自己要早晚接送,還好像我給你添了多大的麻煩,過分?!?/br> 唯獨歆恬媽,眼中充滿感激地看著傅斯年,連連說道:“傅先生,又給你添麻煩了,你幫了我們這么多次,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你才好?!?/br> 傅斯年邊開車邊笑著說道:“藍阿姨,你別這么說,這么說就太客氣了?!?/br> ———————————— 好像好久沒有漲收藏了,沉悶的地方已經過去,漸漸會輕快歡樂,這樣才有調劑嗎。 繼續要票要收藏。 71 回家的感覺真好 回家的感覺真好。 緹娜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雪白修長的手指一伸,頤使氣指的說道:“潘朗,你去洗點水果,我嗓子好干?!?/br> 正在電腦前面玩游戲的俊美少年,不發一言,站起身到廚房里去洗了水果,用晶瑩透明的果盤裝好,放在茶幾上,順手將離她一米遠的電視遙控器也放在她面前,琉璃似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又坐回電腦面前。 好無趣,自從回家她輕躺在沙發上,不斷地命令潘朗做這做那,這個家伙兒居然乖得出奇,毫無反抗,她怔怔地看著他的后背,不滿地撅撅嘴,眼神哀怨。 潘朗好似后背長了眼睛,嘴角微揚起來,輕聲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很無聊,想要讓我陪著你?!?/br> 陪伴這個詞其實是個動態動詞,兩個人坐在一個屋子里,一個看電視一個打電腦,彼此當空氣,那不是陪伴,兩個人一起看電視,一起罵無良導演,或者一起爭搶電視遙控器,這叫陪伴,兩個人一起打電腦,兩個人一起做飯,兩個人一起散步,兩個人一起聊天,這叫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