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緹娜想起昨晚上游戲里不經意的重逢,駱群航的傲慢無禮。 又想起從地鐵辦公室回來后,駱群航似乎對她一直很冷淡,心中暗暗不服氣,果然是個市儈的商人,看見她得罪了曾明全,便心頭不爽,有什么了不起。 她只要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就不相信曾明全能怎樣難為她。 她向著駱群航又匯報了一下近期工作,看見他沒什么特別反應,便匆匆告辭出來。 回到秘書室,發現老姚和小于已經等在辦公室里開晨會,她不著痕跡地觀察著兩人神情,似乎沒有什么異樣,只能繼續叮囑,若是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時分享。 老姚和小于頻頻點頭,小于似乎略有所動,卻又是被老姚應揪著拉出去。緹娜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她應不應該主動問下小于呢。 她還在思考間,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那是一個陌生的來電,她接起電話,輕聲問了句:“喂?” 電話那端響起一個流里流氣的聲音:“喂,是歆康的meimei嗎,今天該還賬了,讓他不要躲著,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他不還錢,你和你mama別想安生?!?/br> 55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收高利貸的嗎,電話都打到她的手機上了,緹娜不急不惱,輕聲說道:“他現在在監獄里,你們有本事到監獄里去收賬吧?!?/br> 還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她一下子掛斷電話。 對方的電話卻又打過來,她剛按下接聽鍵,那邊傳來破口大罵聲,并且是讓她小心和她老娘別出意外之類的威脅恐嚇。 緹娜煩不勝煩,按下電話錄音,她靠在高背椅上靠了一會兒,多虧第二個電話讓她想到對這件事不能完全的忽視,否則很容易出問題。 既然是敢做這種偏門生意的人,必然不是善男信女,那些錢從歆康身上收不回來,想必會找她和歆恬媽的麻煩。 她想想,撥通了傅斯年的電話,說道:“斯年,現在說話方便嗎?” 傅斯年很久沒聽到她的聲音,聞言臉上的表情都生動柔和起來,坐在他身旁的助手看見他的表情變化心中嘖嘖稱奇。 緹娜將收到高利貸威脅電話的事情說了一下,然后說道:“我打電話想提醒你,小心一些,畢竟我媽是他們的目標,而你的房子又比較偏遠,若是發生危險,沒有人能幫忙。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些?!?/br> 傅斯年輕挑了一下眉毛,關心地說道:“你不必擔心我們,阿姨在我家里你可以放心,肯定安全,關鍵是你,若是他們盯上你,誰來照顧你,你要不要搬過來,方便我照顧你們?!?/br> 緹娜聽出傅斯年的聲音,說到最后也有些猶豫,想必也知道她絕對不會答應。緹娜輕松地笑道:“斯年,我會注意安全的,這些人不過嘴上叫一叫,若真是把他們的話都放在心上,草木皆兵,只怕是沒有辦法正常過日子了?!?/br> 她略想了想,何況她也不是單門獨戶,畢竟還有個潘朗同居,雖然還不如她大,好歹也是個護花使者,看他以前打架的狠勁,也是能夠壯膽的。 傅斯年早就領教過她的倔強,當下無言,只是決定打個電話請市局的陳局長,找到那些放高利貸的人,警告他們不要惹事,至于歆康欠下的高利貸,也要找個時間把這件事解決了。 ———————————————————— 說是不害怕,其實緹娜心中還是挺介意的,下了班,急急忙忙打車回到家中,一路上東走西顧,搞得跟地下黨接頭怕被跟蹤一樣。 她回到家中,潘朗照例還沒有回來,她也不想出去,將門窗關好,便靠在沙發上看電視,卻又沒什么可看,剛好調到一個臺正在放蠟筆小新,小新從幼兒園回到家,見到美伢,奶聲奶氣地說道:“mama,你回來了?!?/br> 緹娜一笑,便守著那臺津津有味地看起來,正在看著門鎖轉動,緹娜一個箭步竄過去,門被推開,露出潘朗干凈清透的笑臉,問道:“干什么,來迎接我下班啊?!?/br> 緹娜放松了心情,又靠回沙發,潘朗鎖好門,回頭看看電視,笑著說道:“怎么你也喜歡看小新啊?!?/br> 緹娜伸手搓搓臉,說道:“還好,反正還不是小丸子和小新隨便看?!?/br> 潘朗便將手中東西放回屋子,便輕松說道:“這可不一樣,你知道櫻桃小丸子和蠟筆小新最大的區別是什么嗎?” 緹娜一愣,不都是日本動畫片嗎,都是大人小孩都可以看的,還有什么區別,她想想笑道:“當然,小丸子是女的,小新是男的,而且小新經常耍流氓?!?/br> 潘朗一笑,輕輕搖頭,說道:“笨,小丸子是每集都自己吃癟,而小新是盡管每集折騰的雞飛狗跳,但都是別人吃癟啊?!?/br> 緹娜呆呆愣住,半晌才反應過來,指著潘朗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潘朗笑著說道:“我說的沒錯吧,這才是本質區別,如果讓想看電視的人選,肯定希望當小新而不是小丸子啊?!?/br> 緹娜指著潘朗半天,然后一臉憤然,雪白漂亮的小臉皺在一起,嘮叨著:“哼,現在的年輕人,哼!連看動畫片都琢磨出這個道道出來?!?/br> 潘朗笑著坐到沙發上,這才正色說道:“我剛才開門,你鬼鬼祟祟守在那里干什么?” 緹娜想了一下,這件事不能夠瞞潘朗,他和自己在一起住,必須也得提高警覺性,否則碰上什么事情他連個心理準備都沒有。 —————————————————— 她將高利貸打電話的事情跟潘朗說了一下,潘朗皺起眉頭,似乎在思考什么,稍微想了一會兒,俊臉上有了堅定的神色,琉璃似的眸子很是凝重,慢慢說道:“從明天開始,我接送你上下班?!?/br> 緹娜一愣,也不知道是應該感激還是感到滑稽。 她詫異地問道:“怎么接送,用你的自行車嗎?” 從家里到博盈公司坐公交車也要快一個小時,騎自行車要多少時間,她真的需要好好換算一下。 潘朗眼睛一立,假裝不悅道:“怎么,你瞧不起自行車嗎,告訴你這可是中國數量最多的交通工具?!?/br> 緹娜苦著臉說道:“說大話誰不會,可你知道博盈公司有多遠嗎。一個人也就算了,兩個人要多久才能到啊,折衷的方法有很多啊,譬如我可以來回都打車,也可以盡量找同事同行。何必讓你這么折騰辛苦?!?/br> 看著潘朗一臉認真,她甚至有點后悔告訴他這件事了,她當然開心他把自己的事情認真看待,但是太認真了,人也受不了啊。 兩個人都要上班,如果潘朗要送她,意味著她出發的時間至少也要提前一個小時,否則潘朗去上班就要遲到。而且潘朗下班的時間,向來是披星戴月,難道她要死守在辦公室中等他來接,就跟被留在幼兒園里等家長接的小孩似的。 她眼前出現自己坐在辦公室里望眼欲穿的情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華麗麗的寒顫。 潘朗看著她,蹙了蹙漂亮的眉頭,他何嘗不知道這樣做極為麻煩,但是他答應歆康要照顧好這兩母女,就一定要做到。若是歆恬真的上下班途中發生什么事情,他真的沒有辦法跟歆康交代,不知道從哪里挖條地縫把自己藏進去合適。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緹娜一晚上都沒太睡好,將手機放在枕邊,鬧鐘剛剛一響就輕手輕腳地起床梳洗收拾,然后提著包打算偷溜出門。 沒辦法,她實在不習慣那么麻煩別人,這種草木皆兵的事情她也難以忍受,實際上她打算想個辦法,她實在不喜歡這種麻煩纏身的感覺。 她剛一拉開門,小書房的門也輕聲推開,神清氣爽的潘朗走了出來,笑著說道:“值得獎勵,今天起的很早?!?/br> 緹娜無奈地搖搖頭,拉開門和潘朗走出去。 她終于知道,潘朗和她是一種人,打定主意就不會改。 —————————————————————————— 寂靜的早上,緹娜破天荒第一個來到辦公室,打掃衛生的老伯還正在收拾,兩個人客氣地打個招呼,緹娜就走進自己辦公室,她支著下巴,還有不到兩周時間,歆康的事情上庭,就會有個結果。 可是高利貸的事情怎么辦,她正在想著,聽見外面辦公室又有聲音,除了她還有誰來的這么早,這可是比上班時間提前了半個多小時啊。 她推開辦公室門,小于正站在飲水機旁接水,看到緹娜也是驚訝,問道:“組長你這么早啊?!?/br> 緹娜點點頭,笑著問道:“你怎么也這么早?!?/br> 小于笑著說:“我向來如此,住的比較遠,所以要么是很早,要么就遲到,沒有什么辦法?!?/br> 緹娜笑笑,小于看看四周沒人,突然說道:“組長,我有件事情拿不準主意,想要和你說一下?!?/br> 緹娜心中一動,知道必然是前兩次他吞吞吐吐,卻被老姚攔住的話題了,她笑著說道:“好啊,我們到辦公室邊坐邊聊?!?/br> 聽到小于一五一十的說完,緹娜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知道老姚為什么不讓小于說,也不讓小于管。其實是小于發現地鐵施工人員對一些進口的電動工具使用的特別浪費,而那些工具都是很貴的,節省一些和浪費一些使用,用量能省出很多。 緹娜知道小于為什么要管想管,因為他還年輕,辦事認真,還有一腔熱血。 也知道老姚為什么不讓他管不讓他說,因為老姚做工程這么多年,對這種事情已經司空見慣,而且工程方多用些工具,他們便多供貨一些工具,利潤還多,他樂享其成。 小于說完之后,心中也有些猶豫,他不說的話,是自己心里難受,說了的話,便是要讓歆恬心里難受,換句話說,把自己抉擇的矛盾痛苦轉嫁到歆恬身上了。 緹娜略一躊躇,腦海里突然出現丁總工那雙嚴肅深沉的眼睛,這樣的人應該是不希望看到這種事情發生的,可是像他那樣的人能有幾個呢,他太勢單力薄了。 她挑挑眉,正因為如此難道不是應該有些人站在他旁邊和身后支持他嗎,他是為了誰,是為了他自己,但也不全是為了他自己,她微笑了一下,心里有了決定,卻只是笑著和小于說道:“我知道這件事了,謝謝你告訴我?!?/br> 56 師傅快開,有人追殺我們 小于看著歆恬說完這句話,便沒有其他的內容,心中不由開始打鼓,因為歆恬沒有表態,他便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對是錯,難道真的像老姚說的一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件事情就是麻煩,何必給歆恬出這個難題呢。 緹娜當然知道小于現在的心情,關鍵她也要想一想才知道怎么辦合適,她并不想打官腔來敷衍小于??墒撬膊淮蛩愎膭钏?,因為她不能保證一直和小于共事,而對于這種事情,大部分人是避之唯恐不及,她不想誤導小于。 她略想了想,又問道:“你發現這件事,有沒有想到什么解決方法?!?/br> 小于點點頭,有點苦惱地說道:“我發現呢,就是有些工人在使用的時候,方法不對,譬如說有一種進口電錘,cao作者只要扶住機器就行了,不用人工給力,可是工人們都認為要自己也用力向前沖才好。結果不但吃力還容易磨損機器,還有一點就是他們不注意保養機器,說起來很簡單的事情,就是經常擦點潤滑油,防止施工粉塵進到機器內部就行。就都是這樣簡單的小事,稍微告知工人一下就行了,可是他們的負責人就是懶得管,還嫌我麻煩?!?/br> 緹娜點點頭,心中很明白,為什么負責人懶得管,因為小于增加了他工作的麻煩,卻沒有給他額外的好處。 她輕聲問道:“你覺得,工人們改進cao作和不改進cao作,相差的成本能有多大呢?!?/br> 小于愣了愣,輕聲說道:“這個我還沒有仔細估算過,不過僅只進口電錘這一個產品,應該也能有十幾萬?!?/br> 他看著緹娜若有所思的笑眸,突然意識到她在點醒自己什么,量化,這種產品節省使用產品壽命或者功效是多少,不正確使用的話,產品壽命或者功效又是多少,節省與浪費之間能夠相差多少費用。 如果有一個準確估算出的數字,他能夠更有說服力,不光是放在此處,寫年終總結時,他也可以吹噓一下,由于他小于的合理化建議,給地鐵項目節省了多少多少成本,一個零兩個零三個零四個零……。 不對,他不是地鐵公司的人,他是博盈公司的,如果寫在年終總結里,說不定會被駱總砍頭。歆恬看著小于神游物外,臉上稍微變換的神情,心中輕笑,她開始工作時,也常常這樣呢。 緹娜輕咳了一聲,忍住笑正色說道:“這樣吧,你下去之后,盡量把具體數字估算得準確一些,記得一點把數字推導出來的過程寫清楚,要讓人家覺得數字可信,不是拍腦袋想出來的?!?/br> 小于點點頭,摩拳擦掌地笑著出去了。 ———————————————— 為了高利貸的威脅電話,緹娜一天都乖乖呆在辦公室里,倒是接了潘朗和傅斯年幾次電話,主要是叮囑她注意安全的,外出盡量和人同行。 兩個人的叮囑倒是把緹娜心里感動得暖暖的,好在地鐵項目有老姚和小于,她也不用cao作太多具體實務,打了幾個電話之后,就躲在辦公室安靜地上網。 一直撐到下班,看著公司里的人潮水一樣涌出去,緹娜哀怨地站在窗口向下面眺望,街上車水馬龍十分熱鬧,潘朗不知道什么時候來,難道讓她等到月上東山。 正在想時,手機響起來,是潘朗打來的,說道:“可以出來了,我在樓下等你?!?/br> “來了怎么不上來?”她詫異地問道。 “下班時候那么多人,你不怕你們同事注意嗎?來了一會兒,快下來。我就在大廈門口?!?/br> 緹娜禁不住笑出來,甜蜜的笑意從眼角一直溢出來蔓延到唇邊,收拾好東西就沖下樓去。 剛出大廈門口,遠遠就看見潘朗站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安靜地等候著,清俊挺拔的模樣豐神俊朗,不管在多少人之中永遠可以被一眼看到。 緹娜微笑一下,心情輕快地走了過去。 潘朗抬頭望望緹娜公司所在的大廈,高聳入云,一眼看去根本數不清有多少層,他是自由慣了,一看那大廈心中已經起了敬而遠之的心,他垂下頭,突然看到緹娜遠遠地走過來,生動漂亮的面容,永遠充滿斗志的樣子,走路都是虎虎生風的感覺。 他笑起來,正要走過去,聽見耳邊傳來兩個刻意壓低的猥瑣聲音。 “是那個女的嗎,出來拉?!?/br> “再看一眼照片,別找錯人?!?/br> “沒問題,一定是她,長這么漂亮,看一次照片就記住了,不需要來回看?!?/br> 潘朗皺皺眉,轉頭看旁邊兩個氣質與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男子,他們穿著沒什么顯眼,但是卻帶著墨鏡,其中一個人臉上有兩道刀疤,身上的氣質很是暗黑,一看就讓人聯想起黑社會、江湖、賭場、打手之類的詞語。 他們用手指著的方向正是緹娜走來的方向,嘴里還在說著不三不四的話。 潘朗眼神一冷,難道是那些放高利貸的人。 緹娜正向著潘朗走去,突然看見他極速跑過來,英俊清透的臉上十分嚴肅,在她還沒有反映過來之前,已經拉住她的手,說道:“跑?!?/br> 與此同時,不遠處兩個戴墨鏡的男子,邊跑過來邊叫道:“是不是歆康的meimei,趕快還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