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妖族之所以被他界詬病,每年一個月的發情期可幫了不少的忙。 陽春三月,盡數的妖們足不出戶,閉關自守。 有同伴的還好,熬過這一月后最多是虛脫了些,沒有同伴的可是難受,只能自己解決。正是這個時候,不少妖們忍受不住寂寞,出來禍害三界,給妖界抹了黑。 林脩掰著手指頭算日子,二月只剩個尾巴,馬上要入三月了。 再看看自己這身傷,連彎腰都會撕裂傷口,還不知道要養到什么時候,入了三月可是難熬了。 林脩趴俯在臥椅上,看著窗外愣了神。 “林脩!” 一張大臉忽然晃進眼前,林脩又被嚇得縮了一下,牽動著全身的傷口顫動。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這么激動?!绷置懕г沽艘痪渲伊?,躺在躺椅上一動都不敢動的緩勁兒。 “我這不是一見到你就沒忍住嘛?!敝伊即謮训拇笞ψ幽笾鴥尚∑克幑?,直接從窗戶翻了進來。 健壯的肌rou塞得窗戶滿滿當當,差些把窗欞子碰下來。 林脩氣的翻了個白眼,沒再理會忠良。 自受傷的這幾個月,忠良每隔一段時間都來送一趟藥。 林脩跟忠良說那一瓶藥就能抹上半年,忠良死活不聽,非說林脩抹的少了才沒用上,他可是一個月要用一瓶的。 這不廢話,忠良的身子可是林脩的兩倍還不止,不過林脩便再也沒勸忠良,愿意送就來送,反正閑著沒事,有個人聊會兒天也挺好。 “近來可好?大營里有什么稀奇的事沒?”林脩問道忠良,近來關于凌霄殿的事都是從忠良口中得知。 齊豫分了一半的事務給寒蟬,倆個分佐在凌霄左右兩個偏殿各自為政。 錦華最近不怎么露面,聽說生了齊豫的氣還沒哄好,對寒蟬的回宮也是默許了。 “挺好的,就是左右兩個偏殿的摩擦越來越多,分派也越發明顯了?!敝伊家灰慌c林脩道來,身處凌霄殿這幾月,忠良對政事的嗅覺越發敏感,就連他都察覺,齊豫豈會不知,可是最近…… “還有就是,齊豫最近脾氣不怎么好,也不怎么來殿里了,聽說整日待在后山的一座亭子里,誰都不讓進?!?/br> 忠良添了一嘴,因為每次林脩都會問齊豫的事。 “怪不得最近都沒聽見他回宮?!绷置戉洁炝艘痪?,低下頭來思索。 “林脩,若是齊豫還打你,你就跟我說,我帶你離開這兒?!敝伊纪艘簧砑啿嫉牧置戅D了神情,滿目堅決道。 林脩輕笑,暗想:誰也救不了我。 “時辰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绷置懳丛倩貜椭伊?,打發他走。 忠良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的望著林脩。 林脩已經閉上眼睛,一道午后的暖陽投過窗戶打在林脩臉上,很是安然,與他滿身的傷痕格格不入。 忠良煩惱的搓了搓腦袋,大步離開了。 林脩本想閉上眼睛打發忠良走,這一閉眼竟睡了過去,直到陽光撤走,寒意襲來,滿身的傷痕都在叫囂,林脩打了個寒顫醒了過來,入眼的是桌上那棵枯萎了的梅枝。 林脩干脆懶得動身,靜靜的望著梅枝等待傷痛退去。 “還沒死嗎?”外頭,一道寒冷的聲音響起。 林脩不覺又打了個寒蟬,訕訕扭轉回頭,望見了已經踏入房中的齊豫。 “不能下身恭迎,還望齊將見諒?!绷置憚恿藙油?,笑道,“謝齊將惦記,暫且還死不了?!?/br> 齊豫冷著臉自行坐到林脩身前的凳子上,伸手便捏上他的腳腕。 手指觸碰到傷口,林脩倒吸了一口涼氣,周身的傷痛還未退去,這一捏更是牽扯著全身痛了幾分。 齊豫對林脩痛苦的表情置若罔聞,找到紗布的縫合處,一圈又一圈的卸了下來,越到里頭,沾染的血水越濃,看來是服侍的隨從沒好好處理,就連齊豫來了,都沒見到他們的身影。 林脩一頭霧水又動彈不得,即使能動彈又不能反抗,他不過是砧上魚rou罷了。 大腿處的紗布全然脫落到地,一道長鞭痕自腿內側一直延伸到腳前指上。 齊豫已經移到林脩腳底,再次捧起那雙腳。 痛疼又漫了上來,林脩閉上眼睛,隨齊豫處置了。 舒適的涼意貼上痛疼處,林脩驚詫睜大眼睛,不覺抬身向下望去。 齊豫不知從何掏來一小罐藥膏,正往林脩腳上揉抹,痛意竟不覺消失了。 那雙光滑的玲瓏小腳又回來了,齊豫很是滿意。 “這是自雪山山巔挖來的泉底灰,療效比那池泉水還好?!饼R豫瞥了一眼桌上忠良拿來的那兩小罐藥瓶,不悅道,“沒用的藥膏就扔了吧,留在這兒還礙眼?!?/br> 說著,齊豫兩指捏起藥瓶,向窗戶外一拋,正中裝垃圾的簸萁。 “哎,別!”林脩激動的起身尋藥,又被痛疼拉扯回來,捂著身子打晃。 “你就是痛的少了,話太多了?!饼R豫邁上躺椅,雙腿壓住林脩抓狂的身子,將他控制在身下,又變出一把剪刀,直接將上身的紗布剪開,舀出藥膏涂抹在傷口上。 林脩如過了一遭鬼門關,痛意退去還覺得是做了一場夢。 雙目渙散的望著身上忙活的齊豫,他又舀了一指藥膏往心口處的舊傷抹去。 白色的膏液全然覆蓋上那個“齊”字,外露的皮rou還是不見一絲愈合。 “你這是什么時候有的?”齊豫拍了拍林脩的臉,喚回還在懵愣著的神情。 林脩搖頭:“我不知道?!?/br> “這么說那塊薄皮你也不知道了?”齊豫又問。 林脩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齊豫便從林脩身上下來,默不作聲的在房中踱了一圈。 林脩翻騰著起身,急忙穿上衣袍,坐在躺椅上目光緊隨齊豫,不知他在想什么。 “這只花還留著,很喜歡?”走至幾近枯萎的梅花前,齊豫捏上一只花瓣,轉頭問道林脩。 林脩光著腳急忙跑了過來,許久未走動,趔趄了幾步,趁機將花瓶從齊豫高大的背景下移到面前,悉心的撫弄散亂的花枝:“幾個月未下地,花都要焉了?!?/br> 說著,林脩抬頭望向齊豫笑道:“齊將送的花,我自然喜歡?!?/br> 齊豫目光下移,望見林脩光著的腳丫皺起了眉頭,還是三月地面冰涼,腳丫因著冷縮在一起,林脩那廝還渾然不知的捂弄著那破梅花。 齊豫單手將林脩拎起,扔到躺椅上,對著他一頓劈頭蓋臉的罵:“你怎么不珍惜別人的好意,剛給你治好腳,連鞋子不穿就下來亂跑!” 林脩被罵的莫名其妙,竟然還覺出有一絲愧疚。 娘的,我的腳還不是你傷的! 在心中暗罵一聲,林脩又不得不露出笑臉與齊豫道歉。 不過林脩算是看出來了,齊豫這是惦記上自個兒的腳了,這個面上冷臉背地里卻干這樣事的混蛋! 不覺想起那日寒潭中,腳底被齊豫咬磨的觸感,林脩越想越氣,看齊豫的眼神都收不住了。 好在齊豫注目在那瓶梅花上,沒理會林脩。 “等會兒讓御河拿去雪山泉池中泡上一段時候,梅花很快就旺盛過來?!饼R豫托著花瓶與林脩道。 聽完這話,林脩氣性消了不少,作揖道:“勞煩齊將和御仙了?!?/br> “近日里不要外出,我要帶你去個地方?!饼R豫又扔下一句,帶著花瓶離開了。 “近日,誰知道你說的近日是那日!”林脩朝著齊豫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又無所事事的躺回躺椅上,身子舒坦了就是好。 凌霄殿 錦華最近喜歡在子時左右的時辰里,帶著一行隨從散步,近日里更是頻繁,每每都拐到左殿的后方,騎在隨從的肩膀上,讓他架著自己過墻沿向殿里打探。 今日又這樣瞧了一番,左殿依舊漆黑一片,只有幾個困倦的隨侍守著緊閉的大門。 “怎么又不在?!卞\華嘟囔了一句,跳下地面,困惑的往回走。 悶頭行至殿前,撞上了一副陌生的衣裳,錦華煩躁的吼道:“誰啊……十三叔?!?/br> 望著寒蟬的鬼臉,錦華的氣性都嚇沒了,朝寒蟬畢恭畢敬作了一揖。 寒蟬將錦華扶起,直接問道:“來找齊豫?” 錦華不知如何作答,支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與寒蟬,錦華帶著警惕,沒想到他倒是坦然。 “齊豫這幾日都不在殿里?!焙s不管錦華如何,兀自聊起齊豫。 “那他去哪兒了?”僅這一句,錦華便露了馬腳,迫不及待的問道。 “聽說封鎖了后山的亭子,不讓任何人進去?!焙s盡言。 “是后山的亭子啊,他每年都會……”話說了一半,錦華閉上了嘴,眼巴巴的打量著寒蟬。 寒蟬目色深邃,錦華怎么也看不透眸后的情緒。 “那真是稀奇,難道連天君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嗎?”寒蟬嘖聲道,“最近事務繁忙,沒有齊將在我還有些忙不過來,還以為你們關系好,你能把他勸出來呢?!?/br> 寒蟬揉捏著鼻梁骨,搖頭道:“時辰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br> 說畢,兀自一人消失在黑夜中。 與寒蟬聊完,錦華更加心不在焉的回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