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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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什么人?” “所謂蛇無頭不行,既然要統御天下人心,自然要有人君?!?/br> 一聽這話,敖平恍然大悟,祂撫掌大笑著說道: “那位興漢大將軍只怕還不成吧!若說這大秦天下有十分,他最多只占了三分,統御天下?呵呵,這事難哪!” 聞聲,林旭也跟著笑了起來,擺出一副自信地模樣,說道: “呵呵呵呵,山人自有妙計?!?/br> 話是這么說出去了,林旭其實也想不出什么太好的應對辦法。十字教的大軍雖未涉足中土,傳教士和地下教會的觸角卻已悄無聲息地蔓延過來,這是暗流涌動??! 正所謂,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身處亂世之中,底層民眾極端缺乏安全感,這一顆心好似懸在半空沒個著落。在此前提之下,白蓮教那種教義并不完善,組織能力也算差強人意的宗教團體都能憑借煽動群眾的手段一呼百應,在北方拉起百萬紅巾軍。由此推想可知,若非十字教派出的傳教士對中原的情況不甚熟悉,多少有點水土不服的毛病,僅以成員素質和組織力而論,一定會干得比白蓮教漂亮。 單純依靠神權打擊教門,那是十個指頭按跳蚤,到頭來仍不免鞭長莫及之嘆,最好的辦法是透過大一統政權的卓越行政力,徹底禁絕十字教擴張的土壤。 一句話,要對付十字教在中土傳教的暗流,單憑林旭和這幫地祇盟友用暴力鎮壓是治標不治本的舉措。唯一可以根治的方法是盡快結束戰亂,依靠新生政權的世俗力量斷絕那些無孔不入的傳教士,這才是長治久安的法子。 ....................................................... 江陵城總督府 自從組建興漢軍這些年來,只要不是外出行軍作戰,或是巡查地方情況,陳涼的書房總要亮燈到三更天。他是抱定了勤能補拙的笨心思,專心苦讀各類書籍汲取前人智慧,補強自身學識不夠的先天缺陷。倘若此時拉來一個早年間認識獵戶陳涼,但許久不見的熟人跟他交談上幾句,必定會生出眼前此人學識素養判若云泥之嘆。 “許久不見,陳兄弟別來無恙??!” 正在燈下專心致志地研讀《道德經》,陳涼聞聲抬起頭,見了林旭現身,他也面露笑容放下書本,說道: “林大哥,您怎么來了?” “哎喲,這事說來話長。如何,咱們喝杯茶?” 聞聽此言,陳涼樂得合不攏嘴,起身在柜子里翻出一套茶具,說道: “嗯,喝來喝去還是您帶來的這茶滋味最好,沖泡手法也精妙。底下人送的那些價錢什么貴得嚇死人的團茶,唉,丁點茶味沒有不說,他們還凈往里面加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喝著味跟藥湯差不多?!?/br> 聞聲,林旭也大笑起來,說道: “哈哈哈哈,大小龍團那都是貢品名茶,早些年只有皇親國戚才喝得起,那價錢當然貴得嚇死人,你跟我一樣是享不了那份口福哇!” 聽了這話,陳涼搖頭不止,連聲說道: “享福?哎喲,趁早饒了我吧!那滋味還不如俺老家的柿子樹葉泡水好喝呢!” 寒暄了幾句過后,林旭正色說道: “閑話少敘,這次來我是想問一問,你幾時發兵平定江南?!?/br> “明年哪!怎么了?” 當年,林旭為陳涼開的方子是照抄了明太祖朱元璋得天下的九字真言,這個厚積薄發的路子被陳涼鉆研吃透之后,他徹底理解了緩不濟急的道理。每次征伐都是計算勝算夠大時才會出手,同時注意不要影響到自身的經濟民生,因此興漢軍歷經許多風雨波折依然屹立不倒。 現在聽著林旭的話,陳涼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為何有此一問。顯而易見,自己打臉的感覺不好,林旭躊躇了一下,肅容說道: “我希望行動可以提前?!?/br> 反常者即為妖!陳涼記得十分真切,從起兵之日以來,林旭總在勸他不可急于求成,末了還送了“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的那九字真言。對此,陳涼一直是遵行不輟,想不到今天林旭突如其來地改了口風,莫非另有文章?久居上位,終日里頤指氣使,雖說陳涼骨子里的那份豪邁爽朗和膽大妄為依然不改,城府卻也不比當初那么淺了。哪怕心中狐疑叢生,陳涼此刻照舊不動聲色,他兩眼平視著林旭,等待對方給出解答。 “前日異族神祇驅使凡人至中土傳教,淮南一帶地下教會蔓延之勢如野火燎原,此事雖已被我鎮壓下去,只怕今后局勢會愈發糜爛?!?/br> 陳涼已非吳下阿蒙,個中厲害他也能領會得到一二,低頭認真思索了片刻,陳涼開口說道: “那好,不如提前到今年攻打江南,如何?” 這個口頭承諾已經足夠讓林旭感到滿意了,當即他點了點頭,從袍袖中取出一份圖紙遞給陳涼,說道: “這是新式戰船的圖紙,該怎么cao作,你自個掂量著辦吧!” 082 東風 早前林旭提供的那幅戰船效果圖,興漢軍的工匠們都快把眼睛熬成兔子那樣,總算照葫蘆畫瓢造出了搭載火炮的龜船。從那時起,這種遠近皆宜的戰船就輔助著興漢軍的水師一躍成為橫行大江所向無敵的艦隊。正因如此,陳涼實在想不出來,林旭還有什么必要動員他再去造其他類型的戰船,不過陳涼也曉得林旭不會無的放矢,鄭重其事地伸出雙手接過了圖紙。 把這份圖紙放在桌案上展看一看,陳涼虎目圓睜,他大為驚訝地說道: “??!這是什么船,竟然沒有帆和槳?” “呵呵呵呵,說得不錯,這叫做車船,無需風帆和劃槳,全憑人力踩踏船體內部的機關帶動船身兩側水輪劃水,最快速度堪比端午龍舟?!?/br> 端午龍舟賽是江水流域最為隆重的節日慶典之一,陳涼如何不知輕靈迅捷好似離弦之箭的龍舟能有多快,一聽林旭說這種怪模怪樣的車船能攆上龍舟那樣的專用賽艇,他即刻如獲至寶地將圖紙塞進袖子里。 發端自大雪山的江水流淌到了云夢大澤一帶,水域面積變得愈發開闊一派煙波浩渺的水澤景象,然而,湖泊河流畢竟比不得外海大洋那樣便利舟船馳騁縱橫,方頭方腦的龜船在內水行動起來也略顯笨拙。若是被敵方大批先登、赤馬之類的小型戰船圍攻,抑或是堵在狹窄水域里挨打,說不得很有可能陰溝里翻船。這一次林旭所提供的車船,在外形上悖逆了普通船只所遵循的常見規制形式,既無風帆也沒有劃槳,它的機動性恰好能彌補龜船的某些缺陷。 哪怕車船的火力和堅固性,這兩方面跟龜船相比都差之甚遠也沒多大關系。誠如林旭所說,這是航速極快且靈活易cao控的特種戰船,對付小型快船正是車船的拿手好戲,跟龜船搭配起來效果不言而喻。 盡管在深心里來講,陳涼根本不認為普天之下還有比龜船更犀利的戰艦,只是林旭愿意幫忙錦上添花,他也不會傻到拒絕人家,收起圖紙陳涼也不忘道了一聲謝。 ........................................................... 一陣秋風吹過,沉甸甸的稻穗低垂下來,到處都是一片金黃色。農人喜悅的秋收時節臨近尾聲,近幾日來天公作美,連續艷陽高照,金燦燦的稻谷脫粒裝入了糧倉。 經過了去年那場曠日持久的大旱災之后,荊州借助這次秋糧豐收徹底恢復了富庶之地的元氣。隨即,陳涼的精力也從關注民生疾苦,迅速轉移到籌劃天下大計方面,他召集了以陳氏子弟為核心的嫡系諸將和以水軍大都督司徒雅,虎賁中郎將苗仁輔,平南將軍鮮于閔為代表的秦軍降將,共同商議對江南用兵的計劃。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這層道理泥腿子出身的陳涼也能想到,天下英雄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伴隨著各地的秋收相繼進入尾聲,顆粒歸倉后的首輪慶?;顒?,幾乎等同于擂動戰鼓的發令槍響起。 占據河東與畿內諸郡的紅巾軍兵分兩路,北線殺奔河內,看架勢是奔著解池出產的池鹽而去,南路兵馬則循著泗水南下,大有一口吞滅淮南之勢。紅巾軍是不得不動,號稱百萬大軍有九成是烏合之眾,這些人馬又大多都脫離了農業生產,成了干吃飯的消費者。哪怕剛剛一場秋收過后,民生凋敝的占領區也養活不了這么多張嘴巴,紅巾軍分明是打定了外出就食的損主意。 小沙彌出身,自稱吳侯的祝重發則趁著天變后的混亂,一舉吞滅了幾路零散義軍,差不多全盤據有江東之地,只剩下閩越國和越國這兩家對頭,借助于地利負隅頑抗。 在此之后,祝重發抽調軍力討伐割據在上游彭蠡澤西岸的小霸王薛皋。此番有備而來的祝重發,動手速度之快可謂迅如雷霆。僅在旬日之間,他就把薛皋這位曾經名噪一時,武勇過人的反秦義士打得招架不住,被吳軍圍困在老巢豫章城內動彈不得??偹闶且勒讨锸談傔^,豫章城內的存糧還算充裕,薛皋平素對軍紀約束也較嚴,在彭蠡一帶還算得民心,雖說與吳軍兵力相差懸殊,薛皋憑城據守也能負隅頑抗些時日。 對于龜縮在豫章城內垂死掙扎的薛皋,祝重發沒放在心上,始終在提防的大敵是位于荊襄上游的興漢軍。 在作戰會議上,陳涼面色陰晴不定,剛剛獲悉的這條消息實在不可思議,他不得不再度向苗仁輔確認可靠性,說道: “小霸王薛皋?你說當真是我的大舅子?” 聞聲,苗仁輔大力拍著胸脯打包票說道: “定然無差,我軍細作還查到,去年薛皋派人前往薛家的祖墳祭掃?!?/br> 古時不同后世,除了極少數的人渣之外,沒人會下賤得亂認祖宗。這時,陳涼沉思了片刻,頷首說道: “唉,薛家只剩了這么一個男丁??!” 當年的那場婚禮驚變雖已時過境遷,每逢午夜夢回之際,陳涼追憶起橫死在眼前的嬌妻薛夢穎,回想佳人一顰一笑,饒是已然見慣了修羅屠場,殺人如麻的陳涼仍止不住悲從中來。沒錯,他是個粗人,不懂得多少情愛糾葛,但陳涼也是識得好歹的人。薛夢穎一個大家閨秀能垂青他這一文不名的窮獵戶,那是陳涼前世修來的福分,不能廝守終老他只能說自己福薄。 老話說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似海深??倸w是不看僧面看佛面哪??! 縱然陳涼不考慮薛皋對自己有什么用處,只看在他是薛夢穎碩果僅存的堂兄的份上,陳涼也不能眼睜睜瞧著他去死。薛皋一蹬腿,薛夢穎的娘家就算絕后了,這對陳涼來說是不能接受的結果。雖說不知薛皋這幾年收納妻妾和美人到底生了幾個孩子,一個嬰兒從呱呱墜地到長大成人,幼年夭折的概率太高了,即便是帝王之家生孩子也有夭折半數以上的先例,陳涼實在是賭不起。 權衡著個人情感和現實利益的雙重考量,陳涼猛然一巴掌拍在桌案上,他高聲說道: “我意已決,五日后發兵出征!” ............................................................. “咚——咚——咚——” 打從仿制的火炮成為興漢軍的正式裝備以來,每次出戰之前除了例行的擂鼓和祭祀儀式之外,陳涼必定要親自點燃號炮以壯軍威士氣。 隨著隆隆炮聲在江面回響,興漢軍士卒們那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也連成一片,千帆競流的場面呈現在前來送行的人們眼前。如此龐大的船隊浩浩蕩蕩地開拔出征,場面壯觀得叫人很難想象他們可能會戰敗。 陳涼近日來手不釋卷地苦讀著《三國演義》,特別重點研讀火燒赤壁那一段情節。無論他橫看豎看,未免覺得自家跟那位橫槊賦詩的一代梟雄曹孟德更為神似一些。號稱麾下雄師八十三萬,欲與孫權會獵東吳的曹cao,在赤壁被黃口小兒周瑜的一把大火燒得徹底沒了脾氣。哪怕他不覺得自己會犯下此等低級錯誤,驕兵必敗這個教訓也是必須汲取的,這是血淋淋的前車之鑒哪! 一朵悠然飄浮在空中的云朵之上,林旭和大江龍君敖平正下著圍棋,下面傳來的連聲號炮打攪了敖平的思路,眼看著祂的一條大龍就要被林旭絞殺了。嘆息一聲,敖平再次投子認負了,這已是祂輸掉的第六局。 被這位好下棋又棋術不精的盟友纏住不放,林旭很是無可奈何,他笑著一揮袍袖收起了棋枰,說道: “敖兄,興漢軍已經揮師東進,這一回得要看你的手段了?!?/br> 在自家地頭上,敖平表現得很有底氣,祂咧嘴一笑,說道: “放心,本君統率江水億兆水族,些微小事豈會搞砸?尊神只管放心便是,不如咱們再來一盤?” 對這位臭棋簍子的水平忍無可忍,林旭遲疑了一下,態度堅決地擺手說道: “呃,正經事要緊,敖兄不如先處理正事吧!” 興漢軍水師與船上搭載的步軍合計達十萬之眾,江面上墻櫓遮天蔽日,聲勢浩大的興漢軍水師一路推進。 在大軍沿途所到各處,沿途的州郡大小城池無不望風而降,這些天來天氣保持晴好,一路上順風順水,行程順遂得連陳涼都覺得不可思議。 事實也的確如此,不論是好事還是壞事,早晚總會有到頭的那一天。當興漢軍這一日迎頭撞見了扼守在彭蠡澤與江水之間咽喉水道的江州,不費一兵一卒就能奪占城池的好運道終結了。吳侯祝重發派駐在此的守將任囂下令緊閉四門堅守不出,與此同時,他向高人求助,冀望多拖延一些時日,等候正在兵圍豫章的祝重發率領吳軍主力回師增援江州。 任囂寄予了厚望的這位高人正是他的本家長輩,早前也化名為翩翩道人四處劫掠童男童女,鬧得鬼憎神厭,方才煉成了金液還丹的茅山妖道任天長。 前一次,任天長是被大秦第一帶路黨葉飛請去幫忙,不幸撞見了興漢軍。隨后,他又引出了隱居幕后的林旭出手,真可謂是羊rou沒吃到,反惹了一身膻。 鄂州兵敗后,葉飛投往薛皋帳下,任天長則耍了個小花招甩掉林旭,干脆遁回了茅山,他的本意是暫且避一避風頭。豈料,昔日的仇家和苦主聞聽他的行蹤下落,紛紛打上門前來尋仇報復,搞得任天長是不勝其擾。逼不得已之下,他只好放棄了茅山的老巢又跑出來躲清凈。經過再三思量,任天長改換了身形容貌,寄食在本家后輩任囂的府上,舒舒服服地當起了一名食客。 憑著妖道任天長一身神通本領,投奔當今天下群雄中的哪一位也不會遭到回絕。打天下的時候是正值用人之際,諸侯們唯恐自己網羅的人才不夠多,唯才是舉這一條的執行力不打折扣。 不論一個人的品行高下如何,同樣也甭管他是什么樣的出身德行,只要對自己奪取天下有所助益,那就是諸侯們求之不得的座上賓,聲名爛點又算得什么大事?漫說是區區采補雙修這種個人生活作風問題,縱是那些茹毛飲血生吞活人的天妖巨魔愿意前來投奔效忠的話,樂意舉雙手歡迎它們的梟雄也是大有人在。 老jian巨猾的妖道任天長素來行事鬼祟隱秘,不肯高調出頭,前番替葉飛出力險些把自己陷進去,這件事就已經叫他后悔不已。 此番投奔到任囂門下本想著安安穩穩混日子,享受一下人間富貴,不料這次又被卷入了興漢軍與吳軍的戰事當中,老實說,任天長也覺得自己是流年不利??! 083 叫陣 上陣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不上陣又無言以對,妖道任天長陷于進退維谷的境地,著實有些頭疼。倘若換作臉皮厚的無賴之輩,這時候一聲不吭溜掉也就是了。奈何,任天長在骨子里還是頗為看重自家的這張面皮。明火執仗的壞事他敢作敢當,這種下三爛的勾當則一向深為不齒。為此,在接到任囂的符咒求援后,在丹陽城內的府邸躊躇了半日,任天長還是黑著老臉啟程趕赴江州馳援。 打不過興漢軍那是能力問題,若是連個面都不露就跑掉,那就成了人品問題,任天長顯見是并不打算叫旁人質疑自家人品不好。 最近幾日,一日三餐和住宿都在城樓上解決的任囂,乍一見了任天長的面,激動之情溢于言表,當真是比看見了親爹娘還來得親熱幾分。 須發蓬亂的任囂上前一把握住了任天長的手,說道: “哎呀!您可算來了,若是再晚些時候,怕只能替在下收尸了?!?/br> 明知攬下了一樁天大的麻煩事,搞不好還得跟林旭那些地祇撞上,一味陰沉著面孔的任天長也不多說什么,開門見山地問道: “貧道在路上耽擱些時間,不妨事吧?” 溺水之人連一根稻草都不會放過,何況任囂的處境比溺水者還要兇險得多,他現在是一心指望著任天長了,連聲說道: “您既然到了那便一切大好,不妨事,不妨事?!?/br> 聞聽此言,任天長微微點頭,隨即轉身看了看城外興漢軍扎下連綿十數里的營寨。不經意間,他回想起前番在鄂州狼狽脫身的經歷,少不得又要重溫舊夢,而今任天長的心情一點也輕松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