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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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們的辦事效率還是很不錯的,寧采臣等人杯中的茶湯還沒冷掉,這位廟祝就已經折返回來。見到寧采臣的面,他滿臉堆笑地雙手遞過一塊黑漆漆的鑄鐵牌子,說道: “這是通行腰牌,凡在這霍山之內,尊神所轄地域市鎮鄉村,諸位盡可來去自由?!?/br> 寧采臣起身雙手接過腰牌,他從袍袖中掏出一只荷包,說道: “謝過廟祝,這是一點香火錢,小小心意,萬勿推辭?!?/br> 見狀,廟祝笑呵呵地接過荷包,跟著只覺手狠狠往下一墜,明白荷包里定然是金銀,他喜笑顏開地說道: “呵呵呵呵,在下這就替幾位客人在尊神金身前點一盞長明燈,祈求諸位一帆風順心想事成?!?/br> ps:最近紅票少了很多呀!螃蟹在冰天雪地里打滾求票! 074 踏訪 “多謝!我等這便告辭了?!?/br> 得到了通行許可,也向地主進行了報備,此次前來山神廟的主要目的既已完成,寧采臣也不想繼續浪費時間,他當即起身向廟祝道別。 出了金碧輝煌的九峰鎮山神廟,寧采臣一行人遵照陳涼的再三吩咐,開始踏訪霍山中的溝溝坎坎,不敢有半點輕忽懈怠。 在霍山這一畝三分地,棋差一著的虎妖霍山君已經成了歷史名詞,這位鐵桿倒林旭派盟主狼狽逃竄百越之地,顯赫一時的霍山妖盟就此作古。隨著林旭聲名日漸響亮,霍山的各路妖王也漸漸息了與之爭雄的心思,自愿或是不自愿地當起了安分守己的良民。 平心而論,林旭這位山神爺對待妖怪們還不算太苛刻,除了不許妖怪們隨便吃人之外,基本不插手妖怪們之間的恩怨糾葛。 話雖如此,某些時候林旭還是得把妖王們召集起來開會,要求呈報山中各處生態環境的保持情況,這一點實在是有些莫名其妙。妖王們大多覺得這位山神爺的要求太過另類,不過它們又沒什么實際損失,浪費點口水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諸如什么哪一座山上的兔子多了幾只,何處樹木被風吹折之類,凡此種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只管一五一十地跟林旭講了。久而久之,妖王們也都習慣了到林旭的山神廟定期匯報自家地盤上的情況變化。 籍由如此春風化雨般的溫和手法,林旭在霍山中建立起了完備的統治體系,居民們也可以安居樂業了。 許多本來看似不太實際的浩大工程,在得到了技術支持和財政方面的物質刺激后,也在這塊位于群山環抱之中的土地上萌芽成長起來。 這一日,聽聞傳言后,寧采臣一行人前往在距離九峰鎮不過二十多里路之外的村子考察,當臨近山邊率先映入眼簾的奇觀,正是遠方那片整齊劃一宛若臺階的梯田。說不得,那些泛著灰白色的石砌田埂,由山腳開始便逐級抬升一直延伸到了山頂位置。在那些業已蓄滿了水的梯田里秧苗茁壯成長,遠望過去頗有幾分登天梯的架勢,這一幕情景不由使人看得心旌神搖,直覺不似身在人間。 隨同寧采臣前來的一名總督府書吏由衷地贊嘆說道: “玄妙??!此地真乃鬼斧神工也!” 在農耕時代,總體社會生產力太低,農業所能養活的全脫產人口數量也是有限的。即便在一般被視為脫產者的讀書人群體當中,想要找到幾個分不清韭菜和麥苗的極品書呆子,這事也挺不容易的。無論怎么說,耕讀傳家也是華夏的一項優良傳統嘛! 寧采臣等人朝著這片梯田出發,待得來到了近前,他們又有了新發現。舊時在家,每逢趕上了春季插秧,或是秋收夏忙之類的特殊時點,寧采臣這個書生也得跟著下地干農活,因此他對伺候莊稼的手藝并不陌生。此刻進入到田間地頭,寧采臣迅速意識到了重大發現。在他手邊這片梯田里種植的水稻,植株長勢比起一般品種似乎要強出許多,稻子的秧苗粗壯挺實,分蘗也多了近一倍的數量。 哪怕此時還不到能準確估算出畝產多寡的時節,憑著自己的經驗,寧采臣也敢拍著胸脯打包票,這種水稻的單產很是很驚人。 提高糧食單產是個什么概念?假設一畝地增產十斤,一萬畝增產那就是十萬斤。假設興漢軍治下的荊州和益州引種這些良種作物,不言而喻對于糧食產量增加具有何等意義,這樣的革新無論怎樣加以歌頌都不為過。意識到陳涼吩咐的事情可能有了眉目,寧采臣心潮澎湃,勉強壓抑著那顆砰砰亂跳的心,派人找到了在附近田地里施肥的一名老農。 見了這位本地農夫的面,寧采臣馬上客客氣氣地施禮說道: “這位老人家,不好意思打攪您了。敢問老丈,這田里的稻種是從何而來?” 這名五十多歲年紀的老農夫赤膊著上身,他的下半身只穿一條牛鼻裈,頭上戴著竹篾編成的斗笠,不顯瘦弱的身軀被陽光曬成古銅色。 聞聽寧采臣的問話,剛放下手里糞勺的老農露出了憨厚笑容,說道: “哦,俺們都是從鎮上農資站賒銷來的?!?/br> 猛然聽到一個陌生的名詞,寧采臣楞了一下神,跟著追問說道: “農資站?那是何地?” 這時,老農打量著對面的一行人,像是恍然大悟般指點著說道: “噢,俺知道了,你們都是外地人吧!” “是??!我們是從荊州遠道而來?!?/br> 寧采臣的彬彬有禮博得了老農的好感,他頷首笑道: “呵呵呵呵,農資站是專門售賣種子、農具和肥料的去處,俺們本地人憑著保甲證賒欠下來,秋后以后再用收上來的糧食償還?!?/br> 聞聽此言,寧采臣已經知道該怎么著手了,再度躬身施禮向老者道謝,說道: “謝過老丈指點,小子們就不打攪您了?!?/br> 轉身離開梯田,寧采臣低頭沉思不語,精力充沛的楊毅則拉著身邊的一位同僚開了腔,說道: “我說鮮于大人,咱們這一路上你都一聲不吭的,難不成是有啥心事?” 陡然被楊毅這個楞頭青點名到了自家頭上,鮮于閔在驚異之余,只好哭笑不得地說道: “非也!在下本就不通農桑稼檣之事,再者,再說此行寧參軍才是做主之人,在下也不便開口??!” 楊毅這個大大咧咧的家伙是天生自來熟,他不依不饒地拽著鮮于閔,辯駁說道: “哎,鮮于大人此言差矣。你我同在興漢軍中效力,自當精誠團結輔佐大將軍共謀大業才是,豈能如此蠅營狗茍不求上進呢?” 聞聲,已經被楊毅弄得沒了脾氣的鮮于閔,這時唯有連聲附合說道: “楊裨將教訓得是,在下確實沒多大長進?!?/br> 鮮于閔之所以如此態度消極地對待公務,原因很簡單,他的家族在位于河水之北的河內,妻妾子女也丟在了嶺南。 分處這南北兩地的親眷同族皆是生死不明,只留下鮮于閔孑然一身,他終日里老是一副意興闌珊,郁郁寡歡的模樣也就可以充分理解了,遇見這種倒霉事,提不起精神也是人之常情。雖說陳涼早前為了籠絡示好這位秦軍宿將,不惜放下身段替他做媒迎娶了出身荊州望族的幾名女子為妻妾。然而,鮮于閔面對著人生的態度還是很消極。盡管沒有作出反對興漢軍的行為,但也談不到出力賣命,純粹是在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而已。 誠然,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活人多得是,可惜人才難得。在爭天下的緊要關頭,統領一軍的將領能力高低,絕對是一件生死攸關的大事。 前番,鮮于閔雖敗于興漢軍手下,被叛軍擒下獻于陳涼馬前,那也是非戰之罪。無論把誰擱在那個受氣包的位置上,也很難有所作為,這不能算是鮮于閔的過錯。故此,陳涼在深心里始終希望打動鮮于閔,讓他死心塌地替自己賣命,只是一時之間還找不出合適的切入點來說服他。這次特為派了鮮于閔隨同寧采臣一道前往霍山考察,陳涼是打算借用那邊開放多變的社會風氣,刺激麻木不仁的鮮于閔,冀望著重新喚起他對未來生活和前途的渴望。 在九峰鎮的街市上,一家賣酒釀的店鋪門口,兩個看似游手好閑的中年男子正在聊天,其中一人說道: “老哥,你聽說消息了嗎?這回紅巾軍打下洛陽,大秦朝廷已經被滅了?!?/br> 來回奔波了數十里路,一行人頂著頭上似火驕陽回到九峰鎮,寧采臣正準備跟人打聽一下農資站在何處,忽然聽到旁邊兩個閑人聊天說到了這樁大變故,他不由得面色大變。 自從秦八十五世皇帝神秘暴斃于洛陽宮中,他的幾位宗室兄弟便趁機出奔外地,這些家伙分別聯合了地方實力派人物,隨即便搞出一幕一國并立四主的滑稽鬧劇。盡管在當時三位僭越稱帝的藩王都已宣布自己即位皇帝,奈何在多數依然效忠帝國的人看來,只有洛陽朝廷才是根正苗紅的正宗傳人,余者皆是亂臣賊子。 如今,洛陽城陷落于紅巾軍之手,始終吊著最后一口氣不肯咽下的大秦帝國也總算到了蓋棺定論之時。 “紅巾軍?寧參軍可知曉他們的來歷?” 平日里無心顧及那些與己無關的瑣事,跟同僚們的來往也不多,習慣于借酒澆愁的鮮于閔消息來源很是閉塞。當他轉頭向寧采臣詢問,得到的答復驚得他目瞪口呆。 寧采臣是掌管興漢軍文牘檔案匯總事務的負責人,這些情報在經手的文書上面時常被提及,寧采臣絲毫不會覺得陌生,滔滔不絕地說道: “噢,紅巾軍也就是白蓮教的那些妖人鼓惑百姓而來。天下大亂以來,妖徒約定以頭纏紅巾識別敵我,他們在河東、河內、淮北諸郡聲勢都很大。前不久還攻破了臨淄,殺了一名僭越稱帝的藩王,不曾想他們發展得如此神速?!?/br> 聽到了此處,鮮于閔只覺得一陣心驚rou跳,追問說道: “河內也有紅巾軍?” “不錯,這些邪教徒蠱惑人心很有一套,各地流民都愿意聽信他們那些無生老母降世的妖言?!?/br> 話說到這里,寧采臣看到鮮于閔的神情好似熱鍋上的螞蟻,這才醒悟過來,連聲道歉說道: “對不住了,在下也只是猜測而已。鮮于大人您的老家……唉,難怪會如此……” 話說半截,寧采臣忽然停下來,投來的目光中充滿了同情之意,他望著面色陰晴不定的鮮于閔不再開口,縱有千言萬語此時也只能變成一聲嘆息。 毫無疑問,白蓮教是煽動民變造反的專業人士,善于利用民眾對官府的怨恨為自己火中取栗??梢哉f,在這些暴民洪流所到之處,各地的高門大戶基本沒什么好下場。除非碰到是那種扼守險要之地,營建多年易守難攻,長期圍困才會陷落的堅固塢壁,尋常宅院的高墻深壕一類的防衛措施,根本阻擋不了如洶涌潮水般一擁而上的紅巾軍。 想清楚前因后果,鮮于閔已是面如死灰,又像是突然一下子衰老了好幾歲。突然,他磕磕巴巴地對同僚們說道: “對不住,是在下……失態了,諸位……見諒?!?/br> 在場眾人還有不明就里的,寧采臣低聲嘀咕了一句“鮮于大人是河內人”,大伙都曉得為何鮮于閔表現如此不堪了,全都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此后,眾人也出言寬慰說道: “原來如此??!鮮于大人,請節哀?!?/br> “是??!這也是人之常情,您一定要放寬心,希望吉人自有天相吧!” 075 牽動 天柱峰舊山神廟 敞開了所有門窗的大殿內人頭攢動,供職于林旭手下的各路總管和副將、裨將們在左側一字排開,右手邊則是擔當文職工作的文秘、書吏和文案。過往時候,這樣堪比皇帝早朝的隆重場面很不常見,只有在大年初一等特定的日子才會偶爾出現,因為林旭不喜歡這個前呼后擁,山呼萬歲的調調自我膨脹。 平和如水的目光掃視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容,林旭沖著下屬輕輕一擺手,示意落座議事,開口說道: “寧采臣他們在山里轉悠幾天了?” 聞聲,負責統籌對外事務的大總管王良責無旁貸,連忙起身說道: “啟稟大老爺,到今天已有整整十日?!?/br> 這時,林旭不動聲色地點了一下頭,說道: “那些該看的,他們都看到了嗎?” 偷眼瞧了瞧同僚們的臉色,王良得到了暗示之后,這才篤定地說道: “……想必是看全了?!?/br> 聞聽此言,林旭頭也不抬地說道: “九峰鎮的農資站最近不是在籌備搞培訓嗎?派人隱諱點告訴他們?!?/br> “是,末將得令!” 經過了持續多年的驗證磨合以后,得到受眾們的逐步接受和認可,由林旭率先提出的神前誓書制度也到了瓜熟蒂落的收獲階段,開始了大范圍被推廣使用的急速發展。 不必諱言,凡人身在亂世之中,感受著身邊的社會秩序都處于崩壞邊緣,內心的惶恐是難以言表的。哪怕最為傳統的信用體系也是一樣的惡劣狀況,由于大家誰也信不過誰,才導致了嚴重的惡性循環。話雖如此,那些涉及到基本生活所需的貨物終歸要交易,天下間沒什么地方能獨立生產所有生活必需品,同時也沒有過剩的資源和產品需要輸出變現,完全用不著與人貿易交流。 有鑒于此,不能因為忌憚交易過程中存在風險,該作的買賣就不作了。某些生意既不能不作,貿然作了又覺得不安心,這就是那個令人進退兩難的囚徒困境。 無論是在多么困難的境況之下,交易雙方仍然需要一個基本互信的基礎。由林旭發明的誓書,以神祇的名義提供信用背書,完美地解決了一系列涉及信用的難題。譬如說,在簽訂協議之后,其中一方惡意毀約,那么他需要付出的代價不僅是名譽掃地,更有被神明追究責任施以懲戒的現實威脅。即便退一步講,這個信口雌黃的家伙生前躲過了懲罰,等到他死后也得在林旭這里再過一關。 締結誓書以后,惡意違約的犯罪成本是如此地高昂,乃至于令有心以身試法者只要想一想都會覺得不寒而栗,所以林旭也從中誓書這份生意中撈取了最大份額的好處。 誓書本身的制作工藝并不繁雜,只要在印刷好的空白格式文本上,由神明開光,再蓋上一枚標示著認證的印鑒,即可達成神前見證程序。目前,除卻林旭和黃世仁這個兩個首倡誓書的地祇,已知范圍內的大多數地祇也或是高調,或者低調地介入了這個領域。 盡管誓書這個行當處于高速普及階段,身為發明者的林旭也始終無法被后來者排擠出去,因為他手上有陰曹地府授予的陰魂收攏權力。 毫無疑問,作為誓書制度的最后一重保險,沒了霍山府君的印鑒,作為最終使用者難免感覺懲戒效力不夠大。因而,凡是有意涉足誓書這項業務的地祇,必須前來霍山與林旭協商,由他作為再擔保方,提高誓書的可信度和權威性。這些有求于林旭的地祇們,付出的代價是得從收獲的香火中分潤一部分給予他。誓書再擔保取得的香火收入,顯然沒有自家關起門來吃獨食那樣痛快,不過考慮到和睦同僚關系,今后有助于共同迎接未來的嚴峻挑戰,林旭現下也只能笑談薄利多銷的好處了。 結束了會議后,林旭在舊山神廟的靜室內盤膝打坐,隨著胸口有節奏的起伏變化,兩道乳白色的氣息由他的鼻孔竄出不住伸縮往復,直如活物般靈動。這種情形內行人只要搭眼便知,乃是練氣吐納的功夫到了相當火候才會顯現的外在特征。 “呼!” 林旭長長呼出了一口濁氣,結束了今日的吐納調息。隨即,他睜開眼睛便拿起旁邊幾案上擺著的一本道書,從頭翻閱起來,逐字逐句地品味咀嚼著個中滋味。 一本真正有內涵的書籍是不朽的智慧結晶,讀者隨著自身見識和閱歷的增長,每一次翻閱都會有新的體會,因此才能夠被贊譽為微言大義。在林旭看來,這本不甚出名的“太上忘情水道經”完全符合前面的標準。他每每翻閱之后,總能感覺到有所增益,當之無愧是一本難得的好書。 前些時候,林旭以神木遺種窮桑為原料重塑rou身,獲得了踏足仙道的入門資格。此后,他在可供選擇的萬千典籍中選中了這本修成以后既無絕大神通,同樣也談不上利于速成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