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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糖人雖然稱不上是栩栩如生,卻也是活靈活現十分jīng致,一個一身黑衣氣質冷峻,一個一襲白裳氣質溫雅,分別是丁傲辰和廖細細。 廖細細看見這兩個糖人完工的時候開心的不行,眉眼彎彎,唇角笑成了一弧下弦月。 逛鬧市的時候兩人都很是興高采烈,除了路過一處販賣女子妝飾物品處時廖細細盯著一枝青玉蝴蝶簪楞了楞,漂亮的臉蛋顯出了幾分哀傷來。 怎么了?丁傲辰看著自家師弟臉上真真切切的哀傷,皺眉道。 靈芝......不,雪大小姐小的時候很喜歡蝴蝶。有一次師兄師姐們帶著我們下山游玩,她看見一個攤子上的蝴蝶簪,覺得很喜歡。我當掉了自己的弟子牌替她買了那枝簪子,差點連萬劍宗都回不去,還挨了宗主和師尊的罰。廖細細勉qiáng似的笑了笑,眉眼里卻都是濃的化不開的哀傷。 后來呢?丁傲辰問道。 后來啊,后來她有了好多別的師兄弟師姐妹們送她的蝴蝶簪子蝴蝶墜子蝴蝶耳環,有一次發脾氣的時候,那枝簪子就被她摔碎了。廖細細說完之后舔了舔小兔子模樣的糖畫,如同受傷的小動物躲在暗處舔舐自己的傷口。 別難過。丁傲辰垂下眼眸,摸了摸廖細細頭頂柔的黑色發旋。 不難過。那個簪子才四兩銀子。而且我的大師兄,比雪大小姐有的所有東西,都更價值連城。廖細細笑瞇瞇的說道,之間的悲戚之色一瞬間便dàng然無存。 不。你才是我的無價之寶。丁傲辰低頭輕輕啄吻了一下廖細細粉色的唇瓣,像是吻住了一彎明月。 廖細細拉住丁傲辰的手腕小跑起來,把人帶到了一個寂靜無人的巷道里。 廖細細踮腳吻上丁傲辰,手臂抱住對方的脖子,四片溫熱相疊,氣息纏綿悱惻。 喜歡,最喜歡......繾綣初歇,廖細細著迷一樣的看著自家大師兄,眼角耳尖都染著桃紅,唇間逸出喃喃的低語。 我也是。丁傲辰摟緊懷里的少年,信誓旦旦的回應著。 兩人平復了一會兒呼吸,忍不住相視一笑,十指相扣,在人聲鼎沸的鬧市里穿梭。 廖細細和丁傲辰在鬧市里逛了又逛,從日頭當空晃到月色漫天,才不急不徐的往天瀾秘境入口處趕去。 走到不遠處之時便聽到了一大堆酸了吧唧的議論聲音。 實力不如何,這架勢倒是擺的夠大!一個男聲喊道。 正是!又一個男聲附和到。 丑人多作怪!這回發話的是一個女子,這女子聲音嬌滴滴的,心思卻歹毒的很。 這些聲音隱藏在人群之中,說的時候理直氣壯,待到他人想要仔細瞧一瞧是何方神圣時卻徹底不見了人影。 啪的一聲巨響,地面被一條火紅色的鞭子抽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鞭痕周遭的地面甚至散開了如同蜘蛛網一般的guī裂痕跡。 前一刻還興致勃勃的談論著的人們立刻住了嘴,紛紛噤聲斂息,不敢再放肆。 抽出這一記鞭子的是一妙齡少女,相貌嬌俏可人,身形玲瓏豐滿,粉衣繡蓮,面容含怒,眉眼間盡是迫人的傲氣。 正是萬劍宗高傲任xing的大小姐――雪靈芝。 我萬劍宗的人!輪不到你們這些宵小來說嘴!廖細細牽著丁傲辰的手,御術處在半空之中,聽見雪靈芝這句殺氣騰騰的話,不由得楞了楞,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丁傲辰瞧見他這摸樣,一言不發,只是握緊了對方的手。 廖細細手上一緊,抬眼看了看自家大師兄,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來。 唉,不要吵嘛。大家看,人不是來了嗎?再說了,離秘境開啟可還有一會兒呢。來得晚一些而已,各位道友何必介懷。正在氣氛愈加凝結之時,一個穿著萬劍宗最普通的弟子服的女子站了出來,好若蔥削的手指朝著廖細細和丁傲辰兩人的方向虛虛一點,笑瞇瞇的充當著和事老的角色。 這女子一襲白裳柔若月色,兩眉彎彎恰似翠羽,縱使是剛才站著不言不語都有一股風流韻語,這時開了口,笑容更是艷若桃李,自是一派嫵媚艷麗。 眾人不由得朝著半明半暗的空中看去,只見兩人手牽著手從半空降下,停在了人群之外。 丁傲辰一襲綴滿團團流云的黑色袖袍,是為行云流水衣中的行云。 廖細細一身白色錦衣,水藍色的波làng紋爬滿白衣,正是行云流水衣中的流水衣。 行云流水衣為一套稀有的配套法衣。 且是道侶專用。 廖細細剛知道時,整個人都如同煮熟的蝦子般,卻還是乖乖的穿上了。 眾人粗一打量,便是看出了這兩人關系曖昧,知道道侶專用的倒是沒有幾人。 再仔細打量了幾眼,更是發現這兩人皆是氣度不凡。 黑衣那人相貌英俊氣質冷峻,周身煞氣傲氣相輔,簡直是叫人只一眼便不敢再望,素凈清遠如天邊孤云。 白衣那人容貌清麗jīng致不失英氣,氣質溫潤如玉,瀲滟清朗如海上明月。 一黑一白,便是絕景。 作者有話要說: 已完結有18x字母君的萬字bl小短篇,《暗戀式與惡作劇式的告白》,求戳求收藏求評論啦啦啦啦啦啦~(RQ)/~ 【捉蟲,改錯字ing】 ☆、第22章 一定是我和主角斬妖花的方式不對 清光團團,月色皎皎。 眾人被這一黑一白的兩人驚了一番,那天瀾秘境卻也恰好在此時開啟,眾人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可供好幾人同行的dòng口來。 簡直像是,這秘境終于等到了正主一般。 天瀾秘境開啟后,自身并沒有什么實力,而是想著渾水摸魚的人都爭先恐后的踏了進去。 等了一會兒,沒有看見天瀾秘境產生什么排斥反應,余下的人才陸陸續續的相約而行。 之前站出來替丁傲辰廖細細兩人說話的白衣女子,即為廖細細唯一的親傳師姐張兼嘉。 張兼嘉在拉著一臉不甘愿的雪靈芝進秘境的時候,還朝廖細細拋了一個我懂得的眼神。 廖細細無奈的看著張兼嘉一臉曖昧的笑容,轉頭看了看丁傲辰,微微低下頭,露出一個含著幾分羞澀的笑來。 丁傲辰和廖細細是最后進入天瀾秘境的人,兩人進入秘境第一眼看見的便是無窮無盡的藍色花朵,第二眼看見的,就是許多昏睡在這花海里的修士。 微風搖曳,深藍色的花海如làngcháo般起伏,惑人的芳香在空氣里四散開來。 丁傲辰皺了皺眉,面無表qíng的看著周圍原本還勉qiáng站立的修士一個接一個的倒了下去。 丁傲辰摟緊倒在自己懷里,已經閉上眼睛的廖細細,找了個僻靜的山dòng安置好已經昏睡過去的廖細細,自己才盤腿坐在了廖細細身邊。 廖細細閉著眼睛,皺著眉頭,似乎是做了個噩夢。 丁傲辰嘆了口氣,手指撫過少年展不開鋪不平一樣的愁眉,指肚微涼,帶著練劍生出的繭子。 看見了什么?丁傲辰撫摸著手下如畫的眉眼,輕聲問道。 廖細細依舊緊緊閉著眼睛,不發一語,只有時而平穩時而急促的呼吸頻率仍然在變化。 看見什么都不要相信。丁傲辰微微俯下身體,兩具身軀緊緊貼在一起,在對方耳邊道。 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帶著笑意的低沉嗓音,帶著花瓣一樣的輕吻,以及風chuī不散的字句傳入少年夢中,飄進心里。 夢里的廖細細低著頭,垂著眸子,跪在冰涼的地面,原本哀悸的神色消散不見,只定定看著縛在紅漆圓柱上的白紗隨風飄搖。 你走吧。我清妝,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你這個徒弟。白紗覆面,鳳眸低垂,水晶珠簾后,女子的容顏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是。廖細細咬緊牙關,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不那么顫抖。 別害怕,只是夢境而已。 無論什么都不要去相信。 只要相信大師兄就好了。 廖細細這樣告訴自己。 眼前的一切灰飛煙滅,換了個場景,廖細細看著自己縮水似的雙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大概猜到這里是哪里了。 孩兒。那個容顏美麗的女子臥在g榻上,歪頭在手中的巾帕上咳出一口黑紅色的血來。 娘親小小的jīng致面容呆滯著,圓睜著的大眼睛里滿是水汽,喃喃的喚到。 娘親對不起你,連個名字都未給你取。病容憔悴,卻仍然掩蓋不住昔日花中魁首的絕世風姿,柳依依抬手想摸一模自己孩兒的發頂,卻還是無力的垂下。 你要照顧...咳...好...咳...自己。柳依依終是連歪頭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閉了眼睛,一邊咳嗽一邊斷斷續續的說著。 柳依依說完了話,廖細細抬手探了一下自家娘親的鼻息,已然是斷氣了。 是夢境啊。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呆呆的自言自語,脫框而出的淚水卻如同斷線的珠子,怎么樣都止不住。 風雪漫天。 鮮血淋淋。 滴答、滴答、滴答,溫熱的血液順著衣袍落下,隨著飄飛的雪絮滾進白茫茫的平原里。 廖細細低下頭,便能捅進瞧見自己胸口的利劍,古樸的花紋、流暢的銀白色劍身。 一把名為重鋒的劍。 假的。廖細細歪了歪頭,笑容甜美,眼神卻暗沉的看不見底。 你是假的。廖細細看著對面那張和丁傲辰一模一樣的英俊面容,伸手握住了重鋒,將其從自己胸中一寸寸的拉出來。 飄飛的雪。 崩濺的血。 眼前的世界開始崩塌,雪花、血液、天空、土地還有站立著的兩個人,一點點的化作光點。 嗬――嗬――丁傲辰聽見被自己摟在懷里的少年開始急促的喘息,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漆黑的眼眸里溢滿了水光。 不怕。丁傲辰扶起廖細細的身體,將對方的頭擱在自己的肩膀上,安撫似的拍了拍廖細細的背部。 啊――唔――啊啊啊――廖細細發泄一樣往丁傲辰肩上咬去,最終卻還是停頓了一下,沒有連ròu咬下。 廖細細只是含住了丁傲辰肩上的一小塊衣物,緊緊的合上牙關,唇間溢出痛苦的低喊。 廖細細閉了眼,有淚脫框而出,腦海里模模糊糊印出一個人影來。 眉若蝶飛,眼若秋橫,鼻若懸壺,唇若抿花,一顰一笑皆是傾國傾城。 萬種風qíng,不消言說。 鴉羽一般的長發柔滑順直,婀娜的身姿搖曳,三千青絲都隨著起舞的蓮步飄搖。 她抬手,艷紅色紗袖自手臂之上滑落,清輝玉臂寒,含蓄中透出幾分誘惑來。 昔日花魁的萬千風姿,一言不足以盡繪。 娘親廖細細睜開眼睛,竟然在自己眼前看見了那個飄然起舞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