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節
經過這一頓燕飲,天子成功的感覺到了危機意識,nongnong的危機意識。畢竟祁律現在是齊國國君,天子早晚有一天要回到洛師去的,如今天子還沒走呢,祁律便這么“博愛”,又是狗子,又是包子的,天子覺得,自己要是回到洛師去,那自己的地位更是岌岌可危。 必須想個法子…… 天子抱臂站在齊公的花園中,祁律今日又有朝議,一大早上便不能陪著天子,讓天子備受冷遇。 就在此時,突聽踏踏的腳步聲,有人從遠處走過來,定眼一看,原是周公黑肩。 黑肩拱手行禮,說:“不知王上可是有甚么心事,黑肩可否分憂?” 天子皺了皺眉,還未開口,黑肩何其通透一個人,自然已經看明白了,輕笑一聲,說:“天子何故為了這么點子小事兒擔憂呢?雖國君無事不得離開國境,但也有例外,天子難道忘了么?卿士?!?/br> 黑肩輕飄飄的說了兩個字。 無錯,卿士。 各國都有自己的卿士,卿士就相當于大總管,祭仲就是鄭國的卿士。而天子也有自己的卿士,卿士總攬天下事物,輔助天子,乃是天子的左膀右臂,值得一提的是,在春秋的管制制度中,周天子最大,然后便是卿士,卿士之下才是諸侯。所以一般的洛師卿士都會由諸侯來擔當。 卿士可以常駐洛師,如今的卿士乃是虢公忌父。 天子也想過,讓祁律做自己的卿士,如此一來,祁律便可以名正言順的往來洛師,想在洛師常駐都沒問題,而齊國呢,天子新發展了高傒和國懿仲,二人才高八斗,而且忠心耿耿,絕對可以管理齊國。 但問題也來了…… 如今的卿士乃是虢公忌父,虢國素來與洛師王室交好,虢公忌父還是天子的師傅,為天子肝腦涂地,出過不少力,虢公沒有甚么過錯,如果這么擼掉了虢公忌父的卿士一職,怕也不好。 黑肩見姬林冥想,便知道天子是“心動”的。其實他來獻計,也有一則私心。誰不知道,當年卿士的第一人選乃是黑肩,只不過黑肩作亂,卿士一職便落在了虢公忌父的肩膀上。黑肩一直覺得虢公忌父不如自己,各個方面都不如自己,但是虢公的地位卻碾壓了黑肩這個周公,讓黑肩十足受挫。 眼下有了這個機會,黑肩正好能趁機將虢公忌父拉下馬背,豈不是一石二鳥的計策? 就在天子猶豫之時,有人突然走了出來,黑肩嗓子里發出“嗬……”的一聲抽氣聲,竟然是虢公忌父! 忌父不知何時站在那里,似乎把他們方才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如此一來,虢公忌父豈不是知道黑肩在背地里“重傷自己”,耍把戲的話事情了? 黑肩眼眸有些慌亂,稍微撇開眼目,不與虢公對視。 虢公忌父走過來,對天子拱手說:“王上,忌父愿主動讓出卿士一職?!?/br> 他這話音一落,黑肩又吃了一驚,詫異的抬頭去看忌父。卿士可是天下人夢寐以求的官職,又不是諸侯卿士,而是天子卿士,當年鄭伯寤生卸任卿士一職,可是腥風血雨了一陣子,每個人都為了卿士打破腦袋去爭搶,而虢公忌父竟然主動卸任。 虢公忌父臉上都是真誠,并沒有說違心話,又說:“忌父自知才識不及齊公與周公,只是有一些排兵的本事兒,倘或齊公能成為天子卿士,也是我洛師王室之幸事,忌父無才,萬不敢霸占空職,還請天子應允,讓忌父自請辭去卿士一職?!?/br> 天子看向虢公忌父,說:“虢公,卿士一職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之職,你便不可惜么?” 忌父撓了撓后腦勺,說:“忌父無法擔此重任,因此無有可惜之處?!?/br> 黑肩像是看癡兒一般瞪著忌父,忌父卻不為所動,天子輕笑一聲,點點頭,說:“好,寡人答允了?!?/br> 忌父聽了,立刻笑起來,好似如釋重負,說:“謝天子!” 天子說:“應該寡人謝師傅才是?!?/br> 說罷,天子轉身離開了花園,往路寢宮而去。 天子一離開,花園里只剩下周公黑肩和虢公忌父二人,黑肩不知怎么的,突然發起脾性,說:“你是呆子么???多少人打破腦袋去搶卿士,你身為卿士,不鬧鬧抓在手中,竟然拱手讓人???” 虢公忌父被他說得蒙了,眨了眨眼睛,撓了撓后腦勺,奇怪的說:“這……這不是周公為天子獻計,請齊公作為卿士么?怎么……” 怎么反而來怪罪自己? 虢公忌父一臉迷茫的看著黑肩,黑肩心里還是氣不過,的確,是自己獻計,想要把虢公拉下馬來,但是誰成想虢公如此實誠,別人還沒拉他,他自己就翻身下馬了,這反而…… 黑肩這個做壞事兒從沒有罪惡感之人,心底里突然油然而生一股子罪惡感。 黑肩一甩袖袍,說:“懶得怪你!” 說罷轉身便走,虢公趕緊追上兩步,他身材高大,兩步跨到黑肩面前,攔住他的去路,手里捏著一個甚么頑意,方才卸任卿士都沒有打一個磕巴,這時候突然變得結巴起來,嘴巴很笨的說:“我……我昨夜、昨夜弄疼了你,剛才特意去向凡太子求了藥膏,我……我幫你上點藥罷?!?/br> 黑肩白皙的臉面瞬間有些發紅,說:“你管凡太子求的藥膏?你怎么說的?” 忌父撓了撓后腦勺,笑著說:“忌父……如實說的,描述了一下周公的病痛,還沒說完,凡太子果然是良醫,便十足了然,拿了藥膏給我,說只管藥到病除!” 黑肩聽著虢公忌父對凡太子的高度夸贊,氣的臉色更紅,甩開忌父的手,埋頭便走,說:“你這個呆子……你、你氣我了!” 忌父連忙追上去,說:“周、周公?可是忌父說錯了甚么話?惹你不歡心了?” 黑肩頭皮發麻,能讓一向心機深沉的黑肩如此炸毛之人,恐怕這世上也只有忌父一人了,黑肩臉面還有些發紅,色厲內荏的說:“你沒說錯甚么,因著你全都說了!” 天子冊封祁律為天子卿士,高傒國懿仲二子為上卿監國,祁律的地位再一步高升,可謂是羨煞旁人。 祁律變成了卿士,天子心想,包子?狗子?看你們誰還能搶的過寡人。 天子這么想著,邁著“六親不認”的方步走進路寢宮,便聽到公子小白嘰嘰喳喳的奶音:“蘇蘇!蘇蘇!小白想吃海鮮粥!海鮮粥鴨!” 公子糾的嗓音說:“小白,不要鬧君上?!?/br> 祁律放下手中的簡牘,捏了捏公子小白rou嘟嘟的面頰,倒是十足的寵愛,說:“乖小白,今日晚了,快去睡覺,否則不長個子,以后沒有你二哥哥高,明日一早,孤便去給你熬海鮮粥,如何?” 公子小白一聽,立刻蹦蹦跳跳的說:“要!要比二鍋鍋高!介樣、介樣小白以后便能保護二鍋鍋啦!” 祁律被他逗笑了,說:“快去休息?!?/br> 公子糾拉著蹦蹦跳跳的公子小白,兩個人很快從路寢宮出來,和天子打了一個照面。 姬林眼眸微微打轉,心中一笑,海鮮粥?怕是你們這兩只小包子都喝不上,只有寡人可以獨享了。 齊國的事情處理的差不多了,過幾日祁律便要離開臨淄,隨著天子回到洛師去,因此需要把手頭的政事處理一番。 天子走進來,祁律伸了個懶腰,揉著自己酸疼的肩膀,說:“天子回來了?” 姬林走過去,幫著祁律按揉著肩頸,說:“太傅不要如此辛苦,林兒可是會心疼的?!?/br> 祁律被他按得很是受用,十足解乏,輕輕的哼了一聲,便感覺天子的手勁兒突然松了,祁律剛想讓他繼續按,哪知道身子一輕,已經被天子毫無征兆的抱了起來。 還是最為羞恥的公主抱! 天子的嗓音低沉沙啞,將祁律一下扔上榻去,笑著說:“太傅很久沒有子夜之后看到林兒了罷?想不想……仔仔細細的看一看?” 祁律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感覺自己雖然已經成為了一國之君,然…… 還是如此的沒有起子,美味當前,不吃白不吃!祁律立刻大義凜然的說:“想!看!” 祁律睡得昏昏沉沉的,心想著幸虧第二日沒有朝議也沒有廷議,可以多歇息一會兒。 四周搖搖晃晃,仿佛身在水面兒,而且不知為何,頭枕竟也如此僵硬,硌的祁律脖子直疼,祁律被晃醒了過來,揉了揉眼睛,一抬手登時感覺酸疼無比,比批改了一天的文書還要酸疼。 “嘶……” 祁律抽了一口冷氣,便聽到耳邊一個溫柔的嗓音說:“太傅,醒了?” 祁律這才完全醒過來,睜開眼目,環視了一下四周,不由又是“嗬——”抽了一口冷氣,猛地一個翻身坐起來,瞪大了眼睛,說:“這……這是何處?” 輜車里? 搖搖晃晃,原不是水面,而是輜車之中。 祁律嘩啦一聲掀開車簾子,外面荒蕪一片,顯然早就出了臨淄城,已經走出很遠了。 天子眼中透露著一股精銳的光茫,讓祁律躺下來,重新枕著自己的腿,說:“太傅,乖,再歇息一會子?!?/br> 祁律震驚的說:“我們怎么出城了?甚么時辰了?律今日還答應了小白,給他做海鮮粥呢?!?/br> 一提起海鮮粥,天子的酸味立刻冒了出來,危險的低下頭來,直接將祁律壁咚在輜車中,說:“太傅你說,包子、狗子,還有男朋友,到底誰更重要?” 祁律:“……”此話,從何說起呢…… 此時,臨淄城中。 公孫無知和祭牙結伴入宮,熟門熟路的來到路寢宮前,正好巧遇了準時來吃粥的公子小白。 公孫無知大喊著:“君上,今日天色正好,春暖花開,咱們踏春去??!” 祭牙喊著:“兄長,我來找你頑了!” 公子小白奶聲奶氣的說:“蘇蘇!小白來吃粥啦!海鮮粥鴨!” 三個人喊了半天,路寢宮中請悄悄的,一點子聲息也沒有。 公孫無知抱臂說:“甚么情況?” 祭牙撓了撓頭說:“或許還未早起,我大哥喜歡懶起?!?/br> 公子小白用小rou手抓了抓下巴,說:“不會鴨,蘇蘇答應今日給小白熬粥噠!” 三個人孜孜不倦的叫門,正巧鄭國公孫子都路過,笑得一臉親和,說:“諸位不知么?今日天色還未明朗,天子已經帶著齊公上路,去洛師做卿士了?!?/br> 公孫無知:“……” 祭牙:“……” 公子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