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見
她看著他站在人群里,仿佛周圍人都成了黑白默片,活生生的從畫里走出來的好看樣子。 不知道為什么,她從開始就認定了他一定沒有死,而今天在這里的這人一定是他。 冥冥中的信念。 周圍很靜,只有司儀的聲音。來這場中的人,沒有任何一個在喧鬧,他們看著前方的一對新人,面上都是得體的微笑。觥籌交錯間,推杯碰盞,三三兩兩優雅的交談。 上流社會的良好教養,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以及……不知名的自卑感。 阮媛和這場中的氣氛格格不入,她一向不是個容易妄自菲薄的人,但這從沒見識過的場合,還是讓她微微有些怯場。 她一點都不明白方知淮為何要邀請她,明明兩人也沒有那么那么熟…… 不過看這場中他的親人應該很少吧……畢竟他父母都不健在了。 她坐在很后面的一桌了,旁邊都是不認識的人?;蛟S還有女方的一些親戚。 韓肅沒有發現她,她竟也沒有逃走的打算。就這樣偷偷看著他,心里是各種奇怪的感覺。 她發現,她還是恨他,恨的咬牙切齒,仿佛說放下的那人一點也不是她。但是……她心里又有賭氣感,就好像一個人搶走了她心愛的玩具,卻一直沒有還給她沒有道歉的那種生氣…… 狂風肆虐過,其實早就帶走了點什么。 阮媛決定靜觀其變,暫時不做任何事。 過了一會,她發現那處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她突然想到他是以什么身份來參加這次婚禮的呢?如果說她是以好朋友的身份來參加方知淮的婚禮,那他和那對新人又是什么關系…… 大約十分鐘后,他又回來了,不過這次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女人。 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看上去與他年紀相仿。兩人相談甚歡。 男人面上浮起笑意,似乎女子說了極好玩的話。 兩人離的很近,幾乎快挨著肩膀。 阮媛直直的看著,復又垂下眼睫,掩去了復雜的神色。 既然他沒死,那他之前出車禍的事約莫也是謠傳的吧,不過,她更奇怪的是,他這么快就出獄了? 宴席過半,氣氛融洽,賓主盡歡。 新郎走過她的身邊,明亮的眼睛看著阮媛。 “小媛,很久不見了?!?/br> “是啊,很久不見了,你都結婚了啊。恭喜恭喜,新婚快樂呀?!比铈掠悬c尷尬,不知道該與面前的方知淮說些什么,只好不失禮的恭喜他。 “最近過得好嗎?”方知淮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暖。 “嗯,挺好。你的新娘很漂亮?!彼芍缘馁澝赖?。 方知淮沒有說話,只靜靜看著她,眼里自始至終都噙著笑意。 阮媛也回以他大方的微笑。 陳子安走了過來,挽上方知淮的臂彎,笑意盈盈的看向阮媛。向男人撒嬌:“淮哥哥,這是你的朋友嗎?” “嗯,安安。這是我高中的好朋友,阮媛?!?/br> 阮媛伸出手,“你好,我是阮媛。很高興能來參加你們的婚禮?!?/br> 陳子安也伸出胳膊,回握住她的手,甜甜的笑著:“你好,我是陳子安。很高興認識你呀?!?/br> 氣氛融洽而美好。兩人都落落大方,得體而不失禮。 阮媛心里對這位陳家的小公主很有好感。更是覺得兩人如天作之合般契合。 等到散場了,阮媛和方知淮敘了敘舊。笑了笑,阮媛覺得,自己是真正的放下了啊。 看到方知淮這么幸福,她的心里也沒了遺憾。 在馬路邊等著打車,阮媛看著遠方的天際出神。 韓肅好像一直沒有發現自己,散了場,早就走了…… 她緊了緊手指,心里嘆了口氣。這樣挺好,他們兩人連面都不必見。以后她大概也見不著他了,過去的就讓它慢慢過去吧。 畢竟她要的懲罰也得到了…… 微微清冽的薄荷煙草味飄過她身邊。一道高大的身影籠罩在她的上方。 離她極近,幾乎像是攏著她般。 她驚嚇的轉回頭,發現是——韓肅。 一瞬間腦子空白。 她哆哆嗦嗦正準備開口。低沉的音色突然響在耳邊。 “小姐,能否和你同乘一輛車?!?/br> 她沒反應過來,不過下意識就想逃走。 男人蹙了蹙眉,再次重復了遍。 女人這次有些錯愕,抬頭,卻撞進了男人黑沉的眸子里。 陌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