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宋家的人
“是你希望我陪你參加,還是你家里人也希望?”她躊躇著問出心底的疑慮。 “這有什么關系嗎?”宋軼北不懂,他希望,家里人自然也希望。 “這很重要?!眴添嵶坞y得堅持,嘴角泛著蒼白的苦笑,“但凡他們知道我的身世,不會這么希望的?!?/br> 宋軼北好像明白了什么,撥開迷霧的天總是格外晴朗。 這個小傻瓜啊,該說她心思縝密,還是胡思亂想呢。 “喬韻孜,如果我今天不是宋軼北,不是宋家的二公子,你會如何?!?/br> 他突如其來的一問,讓她呆呆不知該說什么。 “如果我一無所有,什么都不是。你會離開我嗎?!?/br> “不會?!彼龥]有遲疑,認真到篤定。 “將心比心啊小傻瓜,”他笑得很開心,雖然知道答案如此,可親口聽到還是忍不住喜悅到冒泡:“你的身世,喬家帶給你的枷鎖和桎梏,所有你覺得不堪的一切,都不重要?!?/br> “我放不開的,從頭到尾都只是你而已?!?/br> “可是,婚禮都該是被祝福的……我去了,太煞風景?!?/br> 喬韻孜知道他的心意,也明白他的好??勺约旱纳硎?,說到底還是觸霉頭,這也是她一開始拒絕的原因。她背負著上一輩遺留下來的秘密,見不得光的臟歷史,實在不敢頂著這樣的過去,沖撞宋大小姐的好姻緣。 宋軼北看到了她的脆弱,想上一回在海邊,明明笑著,渾身卻被憂傷籠罩。而這一次更嚴重,被喬家的古板腐蝕了這么些年,腦子里根深蒂固的戒條教規將她困住,如果她一直不說,或許自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她的彷徨與擔憂。 “你信任我嗎?” 喬韻孜不遲疑的點頭,雖然很多時候不著調不正經愛戲弄人,但宋軼北給她的安全感,全世界無人能及。 “那就聽話,有我在,任誰都不敢欺負你?!彼屋W北想到了前幾日的風波,眼底還殘留著殺戮后的慍怒。 “所以,喬敏的事……”順著他的話,她將幾日來的猜測問出了口。 “是?!边@一回承認的依舊爽快。 喬韻孜不知道說什么,低下頭,雖說他也是為了自己,可手段又確實兇狠了些。對喬家沒什么好感是一回事,要處心積慮去對付又是另一回事。她從頭到尾只想逃離,沒有想過報復。 女孩子的名聲真的重要,這樣一鬧,往小了說,喬敏這輩子都會被詬病,抬不起頭,往大了說,整個喬家都會被扣上不清不白的帽子,再難翻身。 現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難辭其咎。 “不許自責?!彼屋W北看穿她的小心思,只消一秒。 “我不是沒有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不識抬舉?!?nbsp; “我知道今天喬家的人來家里了,與你說什么什么,也能猜到一二?!?/br> 喬韻孜聽完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日子的清凈舒適,都是他在外替自己擋下了許多不知所謂。 “二嬸嬸說,大哥的公司快不行了……”后面那些話,她沒有說全。 “所以,她找你來當說客?!?/br> “嗯?!?/br> “你想讓我幫他嗎?!?/br> 宋軼北總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主動權又回到她的手中了。 “如果不麻煩的話……”她說的很含蓄,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只是沒有嚴詞厲色地拒絕,就成了自己的一樁心事。 “不麻煩,但是我不愿意?!彼味拥纳贍斊?,爆發出來比任何人都刁鉆任性。 “哦好?!彼怨詰?,說到底也不關她什么事,這個口也開了,成不成誰說得準呢。 又過了幾天,喬家大哥的那個互聯網公司被業內巨頭收購,以低到塵埃的價格。 宋軼北在辦公室批閱文件,電話響起。 “軼少這個人情,我該怎么還呢?!苯暝陔娫捘穷^笑著說,喬政那個公司等于是白撿的便宜,多虧了宋軼北這一鬧,讓他收了漁翁之利。 “關于我的那本風流韻事集,江總知道該怎么杜撰了吧?!鄙馅s著送人情,宋軼北自然不會傻到裝清高推脫掉。 “靠了,你這么騙小喬,還是人嗎?” “你不也騙得人家小姑娘團團轉嗎,顧此失彼,有這功夫說我,不如想著在書里怎么美言幾句。過了下個月,你心尖尖上的小姑娘和我也算沾了親,好生伺候著我這個大舅子?!彼屋W北拿捏著他的軟肋,自然沒什么怕的。 “無恥??!”江酬在那頭咬牙切齒地摔了電話。 “不敢當”宋軼北笑著接下他的咆哮,心情瞬間很好。 還沒有高興多久呢,門外的紛擾就打破了原有的寧靜。 “先生,您不能進去,宋總正在會客……”秘書阻擋不了來人,一路攔到了門被暴力推開。 喬政氣急敗壞地看著坐在辦公位上的人,兩眼噴火,胸口起伏,昭示著他此刻罄竹難書的暴躁。 宋軼北揮了揮手,被嚇壞的秘書乖巧退下,還順手關了門。 “喬先生這么急找我?”宋軼北看著來人,率先開口。 “宋總真是好套路?!?/br> 喬政恨恨地盯著她,他看了收購方的資料,沿著查下去,才知道受益人是江酬。若他早些知道,絕不會便宜了他們。 “過獎了,也需要喬先生的配合?!?/br> 他胸有成竹地笑,看在喬政眼里,刺目極了。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對付喬家與你又有何益處?!彼螁虄杉冶臼且鲇H,何至于這樣的手段。 “這話應該是我問才對,咄咄相逼到如今,又是為何?”宋軼北收斂輕松的神色,眼里揚起暴戾,“不止一次警告過你們了,別去打擾她,你們聽了嗎?” 喬政這才醒過神來,原來,都是為了喬韻孜,他才這樣狠絕。 喬家這個五小姐不受待見,全家上下都無人過問,欺負她,奚落她,嘲笑她,像家常便飯一樣,沒有誰站出來說過一個“不”字,他們也習以為常了。 可現在憑空出了一個他,像是要為她討回過去二十年的公道,一招一式都透著狠戾。 “所以…小敏的事……”喬政醒過神來,眼神里只??謶?,“宋軼北,你故意的?!?/br> “怎么算故意?”被指控的人輕聲笑出來,“喬三小姐墮胎,難不成是我押著去的?喬家大爺出軌,難不成是我授意的?你們喬家自己家風不正,反倒怪到外人頭上,真是可笑?!?/br> “你可別忘了,喬韻孜也是喬家門里的人?!眴陶饧睌牡攸c明要害。 宋軼北被他這一句燃了爆點,踹開辦公椅大步跨到他面前,對著他狠狠揮了一拳。 “現如今你倒是肯認她是喬家人了,哈哈,從前嘲諷虐待侮辱她的時候,你們有當過她是喬家的人嗎? 別再拿這副假惺惺的面孔充什么好大哥了。 說實話我不介意養著你那個無用的小公司,可偏偏你們不知足,那就不能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這一回出手是快狠準了些,可相較你們做的那些骯臟事,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br> 宋軼北揮了揮微微紅腫的拳頭,看著倒地不起的人,眼神充滿厭惡,他按下內線,不一會兒就有人進來將人抬出去。 喬政被他打了昏了頭,眼冒金星,感覺后槽牙都碎了兩顆。 被人拖出去的前一秒,他聽到了男人如撒旦般可怖的誓言:“她現在是宋家的人。你們大可以試試,再招惹她,會是什么后果?!?/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