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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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從未見過自己師姐這般發脾氣的樣子,只好小心翼翼地望向另一人。 浮生齋主見狀,笑盈盈開口:“你的寒脈解開,還要多虧了貴人給你的那劑藥,她來找你,你為何不見?” “她不在意我,不過是拿我尋樂子罷了?!?/br> 秦婉兮垂眸盯著那潭水,神色晦澀。 她就是這樣,高興了給顆糖,不高興了就抽一鞭子。 傅清在她心中,連一條狗都比不上。 他甚至還曾還恬不知恥的想過,秦婉兮總該比狗強吧。 結果秦婉兮也只是她一時興起逗樂子的玩意而已。 嘴上說著喜歡,轉頭就能拋在腦后。 齋主笑而不語,阿玉卻是附和道:“正是如此。聽說赤蘅仙主曾有個未婚夫,同她青梅竹馬,結果公然拒婚;對師姐高調告白,滿口仰慕師姐,轉頭又要嫁給玄天門的二公子;如今和玄天門二公子的婚事也沒成,誰知道她心里頭在想什么?” 秦婉兮神色越發郁郁:…… 他被同一個人拋棄兩次,這樣的事如何啟齒。 “仙主行事的確難以揣摩,但若不看她做了什么,只看結果呢?”齋主笑著問。 “結果?” “結果。莫管她是惡言相向,還是笑臉相迎,你從她那得到了什么?” 秦婉兮抿了抿唇。 “……很多?!?/br> 少女總是以各種理由將好的東西給他,關鍵時刻也總是她出現在他身前。 即便從她嘴里說出來的話向來不大中聽。 齋主笑吟吟:“那便是了。要看清一個人,還須得看她的心……三真,我且問你,你可曾看清過她的心?” 白衣美人涼涼地說:“沒有,有時候很想挖出來看看?!?/br> 本來在旁邊的阿玉聽著一個哆嗦,師姐這是黑化了吧? 在她看過的話本里,她們兩個總有一個是黑化的。沒錯,別看某些人表面上對霍桑種種挑剔,其實暗地里已經忍不住變成了拉郎配的一員,只不過專挑秦婉兮虐霍桑的那種糧吃,霍桑被虐的越狠,她就越揚眉吐氣。 齋主也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別說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細細回想?!?/br> 可秦婉兮不知該如何去想。 他睜眼閉眼,眼前仿佛都是那片紅衣,是她的嬉笑嗔怒,她的盛氣凌人,和她落在他心底里的眼淚。 結果? 他冷靜地想道,還需要什么結果,在她面前,他永遠都一敗涂地。 秦婉兮抬眸看向齋主:“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br> 阿玉也懵懂地望著她。 一身素衣的女人搖了搖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阿玉?!?/br> 她低聲吩咐,“出去將門帶上……我知道的也并不多?!?/br> “該從何說起呢?!?/br> 齋主看著合上的大門想了想,“傅少主,你該知道,我接納你入這浮生齋,是受你父親所托吧?!?/br> 秦婉兮沒有說話。 “但你父親一定沒有告訴過你,當初我和他,還有如今的玉隱宗宗主,20:33曾是親如手足的摯友?!?/br>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秦婉兮猛地抬起頭來,雙目緊盯向目光平靜的女人。 不怪他反應過激,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確實顛覆了他當初所有的認知。 傅家滅門絕不是一方勢力為之,那時他就知道有玉隱宗的人參與其中,他甚至親眼見到玉燁宗主帶人最先破入傅家大堂。 齋主看了眼他的反應,繼續說下去:“傅家在那場浩劫中注定翻不起一點浪花,你們太勢單力薄……沒錯,你可知當初,傅家面對的是一整個修仙界。你父親想要用傅家保你,其實我和玉燁宗主都不同意……但我們沒想到,他會以死逼我們轉換立場?!?/br> “這是棄車保帥的一招,玉燁宗主瞞天過海才救下了你,不然你以為,只憑你一人,如何逃過玄天門的追查?!?/br> “原先我以為能在那之前將你治好,是我托大,才害了傅家?!?/br> “現在你寒脈已祛,這些事情,你應當知曉了?!?/br> 秦婉兮一個字一個字聽下去,越聽,臉色就越沉重,半晌才開口:“他們到底為什么想要殺我?!?/br> 這次輪到齋主沉默下來。 一時間,廳廊里只剩下樹葉落地微不可察的沙沙聲。 女人問:“你相信踏浪圓滿往上,當真有仙嗎?” 秦婉兮皺眉:“昔日羽化登仙者皆有記載,只不過我們未曾親眼所見罷了?!?/br> 齋主搖頭。 她并未說什么,只是抬手摘下了一直戴在面上的罩紗。 她很美,即便是歲月也沒有在她臉上留下過多的痕跡。 但就是這樣一張臉,卻讓秦婉兮瞳孔緊縮,幾乎是忍不住要上前半步。 上半張臉精致無暇,宛若瑤池仙子,然下半張原本被面紗遮住的臉,卻是布滿外凸的細小紋絡,仿佛一條條猙獰的蠕蟲,青紫交加,皮膚參差皸裂,令人看了一眼,便絕不會想再看第二眼。 “看到了嗎?” 女人嘴角微翹,唇邊的裂口和疤痕讓她的笑容看起來有些可怖,“我曾經也是個先天寒脈……就像你一樣?!?/br> 頓了頓。 “只不過,是個失敗品而已?!?/br> * 妖族結界內。 一身青色衣裙的少女直直跪在地上,白皙的臉頰上,一個紅彤彤的掌印格外顯眼。 她面無表情,甚至眼神有些譏諷地望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我已經說過了,先天寒脈已解,你們再費盡心思也是無用?!?/br> 話音堪堪落下,又是極狠的一巴掌揮在她臉上,幾乎將人抽得一個踉蹌,面覆鱗羽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那看來,你是不將你母親的命放在心上了?!?/br> 蘇星蝶猛然抬頭,一雙眸子里布滿恨意:“她也是你的妻子!” 男人沒有說話,甚至沒有任何反應,而外面跑進來的魔族朝他行了禮,喊了聲魔將大人,才低聲道:“王讓我們先行返回魔界?!?/br> “王說什么?!?/br> “他說……他們既然能培育出一個先天寒脈,便能再培育出第二個?!?/br> 男人古井無波的眼神終于變了些,露出一絲了然,轉身隨著自己的下屬往外走去,沒有再分給自己的親生女兒第二眼。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冷聲開口:“聽見了嗎?開戰無可避免,讓你的母親好好想想,她到底要站在哪邊?!?/br> 隨后便是金屬皮靴踩在地上遠去的腳步聲。 蘇星蝶跪在地上,死死盯著人離開的方向,等那身影最終消失不見,忽然低下頭,肩膀輕輕顫抖起來。 少女就那么無聲地低著頭,水珠在她身下的石板上悄然氤氳開。 成仙。 這是一個古怪的世界,即便是妖魔,也妄想著成仙。 可偏偏沒有誰親眼見過仙。 母親曾說過,當年修仙界的四大宗派來妖族尋求合作,培育出了據說大成之后可以一步登仙的先天寒脈,本是想破開千年無仙的詛咒,打開成仙的格局。 卻不想人心皆貪婪,先天寒脈生于傅家,卻是為他們招來了血光之災。 修仙者想得到它,魔族也想占有它,前者為登仙,后者則為破開屏障,顛覆修仙界。 如今,他們終于要動作了。 * “傅師兄?!?/br> 掛著回光腰牌的姑娘在好友們的鼓勵下,忸忸怩怩地跑到少年前面喊了聲,舉起手里白色的七星蓮,笑容靦腆,“這個……是我自己種出來的,覺得和師兄很配,師兄要不要收下它?” 演練場上其他斷雪和回光的弟子都笑了,甚至還有與人相熟的直接起哄:“收下它,收下它?!?/br> 剛跟進來的沈幕澤露出一分不忍直視的神情。 這場景……好像很眼熟,基本上每個月都發生好幾次的那種。 傅清剛練完劍,頸上額間都是汗,隨意撩起衣擺來一擦,少年精瘦有力,線條漂亮的腰肢露出來,女弟子看得都有些呆住,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滿臉羞紅:“傅師兄……” 傅清終于瞥向她:“什么?” 敢情這位方才根本沒有認真聽。 于是女弟子又羞答答的重復了一遍,仰著臉期望的看著他。 上一次,他可是收了自己的藥的,這一次他也不會拒絕她的…… “不要?!?/br> 吧…… 那姑娘一個恍神,人已經與她擦身而過了,連忙轉身追過去:“傅師兄不喜歡七星蓮嗎?我可以培育別的出來,只要師兄喜歡……” 然而少年只是面無表情,走到旁邊去換了一把輕劍。 旁邊的幾個師弟嘆氣。 最近自家師兄應當是心情不大好,揍人都格外的不留情面,平時還愿意應他們兩句話,今個是連話都懶得說了。 “傅師兄是不是到那個……那個日子了?” “哪個?” “男人一個月都有那么幾天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