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番外:今夜月明(21)
回到房間,祁蓮驚魂未定關上門,郗良還在哭,淚水淌下,打濕臉上的面粉,于是一張小臉布滿凌亂的淚痕,濕黏黏的,幾乎可以開始和面了。 “良兒,對不起,mama不該吼你,對不起,良兒……”祁蓮跪在地上擁住郗良,自己也忍不住哭了。 “mama,你好兇,我害怕……”郗良委屈巴巴地哭道。 “對不起,mama不會再兇你了,對不起,良兒,對不起?!?/br> 郗耀夜站在旁邊看,淚水不自覺流下,她抬手擦拭,揉出面碎,泛出一股淡淡的香味。 “mama,嗚嗚嗚……”郗良抱住祁蓮,小臉埋在她的肩上哭。 “良兒,你告訴mama好不好?你為什么要問那個男人要牧遠?”祁蓮哽咽著小聲問道,心里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是他搶走牧遠,mama,牧遠是他搶走的?!?/br> 祁蓮一臉驚恐,腦海里一陣翻涌,清楚記得佐凜去家里,等他走了之后她出門找郗良,當時的郗良就哭著說“牧遠走了”,算起來,佐凜還在她們家里的時候,澤牧遠就被帶走了。 姓佐的,長得相似的,除了佐凜,除了康里,還有一個! 她胸口起伏不定,強壓不安道:“良兒,不是他,不是他搶走牧遠,你認錯人了,記住,再不許胡說,知道嗎?” 郗良哭著答應,“噢……可是我明明記得就是他?!?/br> “不是?!逼钌彋獾眯募?,“而且我們不是說好不能打人的嗎?你怎么還打人,還要打死人?” 天知道那是多么詭異又滑稽的一幕,一個頂著滿臉面粉的小女孩沖一個人高馬大的大男人兇惡說:“打死你?!被叵肫饋?,祁蓮后怕得想哭,又忍不住想笑。 “我……誰讓他搶走牧遠?!臂季髲姷?。 “都說不是他了!”祁蓮感覺自己要被她氣死了。 半晌,艾維斯五世和陰原暉走過來,一見面,陰原暉緊緊抱住郗良,蒼白的臉龐上是望不到盡頭的悲愴。 把祁蓮叫到一旁,艾維斯五世捂著腹部有些難忍地坐在椅子上,扶著桌子,閉上眼深深呼吸。 祁蓮忙問:“先生,你沒事吧?” 被康里實打實揍了幾拳,就是墻也會裂開。 艾維斯五世輕輕搖頭,開門見山問:“她是不是把康里當成佐凜?” “佐凜?”祁蓮搖搖頭,“不是的,先生。當著良兒的面,把牧遠帶走的不是佐凜,當時佐凜在我們家里,不可能是佐凜。還有別的人,先生,還有別的人,也長那個樣子?!?/br> 艾維斯五世垂眸頷首,扶額思索,才知自己錯了。 澤慶,不一定還是佐凜的女人,澤牧遠,自然不一定是佐凜的兒子。 “沒錯,還有別的人?!?/br> “先生你知道?” “還有佐慬和佐雬,他們是叁胞胎?!?/br> 祁蓮張著嘴巴,直接呆了。 艾維斯五世自顧自分析道:“佐慬有兩個兒子,我都認識,他可以排除在外。所以會和佐凜一起出現在你們村里的人,應該是佐雬,那個澤牧遠,是佐雬的兒子?!?/br> 祁蓮腿一軟,干脆癱坐在地上。 艾維斯五世無奈看著她,“不必嚇成這樣,他們叁兄弟,有病的是佐凜而已,佐慬和佐雬還是很講道理的?!痹捯粢晦D,他正色道,“關于他們的存在,不許說出去,懂嗎?” 祁蓮慌亂無措地點著頭。 艾維斯五世看一眼陰原暉和孩子,道:“囑咐過孩子別亂說話了嗎?” “我、我說過她了?!?/br> “你應該不想失去孩子吧?”艾維斯五世意味不明問。 祁蓮怔怔道:“先生,你是什么意思?” “這個孩子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祁蓮茫茫然看向郗良,一字一句道:“麻煩……是麻煩,可是,雖然她不是我生的,但她剛出生不久,就來到我身邊,和我朝夕相處,喊我mama,整整八年有余,我……先生,我不能想象我會失去她,對我來說,她就是我的孩子,多壞我都認了,她就是我的孩子,就算、就算jiejie想把她要回去,讓她從此不叫我mama,都是在剜我的心,我不能失去她……” 艾維斯五世有意無意頷了頷首,道:“不想失去她,從現在起警惕些,不要亂說話,只要瞞到離開這里,你就不會失去孩子。如果秘密泄露,佐法蘭杰斯又會再次婚變,康里也勢必要搶孩子。我可先說了,我搶不過他?!?/br> 祁蓮顫抖著點頭如搗蒜。 晚餐時,祁蓮本想和孩子一起留在房間里,不去拋頭露面,就不會出事,但郗良不愿待在房間里,她要去找佐銘謙。 哄不好孩子,無奈之下,祁蓮又往她洗干凈的臉上拍面粉,再次叮囑幾句,郗良不厭其煩應著,又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蹦蹦跳跳跑在大人跟前。 艾維斯五世看著兩個女孩你追我趕的身影,心中的預感帶著濃重的陰霾,叫他不自覺蹙著眉頭。 …… 來到食廳,看見分桌而食,祁蓮暗暗松一口氣。 主桌六位,分別是江家姐妹和康里、拜爾德,待艾維斯五世和陰原暉一到,便被叫了過去。 第二桌五位,分別是左誓、葉柏、布萊恩、佐銘謙和剛從學堂回來的江彧志。 第叁桌六個位子,約翰和安格斯帶著陰成安坐在那里,剩下叁個位子,就是給祁蓮和兩個女孩留的。 有安格斯在,可以幫忙看住郗良,祁蓮頓時充滿希望,抖擻精神,讓郗良坐在安格斯身邊,郗耀夜坐在陰成安身邊,自己坐在兩個女兒中間。 她們在角落里,沒有人會在意她們,祁蓮剛剛感到一絲安寧時,郗良不安分地跪在椅子上,伸直脖子四處張望,“mama,我要和銘謙哥哥在一起?!?/br> 安格斯面無表情按住她的肩頭,“坐好?!?/br> “可是我要和銘謙哥哥在一起……” “良兒,你不聽話了?”祁蓮心驚膽戰道。 “我聽話,mama,可是我要和銘謙哥哥在一起,銘謙哥哥看我了?!臂伎匆娮翥懼t朝她看來,歡歡喜喜揮手喊道,“銘謙哥哥——銘謙哥哥,我要和你在一起?!?/br> 她這一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坐下?!卑哺袼姑畹?。 郗良被他冷冰冰的語氣嚇一跳,忙不迭坐好,胸口劇烈起伏幾下,委屈的淚水頓時涌流,“mama,哥哥好兇,我不要和他坐在一起?!?/br> 安格斯眸如寒霜,沉沉地看著她。 這兩天,她一直往佐銘謙身邊湊,他忙著學漢語,沒怎么在意,忽然之間,他就被嫌棄了。 “我要和銘謙哥哥在一起?!?/br> “我不要和他坐在一起?!?/br> 女孩的喜惡分明,忍不了,藏不住。 不知為何,安格斯就想和她逆著來,她不想坐在他身邊,他偏要按著她坐在他身邊,想要事事如意?做夢呢,小孩更該早日見識人心險惡。 “我要和銘謙哥哥在一起……” “安靜?!卑哺袼乖俅蚊畹?。 郗良轉過臉來看他,他面無表情,深藍色的眼睛里只有陰郁,一個眼神就像一塊遮天蔽日的黑布,罩下來令人窒息,她嗚咽著,當即害怕得不敢出大氣。 江玉之嘖嘖道:“就算她的腦子有問題,也只是個孩子,應該好好和她說話的,越嚇她,她的膽子就會越小?!?/br> 說著,她站起身,意味深長笑道:“她不過是想和銘謙坐在一起,多大點事?銘謙那一桌正好有個空位。布萊恩,把小姑娘接過去?!?/br> 康里不悅道:“接什么接?她要是打銘謙怎么辦?” 江玉之嗤一聲譏笑,“那一桌叁個大男人呢,還不夠保護銘謙嗎?” 聞言,大男人之一布萊恩無奈起身,親自走過去接那個用面粉糊臉的小瘋子。 “乖,跟我到那邊去吃?!辈既R恩摸摸她的圓腦袋,輕聲輕語道。 小瘋子茫茫然,啜泣道:“mama……” 一時之間鬧成這樣,祁蓮也不知道該不該讓她過去,無助的目光像無頭蒼蠅一樣看向安格斯,看向約翰。 約翰一副一言難盡的神情,安格斯面無表情,一身森冷,莫名駭人。 “小丫頭,你不是想到那邊去吃嗎?” 郗良瑟瑟,哽咽說:“mama、jiejie和meimei也要一起?!?/br> 她還要拖家帶口,布萊恩看向約翰和安格斯,“一起換個位?” 約翰十分配合,就要起身,安格斯還坐著不動,側首看郗良,意味不明問:“你不想和我們坐在一起?” 郗良不明就里與他對視,來自他眉眸間的威懾力像一張無形的網朝她撲來,她驚懼著啞然無聲。 “之前都是我抱著你,看著你,現在你想甩開我了?” 布萊恩敏銳察覺不對勁,“安格斯,你在威脅一個小女孩?”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威脅她了?”安格斯直接掐住郗良的下頜,逼她看著自己,“說,你不想換位?!?/br> 約翰錯愕地看著安格斯,心里猛然一沉。 稚嫩的下頜骨被掐得作疼,郗良哭了起來,“我要換位,我要銘謙哥哥,嗚嗚嗚,mama,我要銘謙哥哥……” 安格斯微微瞇起藍眸,危險氣息兀自散開。 “銘謙哥哥銘謙哥哥,你想luanlun?” 安格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