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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挑挑眉,妃嬪不給皇帝更衣,反而讓皇帝自己穿的,這種事情,也就只有王閏月一個人能做得出來了。 閏月的衣服剛換好,就聽見康熙說了一句,“梁九功,傳水?!?/br> 康熙的話音剛落下,外頭就有人扣了扣門。 “進!”康熙一邊給自己穿寢衣,一邊說道。 閏月愣了一下,就見咸福宮的宮人們魚貫而入,手中都提著水桶,散著氤氳的蒸汽,一個個低著頭進入浴房,半點都不敢將眼神往閏月和康熙這邊飄。 水房離咸福宮有段距離,等他們燒好水再送過來,肯定也要等一些時候,然而現在,這么快的速度…… 閏月立刻就明白了,康熙這是有備而來,分明是早就叫人準備好了熱水。 康熙走到閏月身后,輕輕摟著她,閏月沒忍住,手肘往他腰間一拐。 “哎呦!”康熙驚叫一聲。 閏月注意到,不遠處正在倒水撒花瓣的幾個太監宮女不約而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閏月的臉又紅了,連耳朵也染上了一片紅色。 康熙低笑出聲,“怎么這么容易害羞?!彼终f:“這水,是朕方才吩咐小廚房燒的,不是水房送的?!毖韵轮?,他們今日之舉,不會鬧得滿宮皆知。 閏月咬著下唇,渾身上下被羞意包圍,在沒臉見咸福宮的宮人了。 康熙倒是臉皮厚,半點事情都沒有,見他們水放得差不多了,便說:“下去吧?!?/br> 等宮人們離開,康熙一把抱起閏月,閏月下意識的尖叫一聲,而后緊緊摟住康熙的脖頸,回頭反應過來,又懊惱不已,不該叫的,這一聲,又該讓外頭的宮人們想入非非了。 只是片刻之后,閏月就知道,不怪外頭的人會想入非非,是里頭的人太猖狂。 …… 兩人在浴房胡鬧完,已不知是何時,地上都是濺出的水漬,閏月身子癱軟無力,連十指都懶得動彈,只能任由康熙替她將衣衫穿好。 康熙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隨即才叫云隱進來,替閏月梳妝。 云隱低著頭,替閏月綰發。 她是康熙的暗衛,素來最擅長的便是掩蓋自己的喜怒哀樂,可是閏月坐在梳妝臺前,在鏡中,看見了云隱嘴角邊隱含的笑意。 閏月心中無比懊惱,為何今日會陪著康熙胡鬧一上午。 梁九功替康熙換好常服時,閏月的頭發也做的差不多了,只差未挑好珠飾。 從前的閏月是貴人時,梳妝臺上只有素釵三兩只,從不挑帶什么,偶爾簪兩朵花,素凈的不像是個貴人。 如今的閏月,梳妝臺上珠釵擺滿,不光是康熙賞賜的,還有內務府,三天兩頭給她送新打好的珠釵,華麗的不像是個嬪。 身為嬪位,佩戴頭飾總有許多規矩禁忌,故而每每梳妝,閏月總是會考慮再三。 康熙坐到閏月身邊,說道:“帶朕送你的那套頭飾吧?!?/br> 那套丹桂園月珠飾閏月總覺得太過華麗,所以常常放在匣子里珍藏,至今也只帶過一次而已。 不過既然康熙都這樣說了,閏月便叫云隱去拿了過來。 這套康熙親自畫了圖,命人打造的首飾,無論是看多少次,閏月都有一見傾心的感覺,真是太喜歡了??滴跻蔡眯牧?。 把她的名字,把她喜歡的花卉,全藏在了這套首飾中。 康熙拿起一支發釵,替閏月斜斜的插在發髻一側,又拿起耳墜子,替閏月帶上。 做完這一切,閏月擺擺頭,問康熙,“皇上,好看嗎?” “好看?!笨滴跄抗鉁厝?。 閏月之美,在于眉眼精致,容色俏麗;閏月之美,在于性情溫婉,舉止優雅;閏月之美,在于鐘情她的人覺得她無處不美。 閏月嘴角勾起笑容,目光隨意一落,落在梳妝臺上的眉石上面。 盡管內務府給她送了許多名貴的畫眉工具,可閏月依然還是留著這塊普普通通的眉石。 康熙順著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這塊眉石,他道:“夫人請坐,為夫來為你畫個眉?!?/br> 令人震驚的稱呼,閏月只是稍稍一愣,便回過神來。 閏月含笑,閉著眼,坐在他的對面。 一如當年,康熙為閏月畫眉的情景。 梁九功悄悄地拉著云隱退了下去,康熙的話,不止他們兩人聽見,有同樣聽見的小太監忍不住低聲問梁九功,“公公,密嬪娘娘真是榮寵?!?/br> 趁著此時,梁九功敲打下邊的奴才,“以后啊,都緊著點你們的皮,咸福宮的事兒,密嬪娘娘的事兒,一個個都不準給耽擱?!?/br> 小太監們紛紛點頭。 早知道密嬪盛寵,可如今聽見康熙親口以“夫人”二字稱呼密嬪,又以“為夫”自稱,誰還敢怠慢密嬪。 不知是誰,輕輕嘟囔了一句,“后宮里可還缺一位正經的主子娘娘呢?!?/br> 梁九功臉色一變,“哪個小兔崽子說的混賬話,我可警告你,這些話,要是敢傳揚出去,誰都保不住你!” …… 出門時,閏月抬頭看了看天,說:“時辰已經不早了?!?/br> 康熙也看了看天,道:“嗯,正好可以在皇額娘宮里用個午膳?!?/br> 閏月去側殿抱了小十五,小家伙剛喝完了奶,正在床榻之上咿咿呀呀的說話。 閏月逗逗他,他的小手就捏著閏月的一根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