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頁
可今日,他差點因胤禩而喪命…… — 擺在長桌盡頭的是一盤色澤鮮亮的松鼠魚,魚身被炸至金黃,片片魚rou翻騰而起,橘紅的湯汁十分濃郁,澆在魚身上,令人食指大動。 這道菜,在蘇州時經常能吃到。 閏月還記得,初到蘇州時,那拐子準備將她轉手,把她送到一家酒樓,與拐子做交易的就是那酒樓的老板和老板娘。 老板娘將她買了下來,承諾會留她在酒樓力做工。當天晚上給了她啞藥的解藥,并將客人并沒有用過幾筷的一道魚給了她,那道魚正是松鼠魚。 誰知第二日,她就被再次轉手給了一個牙婆。 閏月家中雖然貧窮,但也是清白人家出身,她努力攢錢,就是想要脫離奴籍,回歸清白之身。 她想回家,想知道她離開這些年,弟妹們還好不好? 她想弟弟meimei們了…… 可是今生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們了。 閏月越想越悲傷,滴滴晶瑩的淚珠從眼眶中落下。 康熙回來時面色凝重,也不知是在哪兒碰了壁。 他見美人梨花帶雨,臉上絲毫沒有憐惜之色,惡狠狠的說:“閉嘴,再哭朕吃了你!” 閏月:“……” 第11章 作為帝王,當喜怒不形于色,可今天康熙受到的刺激實在太多。 從前用美食解煩悶的法子現在毫無用處,他硬生生撕下一只烤鴨腿,毫無形象的啃一口,昧同嚼蠟。 閏月驚了一驚,鬼魂也能吃人界的食物? 康熙似是察覺了什么,他睨了閏月一眼,直接將手中的烤鴨腿塞進閏月口中,野蠻粗暴。 香,脆,也膩。 剛剛那碗珍珠雪蛤湯,閏月喝的一滴也不剩。 再加上一些胡七八糟的菜,閏月撐腸拄腹,油光锃亮的烤鴨腿引不起閏月半點食欲,反覺得膩的反胃。 她剛表現出一點抗拒的意思,康熙就瞪了她一眼,沒說話。 閏月卻覺得自己讀懂了他的意思。 她只能默默地,艱難地,囫圇吞棗般地將烤鴨rou咽了下去。 康熙滿意的笑了,他笑時像索命的羅剎,實在可怕。 “來,再用點核桃酪,補補腦子?!彼f。 —— 回了咸福宮,康熙十分自然的飄到了閏月的床榻之上。 飄蕩了數十日,總算能像正常人一樣,躺在舒適柔軟的床上,雙手枕在腦后,翹起個二郎腿,床邊的香袋內傳來陣陣清甜的桂花香味,康熙滿足的喟嘆了一聲。 看著康熙的動作,閏月默默地從柜中抱了兩床褥子出來鋪在床邊。 “嗯?”康熙翻起身,正正坐在床中央,宛如一個睥睨眾生的佛祖,他抬了抬眉毛,“你倒是有自知之明?!?/br> 閏月手上動作未停,不一會兒就將自己今晚的安寢之處給鋪好了。 從前也是這樣,侍寢后,閏月總是會到旁邊的榻上休息,不會和皇上同床。 當時教導規矩的嬤嬤說,康熙不喜與妃嬪同床過夜。 閏月默默卸掉妝環,努力忽視身后那道視線。 閏月不喜貴重的裝飾,況且她也沒什么貴重的首飾,頭上僅僅兩支寶藍色的珠釵,還是她托小顯子在宮外帶進來的。 康熙倚靠在床沿,看著她慢慢將耳上的墜子取下來放在匣內,再將頭上的發釵取下,如墨般的發絲傾瀉而下,康熙覺得,這好像是他見過最柔順黑亮的頭發。 閏月一回頭,就看康熙直勾勾的看著她,像是出神了一般。 她有些不適地動了動,康熙瞬間回神,眸光閃爍,“真慢!磨磨蹭蹭的打擾朕歇息了?!睗M臉的嫌棄與嘲諷。 閏月趕緊請罪,康熙不理會她,一個翻身,用后背對著她。 閏月走到自己的褥子邊上,剛掀開被子,康熙又發話了,“你往常都穿著外衣睡?” 閏月咬著下唇,去內間屏風后換上的寢衣。 康熙看著屏風中透出的絲絲倩影,心中暗道:當朕稀罕看呢! 心中如是想到,眼珠子卻沒從屏風上挪開。 閏月特意挑了一件稍微厚實一些的長衫,將自己包裹得一絲不漏,可盡管如此,那貼身的寢衣還是將她琳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出來。 康熙見她要走出來,趕緊躺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康熙第一次這么早就寢,從前批折子總要批到子夜時分?;首婺傅膰绤柦虒?,讓他習慣于做一個勤勉的皇帝,總是熬到撐不住了才會歇下。 像這樣,無所事事的躺在床上,等著睡意襲來,還真是頭一遭。 深夜的皇城向來寂靜,僅有微微的風聲,以及床下那人翻身的聲音。 深更半夜的,聽她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康熙忍不住道:“你成心不想讓朕好睡是不是?” 閏月也不想這樣,她揉揉難受的肚腹,說:“皇上,妾身應該是方才吃撐著了?!?/br> 閏月平時用餐不過三分飽,并非是沒東西吃的緣故,只是晚膳吃多了對身體不好,所以她晚膳向來少食幾分。 但今日,在虎視眈眈的康熙的監督下,硬是用了九分飽。 再加上方才那只鴨腿,現在,她只覺得那只烤鴨硬生生抵在喉間,難受得很。 腹中翻江倒海,閏月實在是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