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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唇角一揚,“她的手伸得可真是長?!?/br> 她再看了眼病床之上的康熙,“去問過了嗎?江太醫那邊怎么說?” 翡翠走近了些,悄悄的說:“江太醫說,皇上康復有望,只是好似有人不想讓皇上這么快的康復?!彼又溃骸斑@碗藥是江太醫精心調配的,只要每日給皇上服用,皇上必能早日醒來?!?/br> 康熙飄近了一些,原本聞不出一絲味道的鼻子日漸靈敏。 他隱隱猜到,自己可能有機會復活了。 從幾位太醫口中,康熙也證明了這一點。 此時的康熙,陷入了一個奇怪的漩渦。 心中仿佛有兩個小人,一個希望胤礽或是胤禔能狠下心弒君登基,不管是哪個兒子奪位,他都不想管?;饰?,本來就是在血rou中廝殺出來的,勝者為王,他一個半死之人也無力管轄太多,皇位本來就是給兒子們留著的,早傳晚傳都給傳。 而另一個小人卻極渴望復活,敢害朕的都得死!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糾結。 德妃手中這碗湯藥與從前喝的湯藥不同,味道更沖,康熙看著,那碗沉得發黑的藥汁仿佛就是一潭污泥,要將他徹底吞噬。 見德妃用金勺舀了一勺藥汁就想往他嘴里喂,康熙勃然大怒,“大膽德妃,竟然敢私自給朕喂藥!” 皇帝是萬金之軀,皇帝服的藥是要太醫院幾名院判仔細分析,仔細把握。 那藥的劑量是分毫不能差的。 德妃這這碗藥,一看就沒經過院判的手。 他病重,妃嬪皇子們有私心正常,康熙不在乎,可是事到如今,在明知道自己能夠復活的情況下,還做那些有的沒的,就不怪康熙會多想。 奈何,無論他怎么喊,德妃卻是一點聲音都聽不見的。 康熙心中急切,“梁九功!李德全!兩個狗奴才,你們都滾哪里去了!” 德妃將湯藥送到康熙嘴邊,慢慢傾倒,康熙雙唇緊閉,那黑褐色的藥汁竟然順著唇角滑下。 翡翠趕緊上前用帕子將康熙嘴邊的藥汁擦干。德妃見這樣喂不進去,直接說:“你將皇上的嘴打開?!?/br> 康熙憤怒,“大膽烏雅氏!” 或許是康熙的靈魂反抗得太過激烈,導致他的身體也對德妃產生了明顯的抗拒。 幾次嘗試,喂完了大半碗湯藥,康熙愣是沒有下咽一口。 “喂不進去?!濒浯鋼u搖頭,也是急切。 德妃不甘心,還想再次嘗試,可突然,門外隱隱傳來一陣急促的跺腳聲。 緊接著,是一道綿軟的女聲響起,“梁公公怎么來了,您值夜辛苦了,合該好好休息會兒才是?!?/br> 是梁九功來了! 德妃安排的人在跟梁九功周旋,給她們拖延時間。 德妃和翡翠趕緊將殿內收拾干凈。 剩余沒喂完的湯汁無處藏,翡翠狠狠心,捏了鼻子忍了苦,直接大口給自己灌下去,空碗藏于龍床底下。 梁九功入內時,德妃主仆已將內殿清理干凈,恢復如常。 她們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康熙將一切都看在眼里。 —— 閏月將修好的繡經小心翼翼的折疊好,送去永和宮。 這幾日,她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刺繡,總算是趕在德妃定下的期限內完成。 要不是小顯子和如嬤嬤時常來看看她,給她送膳,她大概是連飯都吃不上了,等不及這幅繡品完成就已經餓死了。 平常閏月每日都是在咸福宮和膳房之間來回,最近這幾日,卻是來永和宮有些頻繁。 永和宮的宮人都是笑瞇瞇的,就像是德妃一樣,日常臉上都掛著溫婉的笑容。 明白閏月的來意,在正殿伺候的宮女回說道:“回王貴人,主子去乾清宮侍疾了,臨走前吩咐過,您若來了的話,請先在殿內稍候?!?/br> 閏月頷首,跟著宮女去殿內。 宮女給閏月上了一盞茶,并一小碟子綠豆糕,便退了下去。 偌大的殿內,只余閏月一個人空坐。 茶是好茶,清新甘美,至于糕點,只聞到這清雅的味道便知道是上品,只可惜閏月沒有口福,體恤寒涼,不宜吃綠豆糕這類過于寒涼的食物。 永和宮正殿的程設也是極好的,雖然不如其他宮殿富麗堂皇,但清新雅致,很符合德妃溫婉宜人的形象。 時辰一點點過去,日落西山,灑進殿內,是橙黃的霞光。 閏月拿起茶盞,小小抿了一口,杯中茶水早已涼透。 約莫……已經等了兩個時辰。 她摸了摸平坦的小腹,原以為能很快回去,是以她特意吩咐了小顯子和如嬤嬤,不用再給她特意端膳菜過來。 如今看這樣子,還不知要等多久。 再過半個時辰,膳房就要下鑰了,今晚注定要餓上一夜了。 閏月心中焦急,又不能先行離開,等了一刻鐘,終于聽到門外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并德妃和身邊宮女說話的聲音。 閏月趕緊站起身,先行禮。 德妃入內,見王閏月便笑道:“讓meimei就等了。本宮在乾清宮侍疾,無法脫身,實在是對不住?!?/br> 閏月只能推說自己不急,又贊揚了一番德妃的勞苦功高,賢良淑德。 一邊說著,一邊想著,自個兒在后宮呆久了,這些奉承拍馬屁的話竟然也能隨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