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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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有財檢查了龔云身上的傷痕,發現他胸口上有一處明顯的刮痕,他自己解釋是被康氏抓傷的。 可花有財卻發現,這兩道指痕,間距要比一般指頭寬許多。 花蕎也發現了這個異常,剛想開口,想起馮寺正認識自己,便不敢說話,只是用自己的手指頭過去比了比。 這一比她馬上后悔了,姑娘才會把指甲打磨成略有些尖,男人的指甲多是平的。 馮云成本來沒注意到旁邊這個小個子助手,這下,他一眼認出這是女人才有的小手,眼光里頓時充滿了狐疑。 他正想詢問,徐之錦匆匆回來了,他臉上因激動,有些微微泛紅。進門便說: “康員外郎同意了,他說只要查出他女兒真正死因,仵作做什么都行!” 原來,他是跑去找康氏的父親了。 花有財忙說:“徐大人,那個不急,這里發現了新疑點?!?/br> 馮云成瞇縫起眼睛,盯著花蕎,嚇得她趕緊躲在阿爹身后?;ㄓ胸斨钢徳菩乜谏系墓魏鄣溃?/br> “這并不是手指抓痕,是刀痕。和砍尸體的,是同一把刀?!?/br> 進屋以后,一直呆若木雞的龔云突然抬起了頭,嘴里叫到:“不!我沒有砍尸體!就是她抓的!” 馮云成已經被案子的峰回路轉吸引住了,走到尸體邊,讓仵作給他講了尸體傷痕的疑點。 這樣的分析,讓馮云成心里隱約出現了一個人……這怎么可能! “也就是說,康氏曾經拿著刀傷了你?”馮云成走到龔云面前,盯著他說: “是她先拿刀傷了你,你才與他爭搶,爭搶很激烈,最后,她……死了!康氏如何死的? 你以為隱瞞真相,這樣不明不白頂罪死了,就對得起遠在貴州的龔大人?龔大人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死法,還讓他顏面盡失……” “別說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現場只有我們兩人,她死了,我怎么洗脫嫌疑?!” 龔云瞪著眼睛吼到,沉默片刻,竟崩潰大哭起來。 原以為所有的人,都會認為康氏是他殺的,就連他自己,也以為康氏是被她無意殺死,所以他認罪了,可現在,卻有人說,康氏另有死因! 龔云后悔了,他當時,一心想著如何將尸體藏起來,藏起來…… 他漸漸平靜之后,終于說出昨天發生的事情。 康氏與龔云成親,是兩家父母決定的,成親之前,他們從未見過面??煽凳嫌袀€青梅竹馬的表哥,她是不情愿的,她想嫁給自己的表哥。 剛成親還好,康氏也維護著彼此的體面。但日子久了,做為御史,龔云又經常公干不在家,康氏耐不住寂寞,和表哥見了面。 婚前兩人還有避諱,婚后康氏變得肆無忌憚,還有什么婦道廉恥? 云雨激越的甜蜜,讓她變得更恨龔云,認為是他拆散了她和表哥的好姻緣。 昨日龔云回府,聽說康氏又去了別院,想起別人的風言風語,便沖了過來。 表哥已經走了,只留下一屋旖旎。 龔云又惱又氣,冷冷的提醒康氏要守婦道,康氏哪里肯聽,兩人吵了起來。 爭吵讓康氏積蓄了很久的怨氣,終于爆發,她拿起床底防身用的刀,向龔云砍去。龔云對康氏還是喜歡的,他怕康氏傷了自己,上前去搶她的刀。 兩人爭搶了很久,龔云才把刀搶過來,他自己也受了傷。 康氏精疲力竭,坐在地上猛喘粗氣。 等龔云緩過氣,起來看她,卻見她癱倒在地。 康氏死了。 第446章 再剖尸死因豁然知 龔云見康氏死了,第一反應是,她被自己打死了,因為自己身上傷口的疼痛,也讓他覺得,他們打得還是很激烈的。 他心慌意亂,自己連雞都沒殺過,現在卻殺了人,他一心只想著,如何能把尸體藏起來? 可是尸體那么大,于是他想起先分尸,砍成小塊,帶出去才不容易被人發現。 他拿起剛從康氏手里搶來的刀,向著尸體的頭砍去??沉耸畮椎?,都沒有把頭砍成兩半。 他又朝著身體、四肢砍,也因是他確實是個文弱書生,做這種事又心慌手軟,更不知道哪里才是容易砍斷的地方。 尸體紋絲不動,龔云絕望的跌坐在地上。 最后,他木木呆呆的關門,離開了別院。 聽龔云說完,花蕎和阿爹面面相覷。 猝死? 誘因很多,不解剖查不出??!查不出死因,這鍋只能龔云背,可他明明才是受害者。 徐之錦坐到龔云身邊,看著他誠懇的說:“龔大人,本官非常想還你清白,可從尸體表面,沒法找到康氏的死因。 有一種辦法,可以查找得更徹底,也許可以找到關鍵因素。 今日,本官和馮寺正都在這里,我們愿意用頭上的烏紗帽,冒死為你申冤。但……康氏是你內人,這么做,還需要你的同意?!?/br> 馮云成一聽,心里嘀咕道:難道大明,還有和她一樣膽大妄為的人? 龔云有些愕然,不明白徐之錦說的是什么意思。 徐之錦直白說到:“就是冒犯死人,剖腹驗尸,找到真相,保住活人?!?/br> 趴在屋頂上的呼延錦嘆了口氣,這還是離不開剖尸! 花有財已經五十八歲了,手還穩,可是眼睛已經花了。但剖腹的后果,他寧愿自己來承擔。 “我開刀,你來找?!?/br> 他接過花蕎拿出來的手術刀,開顱,沒有異常;剖胸、破腹,仔細尋找的花蕎,終于松了口氣:死因找到了! 康氏的胸腔明顯大量充血,沒有外部創傷,是因為她主動脈上長了個瘤,在激烈的搶奪中,胸主動脈瘤破裂,引起大量出血,導致迅速死亡。 徐之錦、馮云成和大理寺仵作,幾個人輪流過來看了那個主動脈破裂創口。 龔云目瞪口呆,看著那具他已經不忍直視的尸體,渾身顫抖。 花有財安慰他道:“死因找到了就好,尸身我們會幫你恢復原狀,縫漂亮一點,穿上衣服沒人知道?!?/br> 龔云牽線木偶般的點點頭。 徐之錦又交代:“今天的事不能泄露出去,否則,大家都得坐牢?!?/br> 趁他們說話,花蕎已經開始仔仔細細縫合創口。 就像花有財說的那樣,她飛針走線,里里外外都縫得平整漂亮,打水擦洗干凈,又到衣柜里找了干凈衣服替她換好。 馮云成和仵作,將尸體抬到了床上。 馮云成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小助手,不禁微微一笑。 他已經可以確定,那就是她。 太好了,以后破案可以找她幫忙,這比她在宮墻里頭方便多了。 不過,這位老者是誰?應該是她師傅??此麆偛砰_顱剖腹動作如此熟練,不知剖過多少尸體才能練出來…… 徐之錦見花蕎收拾停當,趕緊將花有財父女送了出去。 他回來,看見馮云成對著自己似笑非笑,假裝沒看見,只對著龔云說:“我們這就帶你回去結案,你放心,不是你做的,絕不要你背?!?/br> 回宋莊的馬車上,花蕎將查出來的死因,對呼延錦解釋了一遍。 呼延錦嘆到:“若不是剖尸,這又要多一起冤案。以后……你可能要忙了?!?/br> “嗯?”花蕎不解的看著他。 “那個馮云成看你的眼光,十有八九已經猜到,你就是寶應長公主。他這個人黑得很,以后肯定會用這條,威脅你去幫他破案?!?/br> 花蕎笑道:“不威脅我也去??!” 回到宋莊,天地已經融為了一體的黑,黑暗中星星點點,那是宋莊里的燈火。 花蕎靠在呼延錦溫暖的懷里,已經睡著一陣子了,趁著師傅閉目養神,呼延錦在她臉上親了一下。 馬車悄悄進了莊里,燦兒、小七她們都迎過來,花蕎才揉著眼睛醒來??匆姾粞渝\她展顏一笑:“謹逸,剛才我夢見你了?!?/br> “夢見我什么了?” “我夢見你親了我一下?!?/br> 花蕎笑嘻嘻的下車跑了,呼延錦看著她的背影,不覺癡了。 宋莊的日子,像山泉水一樣清冽舒爽。 六月里,天氣已經變熱了,奇怪的是,今年雨水特別少。 門前的湖邊,劉管家已經搭好了親水臺,可現在花蕎坐在親水平臺上,感覺離水面好遠。 “表姑娘,剛摘的桃子,送些給您嘗嘗!今年天旱,桃子甜?!?/br> “謝謝您,秦二叔!秦良和云霄上山去了,您要給他帶話嗎?” “跟他有啥好說的?讓他好好干……二叔就心滿意足啦!” 看著秦二叔撐船走了,黑豆趴在花蕎身后,尾巴左右晃著。 它已經習慣這里的人說話都大嗓門,習慣不鋪青石板的泥地,就是還有一點點不習慣,再沒有小高…… “阿蕎,在和誰說話呢?” “哦,秦良的爹,他摘了半船的桃子?!被ㄊw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推著呼延錦的劉管家說到:“今年北方天旱,結的果少,又容易長蟲。不過會比雨水多的時候甜?!?/br> “天旱?那蝗災也不遠了。今年的田稅,不行就讓他們緩緩?!焙粞渝\若有所思的說。 正說著,海英趕著車出來了,他和米青跳下車來,準備將呼延錦連人帶輪椅,一起抬上車。 “快來!”呼延錦笑著朝花蕎招招手。 花蕎笑瞇瞇的上了車,小聲問道:“我們去哪兒?” “咱們把山后那一片荒地也買下來了,建了個馬場,養些好馬?!焙粞渝\在花蕎攤開的手心上,用手指輕輕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