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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呢,他體諒過時卿嗎? 他沒有。 他一直在忙。 他在想著他的大業,他從來沒有注意過時卿的心情。 “我想他……”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胡亂地用袖子擦著眼淚,“我特別想能再見到他,生動的,鮮活地站在我面前,不再是墓室里那一具冷冰冰的尸體,到那時,他若不喜歡我,走了便是,我不會留他,我就想……我就想他還活著……活著就好……” 這是韓時卿第一次見到江煜哭的這么可憐。 他一時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江煜這一句一句的傾訴讓他整個心起起伏伏,他從沒想過江煜會真的認真的反省自己。 他這樣偏執的人,竟然也學會了替別人考慮,甚至說出只要他活著便好,即使不再喜歡他也好。 心里刺刺的疼,卻又涌上一股奇異的感覺,像吃了顆青梅,皮是酸的,細品里面卻是甜的。 心臟撲通撲通地加快了跳動速度,韓時卿蓋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按住胸膛,表情有些古怪。 他像是又回到了前世江煜沒有暴露身份的那段時間,只消看著這人便覺得得了這世上最大的幸福。 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忘了那種悸動,可如今卻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他一直未曾消退的,之前被恨意和惱怒所深埋的喜歡。 “別哭了?!彼呦麓?,將帕子遞給江煜,調侃道,“哭的太丑了?!?/br> 已經意識到自己失態的江某人有些難堪,他接過手帕卻站起身后退了幾步,再次拉開和韓時卿的距離,惡聲惡氣地說道,“今日之事,你不許對任何人提起,若是敢說,我便……” 剛才還覺得江煜可憐,有點心疼,但現在韓時卿只想逗他,他蹲在地上,仰著臉對江煜笑顏如花,“你便如何?” 江煜本來想說我便殺了你,可對著這張臉,他卻根本講不出一句狠話,只得色厲內荏地說道。 “我便再也不來這清艷樓看你了!” “哦~”韓時卿心里簡直要爆笑起來,他看出了江煜這是真的有點窘迫,哭訴完才發現自己模樣多狼狽,這時候就想威懾他,又說不出重話。 他拖長聲音,道,“可真是嚇死我了~” 他也起了身,與江煜說,“韓公子請放心,我絕不會將此事說與外人聽,我能看出你是真的喜歡那位公子,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既然知道你已經心有所屬,便不會再糾纏你,我們可以做個朋友,以后韓公子若是還想傾訴,大可以來找我,我自會認真聽你說下去,莫要在心里憋久了,憋出病來?!?/br> 第61章 何為奴隸 江煜被他那聲調笑搞得面皮有些發熱,不等他說完便奪門而出,根本沒再理會韓時卿。 “哎?韓公子,你怎么出來了?”林世成正坐在一樓喝酒,見江煜氣沖沖的走出來,心里咯噔一下,頓時知道自己那一萬兩的銀票算是打了水漂。 他追上江煜,隨他上了馬車,剛坐下就見著江煜一拳頭捶在車廂的木板上,讓他的心也跟著震了震。 他注意到對方紅紅的眼圈和懊惱的神色,心里好奇的不行,但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只能旁敲側擊地問,“怎么?那顏公子說了難聽的話氣到您了?” “不應該啊,他明明那么喜歡您?!?/br> “他沒說什么?!苯侠潇o了點兒,他道,“是朕對他說了太多沒用的話?!?/br> 林世成聽完他這句,便豎起耳朵等著江煜自己把那些所謂的“沒用的話”給他陳述一遍。 可等了半天,江煜都沒吱聲,他頓時有點沮喪。 他已經很久沒有從江煜臉上看到像今天這樣精彩的表情了,當真特別想知道這半個時辰的時間里,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 “哎?!苯喜徽f,他便就不問了,他將剛才從清艷樓里聽到的事情說與江煜聽,“陛下,臣聽清艷樓的人說起了那顏公子,他們說顏公子歲數大了,要被管事mama強迫賣出初夜,給出的價錢是五千兩?!?/br> 說到這兒,林世成心里一痛,道,“臣今日以為您想春宵一刻,便給了那管事mama一萬兩,誰成想臣這屁股都沒坐熱,您就出來了?!?/br> “臣現在擔心的就是若是那mama以為顏公子得罪了您,回頭難為他該怎么辦?!?/br> 江煜心里一梗,但想起方才那人對他的嘲笑,便道,“與朕何干?讓他吃些苦頭也好?!?/br> 林世成摸不透他的心思,便問他,“陛下現在要去何處?回宮嗎?” 江煜搖了搖頭,“去皇陵,朕今晚睡在那里?!?/br> * 清艷樓的鞭子都用軟皮包著,打人極疼,卻又不出血,是給不聽話的男妓最好的懲罰。 韓時卿送走了江煜,叫小詞給他打了盆熱水,梳洗了梳洗,又叫小詞給他身上紅腫的鞭痕上了藥,這才縮進被窩里,吹熄了燈打算睡覺。 只是這燈剛滅,房門便被人從外頭大力地推開了,三樓過道的燈光照進來,在屏風上打出兩道人影。 “顏公子你可真是好大的排場!”一個尖細的女聲傳進來,屋里的燈被人點亮,一個約莫四十多歲的女人大步走過來,她身邊跟著個黝黑壯實的男人。 她一把抓起韓時卿細瘦的胳膊,大力將他從被子里揪出來,另一只手便猝不及防地給了他一巴掌。 把韓時卿都打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