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頁
韓時卿微怔,而后忽然笑起來。 他說:“那咱們這愿望倒是差的很大?!?/br> 江煜好奇,“你許的是什么愿?” “我愿你稱帝后,能放過將軍府,并允許我們一家人解甲歸田,自在逍遙?!?/br> 他咔嚓一口咬掉兔子糖的頭,說:“江煜,我們將軍府從不貪圖什么兵權,你只要承諾我一家人平安,合作成功之后,我們定會全數奉上?!?/br> “至于我和你之間的感情……” 韓時卿已經咬斷了整個兔子,卡巴卡巴在嘴里嚼。 他將木頭簽子橫過來,一只手抓一邊,咔嚓一聲掰斷。 “就這樣斷了吧。從此只是君臣,不再越界?!?/br> 話畢,他單膝跪地,對江煜行禮道。 “臣,韓時卿,參見九皇子殿下?!?/br> 江煜的理想和抱負他已經聽到了。 這讓他明白了江煜并不是徹底被仇恨纏身的復仇暴君,他的確有一顆為國為民的心,他的聰明用在了對的地方,所以這樣的帝王,他韓時卿,認。 可是,這并不代表他能原諒江煜作為愛人對他所作的一切。 他和江煜不適合在一起,也不能在一起。 他寧愿做臣子,為其赴湯蹈火實現霸業,也不想再將自己的整顆心交給江煜,任由他碾踩踐踏。 江煜聽完他的話,愣在原地好久沒能回神。 心中的滿足和驚喜瞬間被沖的一干二凈,只剩令他喉嚨發緊的空蕩和難受。 他明白韓時卿想表達的意思。 他這次是真的不想要自己了。 他承認了自己的能力,卻放棄了對自己的感情。 臉頰被冷風吹的發疼,江煜伸手摸了摸,摸到了眼淚。 他不動聲色地將其擦干,抿了抿唇瓣,將韓時卿從冰冷的地上扶了起來。 他說:“你換個愿望吧,這個愿望我答應你了,不用依賴孔明燈,我也能幫你實現?!?/br> “好?!表n時卿往后退了半步,與江煜道。 “臣全聽殿下安排?!?/br> * 送走了韓時卿,江煜自己走回廖云凡位于康元坊的宅院。 廖云凡給他開了門,剛要問什么便被江煜推開。 少年冷著臉進了自己的屋子,過了一會兒卻猛地一腳踹開了門。 他手中抓著把劍,扔掉劍鞘,快走幾步,到院中的樟樹前,舉劍劈砍樹干,力道狂猛,毫無章 法可言,一時劈的木屑紛飛,樹皮落了一地。 “該死、該死、該死、該死!” 他低沉地重復著這兩個字,眼中血絲盡顯,手上青筋暴起,虎口因為劈砍力道過重被磨得通紅,不一會兒就見了血。 林世成被他吵醒,開了門便見著這副情景,著實吃了一驚。 “廖叔?!彼桓屹Q然阻攔,走到廖云凡身側,詢問,“殿下這是怎么了?” 說實話,這也是廖云凡第一次見識到江煜抽風,畢竟這孩子不管前世還是這一世都表現的極為冷靜,那是一種極度的自信。 但如今的江煜卻一反常態,喪失了平日的從容,像一頭暴躁的野獸,兇狠瘋狂。 廖云凡心中驀地生出個念頭。 也許這才是真實的江煜。 不安、狂躁、自卑也可悲。 第42章 他堅強嗎 廖云凡并沒有讓林世成阻止江煜,而是一直等到江煜自己停下來,鋒利的劍刃上已經多了不少劃痕,劍柄上沾著虎口磨出的血。 江煜緊緊攥著長劍,雙手都破了口子,血流了半個手掌,滴落在地面、滑落至劍身。 傷口被冷風吹拂,刺痛感令他忍不住顫抖,這份刺痛提醒他今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韓時卿的理解,韓時卿的妥協,韓時卿對這份感情的決斷。 在銅鏡被交到手里的時候,對方露出的那個笑容便是對他前世所作一切的原諒和釋然,他終于不再對自己惡言相向,但這份君臣間的疏離卻比指著他痛罵還要讓他難受。 抽痛由心臟處蔓延至全身,江煜有些無措。 他不太能理解這種痛感的來源。 與之前相比,今日的韓時卿顯然是對他極好的。 準時赴約,生辰禮物,對他微笑,聽他說話,最后還畢恭畢敬的向他跪拜行禮。 可,他不喜歡。 一點都不喜歡。 韓時卿注視著他的那雙眼睛里沒有愛,亦沒有恨,有的只是恭敬與釋然。 單純的君臣關系…… “什么狗屁的君臣關系!”江煜重重將長劍砸在地上,轉身疾步回了屋子。 廖云凡緊隨其后,提著林世成給他拿來的藥箱進了江煜的房間。 輕輕關緊房門,廖云凡用火折子點燃室內的蠟燭,江煜就坐在桌前,一聲不吭地看著他。 廖云凡嘆了口氣,把江煜的手拿到桌上,找出藥粉給他上藥,又找出干凈的布條給他包扎。 他問:“時卿來了對嗎?” 江煜沒有說話,但點了頭。 廖云凡像是知道了江煜經歷了什么,他笑起來,“他是個明白的孩子,上輩子最糊涂的便是吊死在你這一棵歪脖子樹上,現在放下了也是好事?!?/br> 說完之后,便見著江煜用森寒的眸子盯著他,剛包扎好的手狠狠抓著他的指節。 “是不是你背著我與他說了些什么,才使得他這般對我?”